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寻人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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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纤儿和江离离开明阳关后，因为纤儿心情迫切，身边又有人照护，便鼓足了精神昼夜不息的一路向中原封城方向急驰，行程倒也顺利，没再遇到过什么麻烦，这一日清早，两人终于赶至封城的城门口时，城门已经打开，纤儿下马仰望城门上方的石刻大字：封城！心里面又紧张又雀跃，眼看进城就要见着日思夜想的人，一身的疲劳与风尘顿觉化为无形。
“千容，进去吧，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洗洗风尘，再去寻人也不迟。”江离也落地依在马身上嘻嘻笑道，眉眼依旧弯弯晶亮，但却藏不住一脸的疲惫之色。
一路上纤儿为掩人耳目，女扮男装，名字也改叫千容，这几日似乎已习惯了这个称呼，纤儿扭过头，满怀歉意的说道：“江大哥，一路上有你尽心的照护，方能如此快的赶到这里，真的是拖累你了！”
江离摆摆手：“小姑娘又胡说，我若不能保你太平，回去谷主不知该怎么跟我算账呢，再说你一个女孩家，一路风尘仆仆，披星戴月，尚未累倒，我就更没事了，说什么拖累不拖累，这是我的职责，城门已开，我们快些进去吧！”
纤儿感动的点点头，再也不好意思说出客气的话，牵起精神还好的紫瞳跟在江离身后向城门走去。
忽然，一匹红马从城内急驶出来，待马上的人看清前面有人马横在路中时，已然来不及，眼看就要与行在前面的江离和白马相撞上，纤儿在后面惊叫了一声，紫瞳也前蹄扬起，嘶叫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马上的绛衣男子用力一扯缰绳，把马头生生的拉向另一边，而自己也从马背上飘然跃下，一手推向似已吓呆木然站立的江离坐骑，自己一人卓然立于狭窄的缝隙之间，硬生生的撑开两马之间的距离。
江离早已丢下坐骑揽起惊呆住的纤儿飞身闪到一边，回身望去，借着微明晨霭，见那眉眼清亮的男子在那两马之间傲然挺立，神态之间竟是无比从容，气质清雅，淡若君子。
那男子待三匹马都安静下来，方脱身出来，向两人施礼，表以歉意：“实在对不住二位，在下因赴远路，行色匆匆，见天色刚明，以为城外空无少有行人，方乘马急驰出来，惊扰了二位，在下万分抱歉！”
江离收回目光，看向纤儿，刚才情急之下，倒忘了这小丫头身怀轻功，平地一跃，倒也有自保的能力。历经过东风寨喜悲的纤儿已不复当初的胆怯，此时看人马平安，心情也很快平静了下来，见那男子翩翩有礼，说话温和真诚，不由生了好感，也赶忙回礼道：“公子不必多礼，我们急着进城，也并未注意前方是否有人，如今一切平安，还多亏了公子的好功夫。”
男子听面前之人声音圆润娇美，不由抬眼看了一下，微一愣怔，心中马上明了，淡笑道：“多谢公子大量，看两位似是远路而来，若在平日，在下必尽地主之谊，为两位赔酒压惊，只是现在身有要事，不能回转家中，只能在此多多向二位赔下虚礼，请多包涵！”
看男子如此客气，纤儿倒不好意思起来：“公子若有事便赶快赶路吧，我们也要进城了！”
男子感激的一笑，回身跃上马背，抱拳道：“在下告辞！”向前行了几步，低眉思量了一下，扯住马缰，回头朝二人笑道：“在下的马冲撞了二位，二位非但没有怪责，反而大度放行，在下实在是感激，二位远道而来，若无事可到秋家庄做客，就说是我秋风鹤所请，必有人代秋某款谢二位！”说完，轻吆了一声，拉紧缰绳，红马扬蹄长嘶，踏风而去。
纤儿愣在了当场，伸指颤颤的指向那男子离去的方向，双眼睁得溜圆：“什，什么？秋，秋家庄？秋，秋，秋风鹤？”
江离的神情也露出一丝惊诧，早就闻听，秋家庄主，潇洒如风，淡然如鹤，翩若君子，想不到竟然在这里偶然遇见，而且竟也如传闻中一样，果真翩若君子。
扭头看见纤儿吃惊的嘴巴都合不上，不由笑道：“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刚到封城，竟然与你未来的大伯撞上了，不过可惜呀，他急匆匆似有事去办，我们留他也来不及了。”
