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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喝酒杀菌, ...

  •   易北然还张着嘴咬在排骨上的动作顿住了,他慢慢的把那块啃了一半的排骨退了出来,又艰难的把嘴里肉咽了下去,然后才抬起眼皮看向褚延,小心翼翼地问:“这住一晚上,还得结账啊?”
      “你当我这儿是客栈呢?”褚延不屑地说,“我差你那点儿钱?”
      “哦。”肖越宁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又瞬间紧张了起来,右手扔了筷子就抓在了衣服下摆上,使劲又往下扯了两寸,舌头都打结了,“那你你你……!”
      这衣服被他扯的盖前不盖后的,褚延从侧面都看见他半个屁股蛋儿了,抬手就在上面拍了一把。
      挺脆的一声响。
      “啊!”易北然惊叫了一声,又开始往下扯着侧面的衣服,心里直呼刚才大意了,坐在这儿就是个错误的决定,肚子一饿就容易脑子不够使。
      “你知不知道有一种勾引,叫犹抱琵琶半遮面啊?”褚延看着他两手不够用的样子觉得好笑,“这样比脱光了摆我眼前有劲。”
      易北然心里一惊,他突然抓住衣服下摆,用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往凳子上一收腿,然后一撩一套,用衣服把整个身体都罩在了里面,这回捂严实了。
      还好这件衣服够大够有弹性,他现在全身就露了个脑袋,管你什么油焖大虾盖浇饭的。
      易北然在凳子上抱着腿,警惕地盯着褚延。
      褚延第一次见把衣服穿成这样的,瞪着他这化身为一个布袋娃娃的造型好一会才张口:“把我衣服撑成这样,知道这件多少钱不?”
      “多少……”一件薄卫衣,能多少钱啊?易北然心想,他的这么一件儿一两百吧,褚延这种翻个几倍?
      褚延说:“你们两场演出费吧。”
      ……
      易北然赶紧把屈在胸前的腿又收了收,说:“撑不坏,撑不坏。”
      “把腿拿出来吧。”褚延叹了口气,“当我对你多大兴趣呢。”
      这话易北然还真不信,他看着褚延,没动。
      这一眼把褚延看得浑身不舒服,小崽子还挺把自己当回事儿啊!
      他抬脚就踢在了凳子腿上,凳子“呲啦”地拖地往后蹭了两寸,他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赶紧的!就你这缩一团的样儿,信不信我用不了两秒钟就能把你捆起来扔出去啊!”
      这一脚差点把双脚离地的易北然震得摔地上去,他赶紧趁没失去重心又把腿拿了出来,恢复到了扯着衣服下摆的姿势,坐得端端正正的。
      褚延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开口道:“你这两天,天天晚上在酒吧转悠什么呢?”
      “上班啊。”易北然回答。
      “不用演出瞎转悠谢尚也给你发工资?”褚延直接问。
      这话里藏着点不清不楚的意思,不过这回易北然没生气。
      他没直接回答褚延的问题:“我们一般就周六日晚上有演出。”
      小机灵鬼总算开始好好说实话了,褚延继续问:“那你是卖猫赚外快呢?”
      “没有,那小猫我送给人家的。”易北然吸吸鼻子,想到跟他相处了几天的小白猫有点担心,“我自己养不了。”
      “养不了你捡它干嘛?”褚延观察着易北然的表情,想从里面找出点什么。
      “因为它快冻死了。”易北然垂着眼睛看着桌子上的炸小黄鱼,“那么冷的天,谁都不会管它。”
      很多人从它身边走过,可能注意得到,可以注意不到,一团不起眼的白白的小东西,也许有人会多看一眼,但没人会为它停下脚步。
      因为天很冷,因为那是不相干的事物。
      褚延吐了口烟,烟雾弥散在他们俩之间,模糊了易北然似真似假的表情。
      “为什么来这种地方赚钱?”褚延在一个空餐盒里弹了弹烟灰。
      易北然还在想着昨天的那个女孩,虽然不是会照顾小动物的富家小姐,但有不错的条件和很好的管家,小猫在那里的生活应该不错。
      至少比跟着他分一袋牛奶强吧。
      毕竟小猫咪扑进别人怀抱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看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褚延看他盯着桌上的菜出神,又问了一句:“你很缺钱?”
