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烟云》风小子

3、第二章 云野的家离

　　云野的家离派出所并不太远，就在一栋公寓第六层，说是第六层，其实也就是个小阁楼。
　　云野家境其实还算不错，至于为什么住在这个小小的阁楼里，他自己也不知道。
　　虽然云野看上去文文弱弱，但体能却非常好。他一步三跨，飞一般的跑上了六楼，拐过了一堆破烂旧衣，面前便出现了一处铁门。
　　掏出老式铜钥匙，开了门，拉门时的吱呀声，在整个楼道里回响。天色已经不早了，在如此声音的映衬下，确实有点恐怖。不过，七八年来，云野早就习惯了。性格有些阴冷的他，倒也不觉得这种场面有多恐怖。
　　“爸”推开门后，云野喊道。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酸臭味，显然是很少通风。指望两个大老爷们搞卫生，稍稍干净些，确实有些不太容易。
　　咳咳咳，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从里屋传来。
　　关上门，开了灯，换了双鞋，云野直接朝里屋走去。
　　看到里屋这幅模样，云野也皱起了眉头。眼前被褥横在一旁，鞋子散在地板上，一旁还有一瓶开着的啤酒，有一股酒味在室内来回冲荡。
　　云野开了那扇小窗，冰冷的空手窜进房间，冲淡了浓浓燥燥得酒气，气味微微好多了。
　　“爸，你怎么又喝酒了。不是和你说过么，你的身体不能在这样糟蹋了。”
　　“唉，都是工作，我也没办法！”床上的男人翻了个身，缓缓叹气说，“晚上你就随便弄点吃吃吧！”
　　“嗯”云野有些无奈，这些年，他爸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云野帮他把被子盖好，窗户调小，关上门直接走了。
　　躺在一张小沙发上，他叹了口气，记忆中的父亲并不是这样的。七八年前，他风华正茂，事业蒸蒸日上，虽然寄居在这阁楼里，日子过的却很欢乐，一家人其乐融融。但是后来的一件事……
　　云野叹了口气，不愿意再想下去，那是无法诉说的痛苦时光。
　　闭目了半刻，云野起身去了厨房。
　　蛋炒饭，自从那件事后，便成了云野吃的最多的东西。
　　把锅擦干，倒油，蛋液入锅，翻炒，再加入饭，猛的一顿爆炒。七八年时间，云野炒蛋炒饭的功力可谓炉火纯青，怕已是丝毫不亚于那些名厨了。
　　草草扒完了饭，云野窝进了他的房间。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快一模了，他也不敢马虎。
　　收起了浮躁的心，云野沉浸题海。尽管白天风波不断，可云野总能在很短的时间平复，这算是生活历练给他的优点吧。
　　******
　　清晨，云层散了，缕缕晨曦撒过窗。外面一片白茫，人影寥寥，只有几声犬吠连绵在小城上空。学校也是知道这也鬼天气，一连放了三天假。
　　睁开眼，云野就意识到了难受，咽口水的瞬间，喉咙疼的如针扎。
　　“真烦，扁桃体又发炎，难受死了！”云野一声哀怨。
　　云野想了想：应该是昨天冷风吹多了，这大冷天的，在寒风中吹了半天，自然不会好受。
　　起床洗漱准备找药吃去，无意间发现了桌子上的便条。
　　父亲总是天不亮就起来，早早就出了门，一天到晚忙着工作，云野早上自然是见不到他。有些什么事，都是通过纸条联系。
　　云野拿起来，瞅了瞅，有些动容。
　　“儿子，爸昨天又喝多了，不可避免的想起了之前那段时光。爸是个重感情的人，无论是亲情，友情，爱情。就算那件事后已经七八年了，我还是怎么也走不出来，只能借酒消愁，颓废至今。
　　思来想去，我决定去旅行，想四处看看，将当作散散心。这一次，一定要走出来。毕竟还是要生活的，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这些年，爸对不住你，并没有好好照顾你，就连在你最重要的高考时候，也不能完全陪在你身边。希望你能原谅爸，等爸回来，一定陪你。
　　不在你身边的日子里，一定要照顾好自己，钱我给你留下了，有事就电话联系。”
　　云野读完，即使性格很冷漠的他也止不住眼里的泪花。他将纸条叠好，郑重的夹在了笔记本里，薄薄的笔记本已经塞满了类似的纸条。这次，云野将纸条叠的平平整整，夹在了最新的一页。
