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烟云》风小子

4、第三章

　　霹雳吧啦声响从厨房传出来，云野系着围裙，拿着锅铲，不断翻炒着。
　　一会又换回了刀，将买回来的鱼剃鳞，剖肚，扯出鱼腹中的道道血肠。将鱼扔进了水池，鲜红立刻扩散开来。浸泡了会，云野把鱼取出，沥干了水，直接下了油锅，又是一阵霹雳吧啦的响声。
　　云野向锅中加入调料，嘴上则碎碎念着：酱油上色，料酒去腥，鸡精提鲜……最后加入水，熬成了一锅汤。他将鱼放进去，小火微炖。
　　不足半个小时，香气就溢出来了。或许很难相信十八岁不到的人竟可以做出来一道如此味道不错的红烧菜。但对于云野来说，这种红烧菜已经谈不上有什么难度了。这些年，他的厨艺突飞猛进。
　　厨房里忙了有两个小时了，终于是忙的差不多了，一个羊肉火锅，一条鱼，配上几个鲜疏，简简单单的家常菜。
　　时候也不早了，十一点半了。在沙发上躺了会，门这时开了。那种老旧铁门开门发出的恍若嘶鸣，此刻，在云野耳朵里是那么的舒心，踏实。
　　“爸，回来了？”站起身来，云野伸了个懒腰。
　　“嗯”还是那声苍茫的声音。
　　“先吃饭吧！”云野对待他爸并不是那般冷漠。爸，是他为数不多能敞开心扉的人。
　　当云野瞅见他爸时，也是一怔。眼前的男子焕然一新，理了个发，有些时日的胡子也被光掉了，整个人都变了个模样。
　　“看样子，有些成效啊！”云野一边端菜，一边打趣。
　　男子并未说太多，将手里的袋子放上桌子，换了双棉鞋，直接坐了下来。虽然理了发，刮了胡子，换了副模样，却也更加显得苍老，皱纹也更加明显了
　　“云野，陪我喝点酒吧，你也快十八了，有些事，也该和你谈谈了。”
　　云野先是一愣，想了想，点了点头。
　　拿来了两个杯子，云陌声从袋子里取出了酒。酒自然是白酒，是西凤酒。他剥开酒盒，很熟练的拧下了酒盖。给两个杯子倒上，淡淡酒香溢出。
　　云野盯着流动的酒滴，看着酒一滴一滴流入杯子里，交融在一起。
　　云陌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羊肉，直接送进口中，嚼了几口，便咽下了。
　　“手艺越来越好了，快赶得上厨子了。”云陌声微微笑道，端起酒杯，浅浅呡了一口。
　　云野并没说话，则是夹起了块鱼肉，埋头吃着。嘴巴蠕动了片刻吐出几根刺。
　　墙上的钟不停地走着，一时间，屋里只有腾腾的热气涌动。
　　“儿子，你是不是特别怪我和你妈，怪我们因为一些小事就闹别扭，然后就分开？”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了，提它干什么。”云野只是吃着菜，语气平淡。
　　云陌声一声苦笑。端起了酒杯，向云野示意。
　　“爸，你也是的，这么大了，都还没我想得开。”云野端起酒杯，和云陌声碰了一下，嘬了一大口，“百般劝你都没用。”
　　刚说完，云野咳了起来，脸上涨得通红，鼻涕眼泪一起留了下来。云野咳了一阵，稍稍好了许多。
　　“这酒好烈，辣喉咙，咳咳”云野大喘了口气。
　　“白酒，是要慢慢嚼，慢喝才能品出些东西。”
　　“所以，那件事你品了七八年，到底品出些什么呢？”云野发问道，“这和喝酒不都是一个道理么？酒喝下去，也就只会醉一晚上，到第二天，人还是清醒的。爸，过去的就过去了，别有啥执念！”
　　“唉，有些事不是说过去的就能过去的。”
　　“可拉倒吧，凡事都是这一个理，世上可没啥后悔药卖。更何况，当年又不怪你，是妈偏见太重了。”
　　“可我就感觉我对不起你妈。”
　　屋内吃的雾气腾腾，小小的屋子变得暖和起来，云野也脱了外套，星星酒意也让他暖和起来。
　　“这些年，我过得特别窝囊，就感觉亏欠你妈，当年就应该多包容点的，可是……唉！”
　　“别说了，你不欠她的。都快八年了，当年的事情我一个人也想过很多次了，从哪方面来说，都不怪你！”
　　云陌声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儿子，七八年来倒是苦了你了，没个妈在你身边，确实亏欠你太多了。”
　　“我和你两个人过的不也挺好的么。”
　　“你从小就懂事，这倒让我省心不少。来，爸敬你一杯！”
　　两人碰了杯，灯光下，酒杯触碰发出的清脆声
　　“等雪化后，我会去南方一趟，一来公司有些事，二来我也想去散散心。”
　　“嗯，我能照顾好自己。”
　　“好，来，咱两再喝一个。”
　　两人吃着喝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云野睡了一下午，云陌声也是。两人点了外卖，晚餐胡乱吃了点，一个学习，一人工作。
