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暗下决心 秋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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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鹤送走秦柳两人后，已是夜半时分，回到内房先去了小蝶儿的房间，轻手轻脚借着窗外微明的月光看女儿睡得正熟，便握住女儿露于被外的小手，轻轻在女儿额上印上一吻，心中充满了疼爱和不舍，坐在床边呆呆的看着女儿可爱的睡颜半天，直到那小人儿梦呓了几句，把手抽了回去，翻身朝里睡去，秋风鹤才惊醒过来，轻叹口气，为女儿拉好了被子，又贪恋的看了几眼，方起身关门离开。
走至自己的房间外面，透过窗纸看见里面还透着光亮，他明白青璃还未就寝，定是在等他回来，伸手欲推开房门，又缩了回去，心中在踌躇，该如何对她言明此次远行呢。
秋风鹤正在犹豫着，房门被轻轻打开，身披长衫的青璃温柔地笑着：“师兄，酒席结束了吗，吃多了酒，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秋风鹤摇摇头，亦轻声回道：“没有吃太多酒，只是和月楼惜阳聊天直至深夜，我不是说过吗，我若回来晚了，你不必等我，自己身体不好，要早些安寝才是！”
青璃上前绕上风鹤的胳膊，轻轻拉回房里，回身关好了房门，笑道：“师兄不回来，我睡不着，正好前些日子为师兄选了几种布料作衣服还未作完，便趁着有时间再多缝制一件。”
秋风鹤走回床前，见床上放着还未缝好的新料衣服，拿在手中轻轻的抚摸，布料光滑细腻，针脚细致严密，瞥眼看见桌上的烛光，颤颤的跳动着微弱的光芒，台面上已是一大片红烛的泪迹，心中不由一堵，好多话真不知该如何说出来。
青璃端来清水，为师兄擦拭了手脸，又伺候着脱下了外衫，风鹤一把抓妻子纤细又略带冰凉的柔荑，轻声唤道：“师妹……”
青璃温柔且羞涩的看向师兄，弯弯眼中似有一撮火焰在闪闪跳跃着，溢满了希冀和深情，秋风鹤抬手抚上妻子清瘦的脸庞，低声喃喃道：“师妹，师兄何时才能把你养胖一些呢？”
青璃低首一笑，靠向丈夫宽阔坚实的肩头，柔声道：“只要能和师兄在一起，青璃的病总有一天会好的，只要师兄不嫌弃青璃拖累了你便是！”
秋风鹤轻轻环住妻子的纤瘦腰身，心中百味杂陈，想起师父临终前苦苦托付自己的情景，又想起成亲之日那个绝决而去的紫衫人影，心口一痛，险险咳出声来，双眼倏然闭上，把那种直痛入心肺的感觉强压下去，久久没有出声。
幸福地依偎在丈夫怀里的青璃明显感到丈夫的身子僵硬了起来，盈满温暖和柔情的心渐渐觉出一丝凉意，眼中的笑意淡去，浮上了一层忧伤，不舍的抱紧了丈夫的腰身，又倏的松开，挣脱开那还有一丝温暖的怀抱，青璃垂眼幽幽的问道：“青璃这一身病果真成了师兄的累赘不成？”
秋风鹤缓缓地睁开双眼，眼中溢满了疼惜，拉过妻子坐至床边，轻声回道：“师妹不要胡思乱想，师兄从小时便发誓要好好照顾你，你的身子一直不好，都怪师兄没有尽到心力，心里实在是着急难过，自责不已，又怎会嫌师妹是累赘呢，你放心，师兄就算穷尽一生，也会想办法让你长命百岁的。”
青璃眼中浸出点点泪意，哽咽地喊了一声：“师兄……”就再也说不出话来，歪头复又靠在丈夫身上，心中又酸楚又甜蜜。
“可是师妹，师兄有一件事必须说与你知道，你千万不要难过……”秋风鹤抬眼望向即将燃烧殆尽的一撮烛焰，怔然说道。
青璃心中一惊，抬起头来：“师兄，出了什么事？”
