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女汴京恩仇录》月下山石

5、第四章 海陵有西溪，英台欲往之

　　再过些时日，鹏哥哥就要去书院了，她也想去。年前，爹爹曾答应过让她去，但前些日子因为缠足，一时无法成行。现在，自己已经行走自如了，去求爹爹应该是可以的吧！不过，自己一见爹爹就紧张，若直接去求反而不好，不如先求母亲，母亲的话爹爹一定会采纳的。
　　唤过小玉，她问道：“爹爹与娘亲现在何处？”
　　小玉回到：“老爷在前厅待客，夫人想是在后堂吩咐事务。”
　　“你快去娘亲那里，说我耍脾气不肯梳洗。”
　　小玉诧异：“什么？你。。。。。。”
　　“你快去！一定要让娘亲信以为真！弄砸了，别怪我不要你！”
　　小玉从未见杜鹃形色如此，只得匆匆去了。
　　约半柱乡功夫，李云霏便到了门口。只听她急急地说道：“红儿，可是哪里不舒服？”
　　杜鹃冲进李云霏的怀里，言语中带着哭声：“娘，你怎舍得为孩儿缠足？孩儿痛！”
　　“用哭声博取同情，给她来个方寸皆乱。”杜鹃心中想着，哭声渐大，更让人感到了一些委屈。
　　李云霏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眼中含泪道：“如今的女人活在世上，若要生存的好些，须将一双脚紧紧缠裹，长大后方可行动若柳扶风。女儿家只能示弱，岂能逞强？世道是男人的世道，女人缠足亦是投男人所好，一双大脚岂能嫁得出去？”
　　杜鹃抬起小脸，白嫩的双颊满是泪痕，“孩儿整夜睡不着觉，一进这屋子就害怕，脊背发凉，双脚抽筋。”
　　“可是屋子闹鬼？明天为娘请个法师来做道场驱上一驱。”李云霏很是关心。
　　“娘亲，我只是对缠足心有余悸罢了。”杜鹃忽地长大了许多，“不如让我随鹏哥哥一起去读书，慢慢地孩儿便会忘记痛苦了。”
　　“你爹爹岂能答应？”
　　“爹爹年前就已经答应了，娘亲再提一提爹爹就想起来了。”
　　“你这小丫头，闹了半天是这么回事！好，为娘这就与去你父亲讲。”
　　李云霏去了杜纯的书房，杜鹃心内着急，便蹑手蹑脚尾随其后。
　　书房内，杜纯满脸愁云。
　　李云霏见状，言道：“相公，何事难以释怀？”
　　杜纯叹道：“霏儿，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自去年冬蔡京为相，朝中风云迭起，我等维护旧制的官员均被其归为旧党。听说又朝廷又刻了什么碑，上有三百零九人均是元佑年间跟随司马丞相的人员。听说还有我，若是朝廷有一日追查下来，便是在劫难逃。虽说我们隐居在这乡下，但朝廷岂会寻我不着？更何况我与蔡京又有夺妻之仇，似他那等小人又怎能不循私报复?这几日出门，我总觉得有陌生面孔在宅院周围，怕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为夫甚是忧心啊！”
　　李云霏安慰道：“相公，担忧与事何补？不见得那些陌生人就是寻你我的。”
　　杜纯轻叹一声，“唉，如今只得这样想了。你告诉鹏儿与红儿，往后出得府门要小心些，不可惹事！”
　　李云霏道：“两个孩子原本就本分。”
　　停了片刻，她又道：“现在红儿的脚已经缠裹成行，年前你也曾答应她与鹏儿一起读书。明天鹏儿就去书院了，不如就让她一起去吧！”
　　杜纯道：“这事我倒忘了，好，就让红儿跟着鹏儿去吧。西溪偏僻，想是安全些。记得带上阿牛，他大上几岁，见得市面多，又会些子拳脚功夫，想来无碍。”
　　书房外的杜鹃虽不知道树欲静风不止，但是一听到父亲让他去，着实高兴，随后便一蹿一跳地回房了。
　　晚饭后，杜纯将杜鹃叫至书房，约法三章：
　　其一，保持男装，处处小心，不可被人看出女态。否则，归。
　　其二，以五年为期，期满即返。
　　其三，不可对人言是杜纯的女儿。
　　杜鹃暗想，男装是没有问题的喽！五年之期嘛，那么多无拘无束的日子想想都要笑出声来。心中虽是疑惑父亲为何不让对人言父女关系，但亦是不敢追问的。
　　杜鹃遂神情严肃道：“是，女儿谨记。”
　　就这样，当映山红开遍山坡、子归鸟哀啼归去的季节，五岁的杜鹃就要跟着杜鹏去西溪书院。当然，要带着书童，由玉儿扮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