      易北然眨了眨眼睛,说道:“是啊,干什么不需要钱呢。”
      “你还上学呢吧,家里给的不够花?”褚延看易北然这个样子,其实不是很确定他还在不在上学。
      易北然抬头看了褚延一眼,扭开头不说话了。
      褚延看着他别着头有点倔强的样子,直到把剩下的半根烟抽完了,才说:“挺危险的,做点别的吧。”
      他觉得自己说这个其实没什么意义,九成九易北然不会听他的。
      一个人认识一礼拜的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担心这个。
      易北然抿着嘴,四周弥漫的烟雾呛得他嗓子发干。
      褚延对他图谋不轨的时候,他能变着法的糊弄褚延,可有人对你好的时候,他就不好意思说瞎话了。
      他不知道怎么反应,最后“腾”地站了起来,一声不吭地走回卧室,又躺回了床上。
      褚延在外面又抽了根烟,看床上的人一动不动的,随手抓了钥匙,出了门。
      他去商场转了一圈,也就两个小时的功夫吧,回来后人就没了。
      褚延提着给易北然买的一身衣服,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有点愣神。
      他第一反应是看家里丢东西了没,在屋里转了一圈,该丢的一样没丢,连半盒药还原封不动地放在床头,就是衣服少了两件,也是,大冷天的易北然总不能裸|奔吧。
      不该丢的倒是丢了点儿,比如一桌子的外卖餐盒。
      餐桌上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要不是褚延看见那些餐盒被叠好了扔在了垃圾桶里,他差点以为是让易北然打包带走了。
      他跟易北然身材差挺多的,褚延坐在沙发上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自己那一衣柜衣服是少了哪两件。
      他倒也不急,周六是吧,太好逮了。

      易北然周六去演出的时候,心里是有点忐忑的,不得不说,褚延成功地引起了他的注意,并在他心里搅和了好一阵子。
      不过这一晚上褚延并没有出现,到后半夜他在台上唱得都有点走神儿,最后一首歌的时候有客人给他点了束玫瑰花,他表演结束了后按着卡片上的桌号找过去的时候,发现是桌清一色儿小姑娘,认识,都比他大,都喜欢灌他,然后会逗着他让他叫“姐姐”。
      易北然拿着那束花,扭头就想走,他平时都不会找到送东西的客人这里来的。
      但是晚了。
      “然然!过来坐!”身后有个女孩喊。
      易北然犹豫了一下转身绽开笑容走了过去。
      “今天你在台上很冷淡啊。”一个长卷发的女孩说,“都没往我们这里看。”
      “我要是看了是不是就得不到花了啊?”易北然把花放在桌子上问。
      “那跟我们喝两杯吧。”另一个年纪大些的女孩说,“花可不是白收的哦~”
      易北然接过推到他面前的酒杯,没推辞仰头就喝光了,然后拉过个凳子坐了下来。
      这些不是他的工作,谢尚也没要求他们做表演之外的东西,但是能有一些熟客可以提高酒吧对他们乐队的依赖程度,比如每天晚上吧台都有专门为了看Kasper调酒来的人。
      能有天天愿意来看他表演的人,是件挺开心的事,他不像萧铮,有对音乐的追求,可以放弃读了一半的大学再自己去考音乐学校。
      他就是为了挣钱,为了解决最基本的衣食住行。
      但是他想被人记着,记一天两天也行,也算是有点存在感。
      耽误了一个多小时,空腹喝了几杯酒,易北然脚下有点飘。
      今天要把贝斯带回去,晚上弹得不是很顺手,得抽时间去一趟琴行。
      他打开了休息室的门,一阵烟味扑面而来。
      褚延靠坐在休息室里的桌子上,按灭了手里的烟,朝他看过来:“下班了?”
      那一瞬间,易北然晕乎乎的脑袋里忽然冒出种有人接自己下班回家的奇怪错觉。
      “嗯,又自愿加班了。”易北然关上休息室的门,闻着这烟味居然没有前几天那么反感了。
      “我看你还挺乐在其中的。”褚延看着他的脸,红扑扑的。
      “是啊~小姐姐们都喜欢我,还送我花花。”易北然跟褚延并排坐在桌面上,盯着旋转个不停的地面,定了半天也定不下来,许久才说,“操,我他妈快吐了。”
      褚延看着他勾着的嘴角,却没有感觉到愉悦的情绪。他说:“病还想不想好了,嗓子还哑着呢。”
      易北然扭头看他,眼睛里朦胧不清:“你关注点不对,别人都说我今天的声音特别性感。”
      褚延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说:“我看你今天的脑子是特别有问题,带病上班有提成么?”他从兜里掏出那两盒剩了一半的药,扔在了两人之间的桌子上。
      这药他用不到,放在床头来回来去挺碍眼的。
      易北然被他拍低下了的头好久都没抬起来,这一下差点把他泡了酒的脑浆子从眼睛里拍出来。
      人吧,就是特别矫情,生病自己硬扛着的时候,能坚强得跟个沙漠里挺拔的小白杨似的,今天他跟乐队说要坚持带病上场的时候,觉得自己特酷。
      可褚延这么无意的两句话,却让他觉得特别委屈。
      刚才小姐姐们说,喝酒杀菌,病还能好的快点。
      易北然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妈跟我说,是药三分毒,人没那么脆弱,没濒临病死就别吃药。扛着就行。”
      小时侯他感冒咳嗽他妈都让他扛着,发烧没上38度也不给药吃,他好像记不清他妈因为他生病担心他照顾他的场景了。
      “那你扛过来了么?”褚延问他。
      “快了吧。我昨天还咳嗽呢,今天就剩嗓子哑了。”易北然说。
      褚延看着易北然还低着的头,总觉得今天他不仅没了那股子嚣张劲儿,还有点可怜巴巴的。
      “晚上,有地方去么?”褚延问。
      要搁平时,易北然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有”,然后背着贝斯洒脱地出门右转,拐进旁边那家24小时营业的麦当劳。
      可现在就他身体里的病菌不但没有被酒精杀掉,反而集体聚众狂欢的状态,把他的神经也带跑偏了。
      易北然低着头,耳边散落的头发藏住了他的表情,但没藏住他声音里的一丝落寞:“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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