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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中意他 中意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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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和那个村民说完所有该注意的事项后,又吩咐了自己的学生给他配药,对着下一个村民抱歉的解释了一下,让学生跟着,站起身看着钟意。
“过来这里。”
钟意跟着陈修年走出了棚子,站在祠堂的屋檐下,“怎么了?”
钟意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个,是谭丽的奶奶,咳的很厉害,出不了门,想麻烦你。。。”
陈修年点头,“我知道了,你等我一下。”
说着便回去拿了自己的医药箱,手指指到谭丽家里的方向,示意钟意一起过去。
钟意犹豫了一下,还是默默的在前面走着。
陈修年跟在钟意后面,看着前面几步之遥的钟意不知该怎么打破僵局。
“钟小姐,钟教授身体好吗?”
钟意停下来,微侧着身,眼睛恰到好处的看着陈修年的脸,是一种礼貌的社交行为,陈修年踩着略轻声的步子与钟意并肩,钟意微侧回身子,眼睛看向前面,才开口答话,“多谢陈医生关心,我妈妈身体没什么。”
“老人家上了年纪是要多注意身体的,钟教授出院后我去看望过一次,说起来,我很是过意不去。”
钟意笑笑,步子放缓了一点,陈修年也跟着放缓了步子,周遭有许多人来来回回,各有目的,没有影响到两人。
“陈医生有心了,我妈妈身体还算健朗,她闲不下来,每天给自己安排了很多事情。”
“听起来钟教授的退休生活还过得不错。”
钟意礼貌的笑笑,双手交握着往谭丽家里走,看着春日浅薄的阳光下,陈修年和自己的影子被拉的冗长,像是一对眷侣,钟意错开了步子,离陈修年远了一些。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情,我妈妈教书育人几十年,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懂。”
钟意突然说出这一句话,虽是没什么歧义的话,陈修年却是听到了钟意的弦外之音,无非是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忙的事,要过的日子,谁会彼此过度干涉呢?
是不想别人干涉你,还是不想干涉别人?
陈修年想到这里,心窒了一下,不知该怎么搭话。
只好收敛起心思,跟着钟意走进谭丽家里,谭丽正端着碗粥追着妹妹喂,看见钟意和陈修年进来,看着陈修年一身白大褂,进门后便只是看了看自己家徒四壁的家,眼睛并没有乱看,随即放下了背着的药箱,谭丽即时猜到了陈修年的来意,登时放下了粥碗,吩咐妹妹自己坐好,带着陈修年进了里间。
不一会,昏暗的里间便传来陈修年的带了点焦急的声音,“钟小姐,麻烦进来帮帮忙。”
钟意看了眼坐在看门槛上,捧着碗粥在看着不远处闹哄哄祠堂发呆的妹妹,才走进了里间,就算是开了灯,谭丽还拿着一个手电筒,站在床头,可屋里的让人视物的亮度依然很低,钟意只听见谭丽奶奶压制住的咳嗽和谭丽焦急安慰她的声音,还有陈修年翻着药箱的声音。
“陈医生。”
钟意站在谭丽旁边,看着陈修年在药箱里翻出一支针筒,利落的开了一支透明无色的药水,“你们捉住她的手,初步诊断是肺结核,有感染的症状,我先给她打一针消炎的药。”
钟意听闻点点头,手已经伸出去,“等等。”
陈修年一手竖拿着针筒,一手从自己口袋里找出两双白胶手套,给了一双谭丽,给了一双钟意,“戴上。”
钟意接过,戴上紧贴皮肤的手套,陈修年看着沉默戴好了手套的两人,只盯着钟意的脸,“你的口罩呢?”
钟意愕然的看着陈修年,“刚刚脱下了。”
陈修年直皱着眉,手伸进口袋,里面除了刚才给钟意口罩的包装袋,已经空空如也了,只脱下自己的口罩,不由分说的一只手戴在钟意的脸上,“先戴着这个。”
陈修年干燥的手指透过薄薄的口罩接触到钟意的下巴,是温凉的触觉,钟意不自在的别开脸,自己戴好另外一边。
等扶好谭丽的奶奶,陈修年已经在这昏暗逼仄的空间里准确无误的将针刺入奶奶的手臂。
“钟小姐,麻烦你过去找我的学生,让他们抬一副担架过来。”
钟意点点头,“好。”
“钟、钟姐。”
谭丽扭扭捏捏的叫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钟意,逆着光,谭丽看不清钟意的表情,“怎么了?”
