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女汴京恩仇录》月下山石

7、第六章 溱潼湖会船

　　第二日一早饭罢，主仆四人登舟继续前行。晚，弃舟宿姜堰。
　　三日早起，水路改陆路。阿牛租了一辆马车，四人奔西溪而去。晚，宿溱潼。
　　四日，正欲赶路，店家却道：“今日湖边有会船，客官可要去看看？”
　　阿牛问：“只听说会船在正月二月间，怎地今年今日才举行?”
　　店家道：“客官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今年的会船节因大水便延至今日。这会船节的来由客官可知？”
　　阿牛知杜鹏与杜鹃皆爱听故事传说，看到两人掩饰不住的渴望表情，自己总是知道亦不愿扰了两人兴头，遂道：“不知，请店家讲述一二。”
　　只见那店家轻嗽一声，慢言道：“相传，有一年二月十五大水，河中漂来一个大柜，柜中有一尊木雕菩萨。村民一见便视为神柜，即抬着送往庙中供奉。因那神柜巨大，无法进门。众人正在踌躇之际，人群中一位白发白髯的老者道：“可将神柜拆卸进门，能为一方消灾降福。”众人依言，将菩萨顺利送进庙门。而此时，老者却腾空飞上水面，倏忽间消逝不见。众人即视其为神仙，撑船追觅仙翁。”
　　“此后，每年的二月十五撑船觅仙便相沿成习。溱潼地处交通要冲、水面宽阔，所以会船节的规模在这十里八乡最为盛大。最多时，参赛会船多达五百余条，篙手上万，观众逾十万。”
　　阿牛用询问的目光看看杜鹏，杜鹏尚未答话，杜鹃就已经晃着他的手臂喊了起来，“鹏哥哥，我要去！”
　　杜鹏心想，也不急着赶路，停一日看看热闹应是无妨，便点头应下。
　　饭罢，雇车赶往溱潼湖边。
　　溱潼湖边，两岸人声鼎沸，锣鼓喧天，混着鞭炮声、摊贩的叫卖声响成一片，好不热闹！好不容易挤至一视线开阔之地，未及喘口气，只听得锣鼓大作，响声震天，祭扫完毕的参赛会船插着各式彩旗，在湖面上整齐地排列，待发。
　　只见会船上插有各色彩旗，有的旗上写着“敬香大吉”的字样，有的旗上标有庄名。各船上的每个后生人手一篙，篙尾扎红布，篙手头扎白毛巾，青衣白裤，裹白布绑腿，腰围红绸。船头立有一人称为头篙，负责指挥。船尾站有一扬锣的。
　　其中一只会船上的头蒿煞是惹人注目。那后生约十三四岁，身高五尺挂零，面容微黑，上身右臂右肩衣袖脱下缚在腰间，裸露的肌肤呈古铜色，上刺一条青龙。用现在的话说：“好酷！”
　　正在凝视的当儿，杜鹃只听耳畔两声锣响：“当！当！”，那后生手起，船上的篙手们大喊：“下！下！”
　　所有参赛会船几乎同时顿时从水面腾起，众蒿手扬篙如长矛列阵，下篙仿巨蟒入水。每只会船随着船尾锣手越来越紧的节奏飞驶向前，蒿手随着船头头蒿的手势起起落落，前俯后仰。
　　一时间，湖面银涛翻滚，一条条船似飞燕掠水面。
　　不久，波平浪静，只听“当、当、当、当。。。。。。”。这是停篙的号令！
　　湖面片刻静寂。旋即，一阵锣响，那胜出船只上传来一阵高亢有力的呼叫声，“噢。。。。。。”，终点已经产生了优胜的会船。
　　又是一阵密集的锣声，湖面上飞来一只会船。
　　会船彩旗上迎风招展着一个大大的“郭”字，是那青龙后生的船。
　　在下来的比赛是划船。每船各九名女划手，人手一桨，桨柄扎红布。中年妇女白衣蓝裤，头顶粉红毛巾，腰系红绸；姑娘则红衣蓝裤，戴红花、扎红腰带，打红绑腿。船头亦有一名指挥，船尾一名扬锣，二人均披红披风。
　　比赛规则同会船。
　　又一轮锣声响起，划船载着一船红，急火火地冲了出去。
　　不久，终点女子们高亮的的欢呼喊叫声告诉观众，优胜划船得主产生了。
　　锣声、助威、锣声、欢呼，比赛一轮接着一轮，转眼日将西斜。
　　落日如盘，映红了湖面。
　　赛后，各船的篙手们要举行会餐，大家畅赛场趣事，最重要的是确定下来今年的头篙要送给谁？
　　四人被欢乐的人群中拥着挤着，随着人流来到了最近郭家庄。
　　天色已黑，庄上放起了鞭炮焰火，噼噼啪啪，红光映照着每个人的脸。此刻整个庄子都沸腾起来了。
　　四人渐感腹中饥饿，正准备返回客栈，却见东面人流涌动着向他们这边汇过来。渐渐地人群近了，只见最前面有两个人敲锣打鼓，随后的四个人抬着那青龙后生，再后面是几个参加会船的后生，最后是欢喜热闹的庄客。他们是要将会船的头篙作为吉祥物送给已成亲尚未生育子女的人家，祝愿其早生贵子。
　　不久，便听见接受头篙人家便鸣放鞭炮迎接。至于得子后还要宴请篙手致谢，并买篙还愿，此是后话不提。
　　铿锵声里，戏台子上咿咿呀呀地开唱了。台下，有小孩子哭闹的，有叫卖声声入耳的，有两人争辩的，有姑娘小子嘻嘻哈哈的，真个是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渐渐地，最终，曲将终人将散尽。
　　归途中，杜鹏与车夫聊起会船头蒿的风俗。说着说着，车夫便说到了那青龙后生。
　　“那后生是此地郭家庄人，名郭锋，其父郭太公，祖籍山西。因郭太公父亲亡故，郭家无人，其母便携遗腹子回归娘家，从此定居下来。那郭太公已年近七旬，家财万贯，晚年得子，实指望此子读圣贤书得进仕途，光耀门楣。谁料，此子最恶读书，又不务农业，只喜结交友朋，整日里只知使枪弄棒。父母亲皆奈何不得，也不知花了多少钱财请师傅教他。四年前，他自己又不知从何方请来高手工匠在上身刺得一条青龙。如今，郭峰好武豪爽之名已响遍方圆百里。”
　　杜鹃听得，心中已生倾慕之意，一心想结交为友。怎奈，杜鹏不喜习武，最是不屑武夫，此人他岂肯结交？杜鹃只得心中暗自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