纤儿合上嘴巴，狠咽了一口口水，本有些苍白的小脸红若桃李，瞥了江离一眼，跺脚娇嗔道：“江大哥，你说什么呢，什么，什么大伯？”话到最后，细若蚊声，但一双如满月眼睛里，浮上浅浅的含羞笑意。
江离仰头大笑，惹得过往的几个行人侧目低语，纤儿的脸色更加羞红，抬眼见初阳升起，不知不觉天已大亮，便赶紧牵了紫瞳，拉起江离往城里走去。
纤儿边走边想起刚才那人的风姿，当真若惊鸿一瞥，令人印象深刻，怪不得风玉哥哥说起他大哥时，每每无比的尊敬与自毫，想不到自己初入封城，竟与他狭路相逢，幸好自己并未给他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不好的印象？凝在纤儿眉眼里的娇羞笑意突然滞住，牵着紫瞳的手一紧，纤儿只觉得心里一冷，生生的打了个寒颤，僵硬的立在路边，神色恍惚了起来。
身后的江离绕上前去，见刚刚还满面含笑脸红如霞的小丫头此时脸白如纸，目光惊惧，不由大惊，紧张的问道：“千容，你这是怎么了，可是看见什么了？”
纤儿无力的摇摇头，如墨玉一般的眸中隐带泪意：“我刚才突然想起姐姐当时要我和风玉哥哥断绝关系的情景，她好似对秋家，对秋风鹤恨之入骨，她当时的表情，我到现在想起仍觉后怕！”
江离无声的叹口气，伸手抚上纤儿的背轻轻拍着：“好了，不要多想了，如今我们已身在中原，不用再担心你姐姐会从中阻碍了，总有一天，她会想明白的。”
“可是我不明白，姐姐她与秋风鹤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让她恨秋家生狂，若说秋家庄主为人可恶，相貌猥琐，倒也罢了，可是虽然匆匆一唔，但那人形止潇洒，翩若君子，颜容俊美，气质清雅，怎么看都不像是宵小之辈，如此之人怎会与我姐姐结下仇怨呢，我问过很多人，可是没有人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纤儿本就因秋风玉的原因，爱乌及乌，如今得见真人一面，更觉姐姐对秋风鹤的怨懑不可思议，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日后一定要想办法知晓这其中的曲折，解开他们之间的纠葛，如此，不但能化开姐姐的心结，自己与风玉哥哥的事也可以得到祝福，不必像现在这样为了躲开家人，偷偷北上中原与心上人会合，心里面一直忐忑不安。
江离见纤儿的表情变化甚快，刚刚还满面愁容，这一会儿好像想通了什么似的，一片片的乌云渐渐退散，大眼睛滴溜溜一转，又恢复了生气，不由好笑万分，当真是小丫头，心里想什么，脸上就露什么，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城内做生意的人已早起，行人却是不多，两人问了秋家庄的住址，便一路向城南方向行去。大概行至半个时辰，路经一家客栈的时候，纤儿勒马观望，红着脸不肯再继续向前。
江离明了，坐在马上笑道：“也好，刚才我就说过先找一处地方休息，洗洗风尘，好去见贵人，见你急急赶路，我倒不好意思提了，下来吧，俊俏郎君终归要变回美貌姑娘不是？”话未说完，便轻盈的跳下马来，接过纤儿手中的缰绳，扶她落地。
被看穿了心思的纤儿甚是不好意思，轻抿了一下嘴唇，微微垂首，没有回话，耳根都成了红色。两人在客栈内梳洗了一番，纤儿换上了最喜欢的一身女装，绑在头上的长发如瀑布一般向后散开，头顶上除了那根银簪别无他物，脸上脂粉未施，却更显得清水出芙蓉，天然来雕饰。
打开房门，已梳洗好的江离在外守着，看纤儿出来，打量了几下，眼中俱是赞许之意：“小姑娘还是着女装更漂亮，只是上次哀江遇见你时，发上带了很多精致发饰，怎么现在只用一根银簪定住发形呢？”
纤儿紧张的摸摸银簪，问道：“江大哥，这样不好看吗？”
江离摇摇头，笑道：“当然好看，小姑娘天生丽质，除却那些累人的佩饰，如此简单倒更显纯真可爱了！”
纤儿宽下心来，不好意思的笑道：“那些发饰我大多送与了艾草，只有这根银簪是娘亲留下来的，我一直带在身边，而且风玉哥哥曾经说过中原女子大多至性至情，天生温婉，不喜身负重累，我就想干脆这样一身轻松的去见他，好让他知晓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在心中。”
江离却哼一声，不以为然：“什么中原女子天生温婉，要我说还是我们南疆的女子重情重义，比那中原人强多了去了。”