谭丽两只手纠结的绞着,“就是,我家里,没、没钱。”
钟意打断了谭丽的话,“我有,你不用担心那么多。”
说完,已经走出去了。
当天,谭丽的奶奶被移到外面宽敞一点的房间,就是谭丽和钟意留宿的那件房间,因着奶奶的病,谭丽和妹妹之前并没有睡在一张床上,只是钟意被谭丽邀请到自己家留宿,只得委屈一下妹妹和奶奶住了。
既然奶奶移了出来,那钟意晚上休息的地方便成了一个难题,只有钟意一人,挤一下到没什么,便安排了去谭丽同学家里住,和两个南城医学院的学生。
“钟意。”
傅元森叫住了往谭丽家走的钟意,看她停下了脚步,并没有往自己走来的意思,傅元森拧着眉,走到钟意面前,“今天忙了一天忘了问你,有没有不适应的,要是不习惯,我明天先送你回去。”
钟意摇摇头,“没有,我倒觉得我很清闲,你们都在忙,只有我在到处乱逛。”
傅元森吊儿郎当的一手搭在钟意的肩膀,“早上的事我听说了,那老人家的情况还蛮严重的,估计到时候是和我们一起出去吧。”
“嗯,陈修年说是肺结核,需要住院治疗的。”
“我还听说你自己说的一力承担她的医药费。”
钟意双手抱胸在前,轻声的“嗯”了一声,傅元森莫名的吹了一声口哨,像是不务正业的浪子。
钟意一把推开傅元森桎梏在肩膀上的手。
傅元森从袋里掏出烟,“介不介意?”
钟意摇摇头,“给我来一根。”
傅元森又笑了,是扯着嘴角邪笑的模样,看的钟意不禁感慨,他这脸皮,放在圈子里出道的话,简直就是当下小女生们最喜欢的痞里痞气的类型。
叫什么来着,哦,对,小狼狗。
钟意抿着唇笑笑,接过小狼狗傅元森点着的烟。
“笑什么?”
钟意熟练的吐出一口烟雾,“我在想,下一本脚本我要以你为原型,拍一部城市霸道总裁爱上山村纯洁小妹的戏本。”
“肯定很卖座。”还没等傅元森反应过来,钟意又补上一句。
傅元森倒是不气,只觉好笑,一下子将烟吸的狠了,火光明亮一下,一下子燃到了烟屁股,傅元森随手丢在了草丛里,晚上的霜雾很快的将烟熄灭。
“你写吧,你写我敢拍,亏了我给你补上。”
“傅导财大气粗啊。”
钟意也将燃了一半的烟丢在脚下,还用脚碾灭。
“财大是人人都知道的,但是器/粗你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试过?”
……
看钟意憋着斜眼看他却不能发作的模样,傅元森终于觉得有些痛快了。
钟意气的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你恶不恶心?”
傅元森躲开钟意的攻击,一边哈哈大笑,“其实想想,这部电影当初应该留下那部分激/情/戏的。”
饶是钟意自诩的好口才,在傅元森面前都只有一败涂地的份。
钟意也不追了,只冷眉冷眼的看着他,“回去我就告诉你妈。”
傅元森立马跳起来,“哎哎哎,开玩笑嘛。”
小狼狗讨好的跑到钟意面前,殷勤的替她捶着肩,“钟姐,你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吧。”
“钟姐。”
“钟姐,你最好人了。”
钟意挣脱傅元森的手,佯装怒气冲冲的模样,“滚吧。”
傅元森装模作样的膝盖稍微弯曲,“喳。”
气的钟意又踹起一脚想踢他,傅元森连忙躲过,匆匆往前跑了,跑了几步路又回过头来,“我决定了,回去我就把那个片段当做福利发出来。”
领会到傅元森说的那个片段是哪个片段之后,只气的咬紧了牙根。
看过谭丽的奶奶之后,钟意便一个人往今晚要留宿的地方走,才走到小道上,在昨晚的地方,又看见陈修年的车停了那里,陈修年倚在车头,手里有着忽明忽暗的光。
应该在抽烟吧。
钟意想,本想就这样走开的,想了想还是转去了陈修年的方向。
就当今天帮了谭丽,自己过去问候一下。
“陈医生。”
陈修年回身看见来的人是钟意,还小小的讶异了一下,但很快便收拾好脸上的情绪,
“钟小姐。”陈修年熄灭了烟,走到钟意面前,“这么晚还没休息吗?”
