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雪痕消》玉十二

5、追风逐月 、追风逐月

　　第二天，清瑶又过来了，我一推开门，就看到她在桌子边上，桌子上齐全的笔墨纸砚。

　　“你留封信，告诉少主你要离开。”

　　“我为什么会答应？”我关上门，倚在门口，“我离开有什么好处？”

　　“你！”清瑶一脸的不可置信，眸中露出鄙夷之色，“你把少主害成那个样子，就没有一点愧疚之意吗？！”

　　“慕灵杀了藏雪山庄一家，手刃慕氏族人，有愧疚之意的话，就该让萧挚赎罪。”

　　“放肆！”她手中长剑刺了过来，我急忙避开，她转身长剑再次逼近我的喉咙，剑影横穿，我手中玉箫太短，佩剑还放在床边，对付起来还有几分麻烦。

　　几个回合之后，我翻身越到她身后，手中的一把小刀抵住了她的脖颈。

　　“这是少主的剑招！”清瑶怒道。

　　“清瑶姑娘，萧挚不回来，我也不会走。我今天能制服你，不代表我能在慕灵夫人的手下活着离开，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我收了刀，走到桌前，看着那套齐全的笔墨纸砚，“请回去转告慕灵夫人，她想利用我，我也可以利用萧挚。”

　　“慕九雪，你真的以为夫人不会对少主动手吗？”

　　我神思一动，没有接话。

　　“连我都拿不准的事，你可以好好想想。”她丢下一句话，离开了。

　　我坐在椅子上，努力去抽丝剥茧。

　　慕灵的夫人之位，要靠萧挚的少主之位来维持，如果我害的萧挚与父尊彻底撕裂，庶子极有可能上位，慕灵虽然极受阁主宠爱，但她的性子怎么会允许别人的孩子成为威胁，只是我也不知道，萧挚究竟为什么这番袒护我。

　　“如果你走了，我就会成为一个棋子。”

　　棋子？是慕灵的棋子吗？可我如果留在这，慕灵有一百种方法不让他见我，我们在慕灵手里，几乎是完全被动。可是这句话，是我留在这里的唯一理由。

　　慕灵不会对萧挚动手，慕灵打他，应该是做给我看的，既然她不对我用强，看来心里对萧挚还是多一份爱护。可是我不敢保证，这件事，到底是清瑶当局者迷，还是我妄加揣测。

　　毕竟，慕灵嫁入十羽阁仅仅五年，刚过花信年华，十七岁的萧挚根本不可能是她的儿子，既然是继子，那一切或许真的说不准。

　　我神思纠缠，那几天过的颓废。

　　不过，四天之后，当那袭蓝色衣衫重新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知道，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嘴角勾起一丝揶揄的笑，“没想到我还能回来？”

　　“我以为，我以为，她不会放你来。”我一瞬泪眼朦胧，几乎想扑过去。

　　“我们走吧。”萧挚的眼神忽然有些沉寂，也只是一瞬而已，他进了屋子，对仍然呆呆的我重申命令，“慕九雪，现在，收拾东西，我们走。”

　　“去哪？”

　　“随便，江湖之大。”

　　“她，让你走？”

　　“嗯。”

　　“怎么会？”

　　“我，是她唯一不会拒绝的人。”我的话还没有出口，就听见他恰到时机的补上一句，“你不要问为什么，以后我不让你问的事情，你不要问。你心里再恨她也好，别在我面前提，记住了吗？”

　　“嗯。”我底气不足地点点头。

　　“还有，你换个名字，叫初愿。”

　　我讶然看向他。他扔过来一本书，我低头，是《藏雪决》上半卷。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离开的没有半点阻碍，我心中许多疑惑未解却也没有多问一句，不仅是因为他的警告，更是因为我的骄傲。

　　纵然心虚脆弱，我始终没能放下我的清高自傲。

　　这七年里，我们江湖游子，追风逐月，江风渔火。

　　我多想，就这一辈子。

　　直到《落月沉》的风波传来，我们遭受到围攻。

　　刚刚包扎好伤口的他，在夜间一人走出屋子，凭栏远望，我拿一件披风给他，他看都没看我一眼，俨然是命令的语气，“我要回十羽阁。”

　　我不说话，自知无法拒绝，也倚上栏杆，看向他看去的方向，“不带上我吗？”

　　“你可以自己走了。”他转身欲走，毫无理由。

　　我手中一支玉箫挡住，“萧挚？！”不满的语气显而易见。

　　他看了看我拦住他的玉箫，没有理我，继续向前走回屋子。

　　可我还算警觉，跟了一路终是没让他摆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