小姑娘的白晰光洁脸庞上又浮起了红云，伸手把一缕如墨长发撩至身前，在十指间轻轻缠绕，心里面如灌了蜜一样甜。两人吃过一点东西，又问了行程，此处离城南已不足五里，江离考虑了一下，没有退掉房间，又把坐骑留于客栈之中，两人便徒步向城南秋家庄赶去。
离庄口越来越近，纤儿本无比紧张欢跃的心却越发的忐忑不安起来，抬头看见前面一处高宅大屋，耸然挺立，朱红大门上方的秋家庄三字也隐隐可见，纤儿腿一软，向旁边的一棵树身上靠去，小脸皱巴巴着不肯再向庄内走去。
江离不解，以为纤儿累着，纤儿摇摇头，墨玉眼中似要盈出泪来：“江大哥，你先去问一下好不好，风玉哥哥若在家，我，我再出来！”
江离不由好笑：“怎么，这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况且你这媳妇也不丑啊，千里迢迢跑到门口了，反倒胆怯了不成？”
纤儿眼里的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江离慌慌的拿帕子去擦，还直骂自己多嘴。
“不是的，不怪你，江大哥……”纤儿抹抹泪痕，哽咽道，“我是自己心里难过，以前在洛城与风玉哥哥认识时，我没敢告诉他我是碧蟾教的人，只骗他说是南疆普通商户之女，可他对我坦诚以待，还把重要的传家之宝送与我，现在想起，心中颇觉愧意，倒真害怕与他见面了。”
江离叹道：“小姑娘心事还挺多，罢了，罢了，你先在此休息一下，我问清楚状况再唤你便可，好不容易与心上人见面了，千万别再胡思乱想了，明白吗？”
纤儿感激的点点头，抬手擦干了眼泪：“我明白了，麻烦你了，江大哥！”
江离一人走上前去，见秋家庄庄口有两人守着，便施礼问道：“敢问小哥，此处可是秋家庄？”
那门卫倒也和善，回礼道：“不错，此处正是秋家庄，请问公子何事？”
江离暗暗点头，都说秋家庄的人知晓礼义，如今看来不假，又问道：“请问秋风玉秋少爷现在可在府中，我是他的朋友，路过封城，特来探望。”
门卫摇摇头：“二少爷现在不在庄内，半月之前便离家了。”
“什么？”江离一惊，“那再问小哥，秋少爷他何时回府？”
“这个倒是不知，二少爷常年游历在外，少则半年，多则一年，难以确定！”
“这样啊！”江离失望的叹了口气，“那请问秋庄主何时回府？”
门卫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神情之中带了戒备之色：“你怎知我们庄主不在庄内，他何时回府，我们却也无从知晓。”
“那你们主事的人在吗？可否唤他出来一见？”江离依旧沉声问道。
“管家有事刚刚出去了，你若有事，下午时分再来吧！”门卫说完话，敛起神色，危襟正立，目不斜视，不再理会江离。
江离的心中微微气恼，却也无计可施，只好回到纤儿身边如是一说，纤儿登时愣在当场，手足无措，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自己从南疆跑到中原，寻到了家门口，想见的人却不在，这可如何是好？刚刚收住的泪意又潜然落下。
江离心想自己多番询问，那门卫已起了戒心，定是不会轻易放人进去，只好等那主事之人回来再细细说出详情了，便安慰好了纤儿暂回客栈休息一番，下午再来寻人。
纤儿的心里早已乱成一团，无奈之下，也只好听从江离的安排，先回客栈去。待两人刚刚离去，一辆马车慢慢的驶来停在了庄口，轿帘一掀，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在车夫的搀扶下稳稳落在地上。
两位门卫也赶紧跑下台阶来搀扶老人，老人一边打掉一双爪子，没好气的说：“老朽还能走得动呢，不用你们这些小混蛋扶。”
刚迈过门槛，突又想了什么，回头说道：“你们可给我记清了，近段时间凡是有年轻女子上门找二少爷，不管老朽在不在，一定要以礼迎进庄内，不可怠慢！”
那两人笑了起来：“仁伯，你都交待过几次了，我们记得清，刚才有人来找二少爷，但是个男的，不是你所说的年轻姑娘啊！”
“噢，是来找二少爷的？那人呢？” “走了，我们让他下午再过来。”
仁伯点点头：“如今大少爷二少爷都不在庄内，若有些人看着眼生，便遣了去吧！”
“是，小的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寻人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