　　第二天，雪也化了部分，主干道也清了出来，学校也要上课了。
　　云野照例起得早，烧好了两人的早饭，吃后服了药，昨天的放荡，又加重了他的炎症，感觉喉咙口有着一团烙铁，卡在那里，咽不下去，还时时作痛。
　　他留了一张纸条：爸，早饭在锅里！
　　新的一天，云野心情也是挺好的。这么多年来，烦心事他都能抛之脑后，至于那天到派出所的事情，更是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又路过了那家杂货店，他瞅那边望了望，蓝色的卷门依旧关着但是门前多了一个雪人。
　　雪人有半个人高，很是生动，教科书式的装扮更是好笑：胡萝卜做鼻，两个葡萄当眼，树叉自然是手臂，还给它围上了围巾。
　　云野看了一眼心里就明白了个大概，这个雪人是宁玖杳堆的，他走了上去，把胡萝卜拔了出来，将尖端插了进去 ，鼻子变得很是粗壮 。又做了些许改动，整个雪人有了粗犷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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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生活自然是苦中有乐的，云野个子挺高，坐在靠后排的位置，性子冷漠，待人有些高冷，不喜交际的他只能一个人坐。
　　云野朋友没几个，但很少的几个朋友却是铁杆子，云野对待他们确是挺热心的。
　　一连放了三天假，班里却哈欠一片，困得和几天没睡一样，听着英语老师魔咒一般的口语，没几个能撑得下去的。
　　云野自然也沦陷了，打了半节课哈欠，而后直接睡着了。有前面的高个子挡着，云野自然是不怕，巧就巧在，临近下课的时候，班主任来了。
　　班主任是个糙汉，一言不合就可能出手的那种，可谁能想到这个糙汉竟然教语文。上课时，总有一种江湖习气和书生意味结合的感觉，往往上一句文言，下一句他喵的就来了。
　　好在，法不责众，睡觉的人有点多，糙汉也不能都惩罚。下课后一顿乱骂。早就习惯了他的口气，班上的人也是爱理不理的。
　　很快下节课就开始了，是糙汉的课，还是那种的风格。
　　“言必信，行必果，那个坐在后排的那个混账，醒醒了！”
　　课上到一半，教导主任领着个丫头来到了他们班，将糙汉喊了出去。
　　班主任的课，班里的人自然是不敢睡觉的。于是乎，班里有些人的目光就顺着糙汉过去，一些男生惊呼：“卧槽，小姐姐！”
　　“野子，你快看，真漂亮！”坐在前排的一个胖子捣了捣云野的桌子。
　　云野正做着题目，语文课他从来不听。平时，就凭着刷刷题，他也能考的不错。
　　“不感兴趣。”
　　“妈的，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胖子回道。
　　云野没搭理胖子，而是低头继续刷题。云野不感兴趣，但是其他男生感兴趣啊。
　　“这个小姐姐，一看就是没有男朋友的！”
　　“屁话，不阔能，这位小姐姐怕是早就被别人看上了。”
　　“嘿嘿，我要找点刺激。要是这个小姐姐在我们班，我就……”
　　班里已经是炸开锅了，毕竟理科班的女生无论从素质还是气质都和宁玖杳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过了片刻，糙汉从教导主任手里将宁玖杳领了进来。班里又是一阵沸腾。
　　“都安静点，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我简单介绍一下这位女生，她是学艺术的，准确的说是学音乐的。十二月份艺考刚结束，是回来上文化课的。主任把她分到了我们班，大家欢迎一下。”
　　顿时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我叫宁玖杳，请多指教。”
　　那银铃般的声音惊了云野一跳，他猛地抬头，望向了讲台上的宁玖杳。
　　宁玖杳也看见了刚抬头的云野，朝着他眨了眨眼，云野点头示意。
　　过了一会，糙汉挠了挠头：“你就先委屈下吧，后排还有一个空位，你就先去坐吧。
　　“嗯”宁玖杳背着书包，做到第一组最后一排。
　　“咳咳，都上课了啊”糙汉开始讲课。
　　宁玖杳走到位置上，朝着第二组的云野说：“挺巧的啊！这么快又见面了。”
　　“是挺巧的。”云野尴尬一笑，然后说道：“雪人堆得还不错！”
　　“原来是你动了我的雪人！”宁玖杳听了之后，有了些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