秋风鹤深深看向妻子的眼中，沉声说道：“师妹，我近日要离开庄内，去外地探查一些与人参雪莲有关的消息，此前我让风玉与那慕府郡主定下一月之限，若到期交不出人参雪莲，便倾财赔偿，这有关秋家庄的声誉，如今已近半月，仍无具体的信息，我实在着急，不能这样守在庄内苦苦等候了，所以我今晚宴请了月楼与惜阳，就是拜托他们能时时来到庄内协同仁伯一起处理事务，护住庄内的太平，你的身体不好，我不在的日子里，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青璃的脸顿时变得苍白，呆呆的看着丈夫，嗫嚅着：“师，师兄，你，你要出远门？”
秋风鹤心疼地搂过妻子，柔声解释道：“师妹，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赶回，至于小蝶，你要好好的哄一下她，免得见不着我的面，又要哭闹！”
青璃心乱乱的问道：“那师兄，你是要去哪里？”
秋风鹤神情一怔，瞥开眼光，淡淡回道：“是去燕都，盗去人参雪莲之人可能会在那里出现。”
“那，那要去几日？什么时候走？”青璃的心中宽慰了一些，却仍然不舍的问道。
秋风鹤垂下头：“来回至少要半个多月吧，也可能要一个多月，我明日要安排一些事情，后天便启程。”
青璃默然的点点头，既然丈夫已经决定了，她纵然再不舍，却也无从去违背他的意志，泪珠在眼中来回滚动，却忍着没让它流出来，小声哽咽道：“我知道了！”
秋风鹤抬起头，伸手抚上妻子的双眼，拭掉眼角的湿意，心情沉重无比。
烛光终于奉献完自己最后的一点光芒，悄然熄灭，夫妻两人放下帘帐宽衣就寝。
已近黎明时分，窗外的月光渐渐淡去，青璃抱膝偎在枕边深深盯着丈夫眉头紧锁的睡颜，丝毫不觉得有一丝困意。不知怎么回事，她的心中隐隐不安，说不上来是为了什么，自从十年前与自己成婚后，丈夫虽说也有过离开封城的日子，但从未像这次出门的时间长久，也没有此次的路程遥远，她的心中就是害怕，害怕他会出远门，就像十年前一样，去了南疆一次，回来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这次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不会再出什么事吧。
青璃心绪复杂，愁容满面，却不知该如何才能排遣，撩开帘帐看一眼窗外，已显浅浅的一抹晨光，轻叹口气，放下帘帐紧紧挨着丈夫躺下，耳听着深爱的人均匀熟悉的呼吸声，两行清泪不由夺眶而出，慢慢滑行在那清瘦女子的脸上，一片冰凉。
秋风鹤起床之后，看妻子还在熟睡，便没有扰醒她，轻手轻脚的穿好了衣服，又去看了看小蝶儿，小蝶儿睡得早，自然也醒得早，灵鹊已帮他穿好了衣服，看见父亲走进来，已是清明一片的大眼睛笑成了弯月，朝父亲张开双臂，撒娇似的嘟着小红唇。
秋风鹤脸上也是笑意荡漾，伸手抱过娇俏可爱的女儿，满心疼惜：“小蝶儿想吃什么早点，爹爹陪你去吃。”
小蝶儿歪着头扑闪了几下大眼睛，稚声稚气的问道：“那娘亲呢，我要和爹爹还有娘亲一起吃。”
秋风鹤伸指刮了一下女儿与自己一般高挺的小鼻梁，溺爱的说道：“娘亲昨晚休息的晚，现在还未醒，我们不要打搅她，待午餐时，爹爹和娘亲再陪你，说吧，现在想吃什么。”
小蝶儿想了想，咯咯笑道：“爹爹，我想起来了，我还想去吃红果汤和杏仁酥。”
秋风鹤爽快的答道：“好，待爹爹洗漱一下，便带你去秦叔叔那儿吃红果汤和杏仁酥。”
小蝶儿手指向自己的红脸蛋，轻轻刮着：“羞羞，爹爹起床这么久了，还没有洗脸梳头，小蝶儿已经洗好了呢！”
秋风鹤哈哈大笑，连日来积在胸中的郁气随着女儿的娇声稚语顿时化去不少，把头顶向女儿的额头，父女俩开怀的笑着，只觉世间的幸福莫过如此。
