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意他》廿廿有瑜

8、中意他 中意他

　　因着钟意的失忆，什么都问不出来，南城公安局的警察上门做过一次笔录便没有过来了，而钟意照过脑CT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只记得前几年的事情，这几年的事情一点也想不起来，只有钟锦丽，忧心忡忡的，看着钟意身上的伤唉声叹气的。
　　“妈，能不能不叹气了，看看，皱纹都出来了。”钟意看见钟锦丽叹气，忍不住的说道。
　　钟锦丽看了眼正看手机的钟意，一脸嫌弃的夺过手机，“医生说你要多休息。”
　　钟意跨着脸，知道妈妈的说一不二，只能无奈的又躺回床上，钟锦丽斜她一眼，忍不住的唠叨她，“你说说你，让你别去那些地方你偏要去，去就去吧，多管什么闲事，现在好了，把自己管到医院里来了。”
　　“我管什么了我？”
　　钟锦丽睨钟意一眼没有理她，继续着自己的话，“还好修年有跟着去，不然我得到哪里去哭？”
　　“元森也是的，一个两个都不着调的，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操少一点心行不行？”
　　钟意听的直翻白眼，耳边又听到钟锦丽在说，“你以后给我搬回大院住，我得看着你。”
　　听到这话的钟意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阻止道，“妈~”
　　钟锦丽拍了一下她的手，“叫祖宗也没用，就这么说定了。”
　　钟意悻悻的抽回手，侧过身不去理会喋喋不休的钟锦丽，只苦着一张脸，望着窗外发呆。

　　晚上钟意是渴醒的，病房里除了钟意没有人在，钟意拖着腿坐了起来，在这躺了半个月，终于能下床了，好在当时没有伤到筋，不然这腿怕是废了，但到底伤筋动骨一百天，钟锦丽恨不得钟意在医院里住到可以行动自如的时候。
　　侧身拿过桌子上的杯子，里面已经没有水了，看着有点距离的暖水壶，钟意往外侧坐出了一点，手伸过去，却还是差一点，钟意又往外坐出一点，一只手撑住床边，另一只手尽量去够那暖水壶。
　　“别动。”
　　钟意差点手滑摔下床，那人已经快走两步过来接住她，一股浅淡的肥皂味道冲进鼻腔，钟意抬头看看，赶忙正襟危坐起来，对来人礼貌的笑笑，“陈医生。”
　　陈修年放好病历本，看了眼坐好的钟意，“想喝水？”
　　钟意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嗯，麻烦你了。”
　　陈修年将水递过去，看钟意喝了之后又接过放回桌子上，钟意对着陈修年笑了笑，然后躺回床上，“我休息了，陈医生。”
　　陈修年点点头，坐在病床前，拿起病历本借着走廊里散出的灯光在看，钟意不禁默默吐槽一句，“果然是变态好的视力。”
　　陈修年微抬起头看着钟意，见她正疑惑的看着他，便问，“怎么了？”
　　钟意吞吞吐吐的问他，“呃，就是，你在这，我怎么休息？”
　　陈修年合上病历本，上面赫然写着钟意的名字，原来他看的是自己的病历？
　　“钟教授没有跟你说吗？晚上我过来守夜。”
　　钟意的神情一下子不自在起来，“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你了，你白天还要上班，晚上就应该回去好好休息的。”
　　陈修年看着有些慌张的钟意笑了笑，“谢谢钟小姐好意了，我们做医生的，熬夜是常有的事情。”
　　说完凑近钟意，手不自主的摸摸钟意的头，语气温柔，“睡吧。”
　　钟意惊恐的像看怪物一样的看陈修年，陈修年愣了下，“怎么了？”