“准备了。”
接下来的沉默像是都在等着对方打破僵局,钟意有些不自在,手上下的摸了摸自己另外一只有些凉的手臂,“那个,不打扰你了,我先。。。”
“钟意,在这休息吧。”
错开钟意打开了副驾驶的门,“我看你像是过敏体质,要是再被蚊子咬的厉害,我不知道有什么药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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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一个姿势睡到半夜的钟意醒了,就算这车椅再舒服,也没有床舒服啊,借着这昏暗的月光,钟意看见陈修年闭着眼睛蜷缩着身子,连睡觉都这么安静,只有浅淡的呼吸声。
小心翼翼的转过身,看着头顶的天窗发呆,快要黎明了,当下正是最黑暗的时候,大片的云遮住了所有光,只剩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咣!”
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有任何超出接受范围内的声响都能让人心惊肉跳,钟意稳住了刚刚被突然声响吓到的心惊,慢慢的坐了起来,分辨着是哪里传来的声音。
“啪!”
其中还掺夹着几声男人的怒骂和咳的几乎咳血的咒骂。
“砰!”
钟意清楚的听见,那是谭丽家里传来的,即时匆忙的找鞋子穿上。
手刚放上门把,另一只手便被人抓住了,钟意回头,陈修年已经坐起来了,声音是还夹着困倦的沉闷,“怎么了?”
“我听见谭丽家里有声音,想过去看看。”
陈修年捏捏眉眼,拿过中控台放着付保温杯灌了一口,如何塞到钟意的手里,“我过去看看,你在这。”
钟意抓住门把的手没放,“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我先过去看一下,你在这,先喝口水吧。”
钟意拿着那个保温杯看着陈修年利落下车的背影不知所措,这不是我的杯子啊?
钟意叹口气,将被子放回原位,眼睛却盯着外面,只不过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大概过了几分钟,听见谭丽家里发出些什么声音,正当钟意准备下车的时候,又听见陈修年像是恼怒的说了句什么。
钟意按捺住性子,再过了几分钟,才看见谭丽家里终于着了灯,连着门口昏暗的路灯都点着了,钟意看见陈修年先是站在门外,出来的时候还顺手把门关上了,眼睛往钟意这边看了一下,钟意立马便下了车。
“怎么过来了?”
陈修年先迎上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钟意还想往前一步的动作,钟意只到他心口,当下只抬起头看他,“发生了什么事?”
陈修年拉住钟意一边手臂,“等一下,先回车上好不好。”
“到底怎么了?”
门开了,一个微躬着背的老头一边提着裤子出来,一边小声的骂骂咧咧,身后还跟着一个坡脚的男人,一边流口水,一边笑嘻嘻不愿意走,裤头还耷拉在腰上,随时会掉下来一样,钟意错开眼,只看着另外一边,那坡脚男人边笑边说着在门口逗留,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那老头莫名的看了眼陈修年,陈修年用身子挡住了一个人,当下只看到一条笔直修长的腿,露出瓷白的脚踝,老头两眼微眯,眼睛里聚着光,像是发现了猎物的阴狠怪兽。
直到感受到陈修年那释放出来的怒意和强势的气场,还有那眼神简直像是凌迟,那老头撇撇嘴,又似不甘心,朝陈修年那边吐了口口水才拖着那坡脚男人抄着小路离开。
看钟意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错愕和慌张,陈修年知道,她已经猜到了,便放开了她。
钟意看见陈修年袖子撩了上去,露出醒目的青筋,当时应该很生气,看见这种事,钟意想了想,“你先回去吧,你在这也不方便。”
说完,已经迈开步子走进了谭丽家里,还顺手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