　　******
　　雪已不下，天也放晴了，但是遍地的雪却化不了。路上的人影稀稀疏疏，这冷天气足以框住很多人。
　　云野从家出来了，家里没有消炎药了，他不得不顶着寒风出来买药。
　　低着头，小心谨慎的走着。不过，走着走着，云野就想到了一个问题，这大雪天，爸能去哪？高速不通，火车停运。飞机更不可能起飞。
　　想着想着，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心底有些虚晃。眼睛瞅见了小区外的一家刚开门的杂货店，立刻奔了进去。
　　看见一名女子，云野立刻喊道：“阿姨，能不能借一下手机，有急事！”
　　“你叫我啥？”一声银铃般的声音响起。
　　云野一惊，这声音如此的悦耳，不就是……随即他看向了那个“阿姨”，咽了咽口水，刺骨的疼痛让他清醒了。
　　女子也转过身来，一见云野，也吃了一惊，“是你？”
　　“嗯，好巧啊！”云野尴尬的应了一声，这才仔细的观察一下女子。女子还是昨日的一袭黄衣，不过灯光下，并未看出来。
　　女子一弯细眉，皓齿明眸。抹了些胭脂水粉，算不上美艳，却别有气韵。
　　“嗯…，小姐姐，有没有电话啥的，方便借我一下么？我有要紧事。”
　　“那，拿去吧！”女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了密码，递给了云野。
　　云野很熟练的拨了号码，直接拿起靠在耳边，有一股淡香渗过空气，飘进云野鼻子，惹得云野又是一股酥软，脸又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电话通了，话筒对面传来了云野熟悉的声音：“喂，你好。”
　　“爸，你在哪呢！”
　　“云野？我写了纸条给你的啊，你没看见吗？”
　　“我看见了，但是这大雪天的你能去哪儿？”云野语气变得焦急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起来，片刻都没有声音，过了许久，中年男人缓缓说道：“云野，放心吧，你爸我还是挺惜命的。”
　　“你快回来吧！这大雪天的，也不安全啊！”
　　“云野，你让爸冷静几天。最近手头上事情太多，我太抑郁了。”
　　“那你现在到底在哪？”
　　“医院！看心理医生！”电话那头传来重重的叹气声。
　　“行，我知道了，中午回来吃饭！我做给你吃！”云野下命令式的说道。
　　“行吧”电话那头无奈说道。
　　云野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了黄衣女子，说了声谢谢。女子接过手机，发现云野手里全是汗，湿漉漉的。
　　“打个电话，至于出这么多汗么？”
　　“啊？”云野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性子冷漠，自然也谈不上善于言辞。
　　“这家店是你家的？”云野撇开话题，与此同时也打量起这家店。店内光线有点昏暗，各种杂货却是码的井井有条。
　　“我妈闲的没事开的，正好今天她不舒服，我就替她来喽！”黄衣女子低头盘弄着黄衣上的两颗大球，两个球被甩过来，甩过去，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你这有药卖么？”云野也是嫌烦，顺势问道。
　　“药？有啊，你要老鼠药还是蟑螂药啊？”
　　云野一听，头有点大，敢忙接了上去：“消炎药有么？”
　　黄衣女子闻声，投来一束鄙夷的眼光，“抗生素要去药店买，这是杂货店，大哥哥！”
　　这一道声音拖得很长。云野又是尴尬一笑，转身打算走了。
　　想起来一件事，又转过身去，看着她，说：“还不知道姑娘尊姓大名？”
　　黄衣女子瞪大眼睛望着他，口中吐出几个字“宁玖杳”
　　云野点了点头，回道：“好名字，我叫云野。”
　　宁玖杳听闻也说：“闲云野鹤，风雅的很啊！”
　　云野嗯了一声后，“那我就先走了，回见！”云野打了个招呼，离开了杂货店。
　　天清云淡，阳光方好，打到白雪反射出的光刺得云野眼睛疼，一昼夜积起的白雪也有了融化的倾向。
　　云野买了药，带了点菜，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