　　钟意微微往床一边退了退，语气诚恳，“陈医生，你这样真的不好，我们只是医患关系，像守夜这样其实也不用你负担的，我当你是因为我妈妈的原因，我承你这个情，但是像刚才那样做出摸我头这样的算是比较亲密的行为，我觉得你这样不太好。”
　　陈修年拉过凳子凑近了钟意，脸与脸的距离只有三十公分，看着钟意又退了退，陈修年干脆起身俯身将钟意圈进自己怀里，怀里的人一下子全身僵硬，陈修年只当不知，“也是，医患关系来说守夜于我而言确实没什么责任。”
　　钟意尴尬的笑笑，陈修年也跟着笑，唇落在钟意的侧脸，“所以钟意，你看过哪个医生愿意给病人守夜的？”
　　钟意瞬间愣住了，从他亲下来的那一刻，还没想好该怎么说，陈修年的话已经接着传过来了，“钟小姐，失忆这样的把戏，好玩吗？”
　　被、
　　识破了。
　　钟意尴尬的笑笑，身子却在往下退，陈修年皱着眉，双手架在钟意的两腋下，将钟意抱了起来，一手从腋下穿过后背抱好，一手从捧住钟意的后脑，脸已经凑近钟意，唇亲上钟意的唇，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怀里的人拼命用手推开他，陈修年抱住她的力气加大，让她挣脱不了，那亲吻的气息让陈修年沉溺，越发用力的抱住她，啃在她唇上也越发用力。
　　钟意快要哭了，这和想象的根本不一样，陈修年不是那坡脚男人，钟意不知该怎么对他动手，而且，自己好像舍不得。
　　好似知道钟意的不专心，陈修年不轻不重的咬了下钟意的唇，钟意吃痛，想趁势离开，陈修年托着后脑勺的手微微用力，钟意便没有得逞。
　　钟意气的在陈修年背上拍了两巴掌，却是无济于事。
　　钟意也不再挣扎，双手圈住陈修年的脖子，陈修年捧住钟意的后脑慢慢往下放，钟意躺好在床上，陈修年慢慢转移的亲在了耳廓，陈修年从喉间发出的气息喷在钟意的脖子和耳廓，撩的钟意直想叫出声。
　　“呜---”
　　叫倒是没叫出声，钟意倒是先觉得委屈哭起来了，陈修年停下，看着圈在怀里的人眼泪流的满脸倒是，一下子有些慌，慌慌张张用手替钟意捻去止不住的眼泪，“不哭，怎么了？”
　　钟意哭的断断续续的，“你你、欺负人。”
　　陈修年吻吻钟意的眼角，“好，我错了。”
　　勇于承担“错误”的陈修年是钟意没有料到的，只抽抽搭搭的看着陈修年，陈修年抹去钟意眼角的泪，看她已经停了哭泣，便加了句，“有一点我要声明，其他人我不这么欺负。”
　　看着钟意皱着眉，抿着唇，一副又准备哭的模样，陈修年无奈的笑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做我女朋友？”
　　“不要。”
　　“亲都亲了，盖了章了。”
　　“不要。”
　　陈修年抬起头看着钟意，她正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为什么？”
　　“我要告你猥琐非礼我。”
　　“我怎么猥琐你？非礼你了？”
　　钟意一脸的振振有词，“你假借医生守夜的理由半夜到我病房亲我，还不是猥琐非礼吗？”
　　陈修年又亲了一下钟意。
　　钟意，“你？！”
　　陈修年握着钟意的手，“我刚才说了，哪个医生愿意给病人守夜的？还不是因为我喜欢你。”
　　钟意神情一动，看着陈修年的神情微变，但说出的话却是让人失笑，“这就是你猥琐我的理由。”
　　陈修年简直要气笑了，用力握了握钟意的手，手掌小小的，手指很纤细，陈修年试着学别人的十指相扣，感觉还不错，就是钟意的手太素净了，想给她戴上一枚戒指。
　　“别闹了，我给你洗脸，睡觉了好不好？”
　　钟意抽回手，一脸的无所谓，“有个会猥琐人的嫌疑犯在，我睡不着。”
　　陈修年没有搭腔，进了里间的厕所湿了毛巾出来，给钟意擦了脸，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往上一点的地方之前被撞在墙上脱皮出血，现在已经结痂了，陈修年跟着亲了亲那里，“快睡觉。”