带女儿去了云客居吃过早点回到秋家庄后，小蝶儿忙捧着捎包回来的甜品去找娘亲，秋风鹤去了书房，磨墨提笔写了两封书信，方唤仁伯进来，把书信交与他，言称一定要在最快的时间内送至孟敬涵和蓝铁鹰的手上，待仁伯应下准备走出房间时，风鹤喊住了满面愁容的仁伯。
踌躇了一下，风鹤还是说道：“仁伯，我明日要出庄一趟，少则半月，多则一月，庄内的事我已拜托月楼与惜阳协同你照护，常沐与于英那里我也已交待清楚，等办完了事，我会尽快赶回来。”
仁伯大惊：“大少爷，如今二少爷那里不知是好是坏，你又要出门，老朽的心里突然堵的厉害，你，你莫不是要去南疆救二少爷？”
秋风鹤摇摇头：“仁伯，风玉不会有什么危险，那封书信来历不明，我已暗中派人去查探清楚，至于我，则是为了另一件事，你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仁伯缓了一口气，可还是心乱如麻：“老天保佑二少爷能够逢凶化吉，平平安安，可是大少爷，你这是要去哪里？”
秋风鹤沉声回道：“去燕都，我此去与人参雪莲的事有关！”
仁伯无意识的点点头，喃喃道：“人参雪莲也事关庄里的声誉，确实也很重要，可是，可是……”
“仁伯，你尽可放心把庄内的事情打理好就行，外面的事不用担心，对了，还有一件事，近日可能会有一个年轻姑娘上门来找风玉，她姓容名纤儿，是从南疆而来，手中有风玉所赠的鸾鸣为证，到时一定要把她留于庄内，直到风玉回来，如果……”秋风鹤停顿了一下，深吸口气，“如果到时我延日未回，仁伯你作为长辈，一定要为他们置办一个隆重的婚礼，因为那纤儿是风玉心爱之人。”
“什么，二少爷喜欢的女子是南疆人？”仁伯叫了起来。
风鹤抱住仁伯的肩膀，肃然道：“中原人也好，南疆人也罢，只要他们真心相爱，我们就无理由反对，我只希望风玉此生能和自己最爱的人平安幸福的共度一生，切莫像我这样……”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神情怔然哀伤。
仁伯一见大少爷的神情，心底也觉得难受，便长叹口气，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既然二少爷喜欢，你又不反对，那姑娘想必也是好人家的女儿，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到时她来了，我自以贵宾待之便可。”
秋风鹤脸上终于浮上一层笑意，环住仁伯肩膀的双手紧了紧，轻声道：“谢谢仁伯！”
次日天色未明，秋风鹤便早早的起了床，趁着青璃和小蝶儿还在熟睡之机，在仁伯和常沐的殷殷关切和依依不舍之下悄然离开了庄子，牵着千挑万选回来的良驹走出庄口时，驻足回望了一下，看着秋家大门上方那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秋家庄！秋风鹤的心里感慨万千，沉重无比，自已为这个家已经牺牲了太多，付出了太多，这个家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生命的一部分，是他要背负的责任，是他用心血延续下来的父辈的骄傲，是他永远也无法割之弃之的牵挂。
可是，有些事总不应该骗着自己窝着良心过完一生，得到的已得到，失去的已失去，该偿还的总有一天也要偿还，此去，这条命是否还能回来，他的心里已有了决断。
翻身跃上红马毅然的绝尘而去，秋风鹤的心里竟似有了一丝期待，也释然不少，他没有再回头，沉静双眼凝视着前方，心中默默的念道：师妹，小蝶儿，仁伯，风玉，若有一天，没有了我秋风鹤，你们也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暗下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