　　钟意撇撇嘴，“我真的要去告你非礼我。”
　　陈修年又俯身亲钟意的唇，是蜻蜓点水的亲，“亲自己女朋友怎么就是非礼了？”
　　钟意斜他一眼，“亲了就要当你女朋友啊？”
　　陈修年笑笑，“好，我追你。”

　　钟意被陈修年撩拨的睡不着，只闭着眼睛在数绵羊，她听见陈修年进了厕所洗了一个冗长的澡才出来，出来的时候看了眼已经“睡着”的钟意，俯下身亲了亲钟意的眼睑，陈修年身上的味道钻进鼻腔，钟意听见他从鼻腔发出的笑声。
　　有着温柔的意味。
　　“钟姐，你今晚能帮我看一下奶奶和妹妹吗？我答应了同学今晚去他家帮忙补习作业。”
　　或许是对她有着自私的偏爱，钟意完全没有觉察出谭丽有什么不对劲，就连谭丽低着头绞着手指的样子，钟意也以为是怕她拒绝她的小心翼翼。
　　“好，我等你回来。”
　　谭丽裂开嘴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钟意没在意，也抿着嘴笑了一下，便低着头看着自己碗里寥寥无几的肉和饭，被钟意搅的完全没了食欲。
　　钟意意识很清楚自己陷入了梦里，嘴里哼哼唧唧的，本来在沙发上躺着的陈修年一下子走开了眼睛，看病床上的钟意睡的很不安稳。
　　陈修年穿上鞋子走过来，钟意满头大汗，皱着眉头，嘴里念叨什么，陈修年凑近，只听见钟意焦躁的说，“不要，不要，不要过来！”
　　“走开！”
　　“走！”
　　“滚开！”
　　陈修年俯下身，手轻轻拍着钟意的背，放缓了声音哄她，“钟意，没事了没事了。”
　　钟意还是紧紧皱着眉，嘴里还是焦躁又紧张的念叨，身体也紧紧的绷紧。
　　老贵从后院翻墙进了房间，钟意面对着奶奶，刚哄了妹妹睡觉，给奶奶喂了水，钟意拿出手机看了看，已经九点半了，谭丽还没有回来，短信上有最新一条信息，是陈修年发过来的，接收时间是两分钟前，“还没过来？”
　　钟意回复，“还没。”
　　点下了发送，钟意才意识到有人站在自己身后，因为那片阴影笼罩了本就灰暗的灯光。
　　钟意心下一跳，一回头，已是满头冷汗，那老贵嘿嘿笑着，脸离钟意极近，见钟意准备站起来想跑，一下子禁锢住钟意的胳膊，将准备好的毛巾捂住钟意的脸上，一股发腥的刺鼻味道，手一松，手机掉在了地上，上面显示着陈修年刚刚发过来的消息，“我过来吧，也看看谭丽奶奶的情况。”
　　钟意眼白一翻的要晕过去。
　　最后的意识是听见谭丽哭哭啼啼的责问老贵，“你不能带她走。”
　　老贵像是不耐烦，只听见谭丽闷哼一声倒在地上的声音，老贵骂骂咧咧的声音，“不带她走就带你妹妹走，还有要是她逃了，你以为你逃的掉吗？”
　　之后便失去所有意识。
　　陈修年轻轻的将钟意抱进自己怀里，下巴搁在钟意的头上，轻声的哄着，“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陈修年。”
　　听见钟意呢喃出自己的名字，陈修年以为她醒了，低头看钟意还是一副眼睛紧闭，嘴里默默念叨的样子。
　　“我在，我在。”
　　钟意拽紧了陈修年的衣摆，声音却带上了哭腔，“不，你不在，陈修年，你不在。”
　　“我在，不哭了。”
　　“陈修年，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怎么可以？”
　　听得陈修年直皱着眉，“我说你什么了？”
　　钟意往陈修年怀里拱了拱，“你是个混蛋。”
　　陈修年哭笑不得，以为钟意醒了，拍拍她的脸却是没有反应，将她放下来之后给她擦了脸才继续躺会沙发上睡觉。
　　看着不远处已经安然入睡的钟意，陈修年不禁在想，“我说了什么，让你这些日子以来这么疏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