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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兄弟缘断 时事所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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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事所迫,天帝为了天界的安危,在天魔大战开始后的第八千四百二十一年,最终只能被逼选了太微为副帅,辅佐廉晁对抗魔界。
可世事哪是如此容易预料,天帝一早便已跟廉晁通过气。因此,太微在军中虽为副帅,却毫无实权,连分派兵力的资格都没有,事事都要听从主帅的安排,一兵一卒都不从他手上经过,更不用说排兵布阵了。可那些冲锋陷阵,浴血奋战的职责,就全都落在他的肩上。其实要说廉晁并非只是为了天帝之位,要置他于死地,而是因为荼姚。他虽木讷却并不傻,他见过几次荼姚对他有意示情的场景。即使后来太微和花神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可荼姚还是对他有心,而且自从他来了军营,荼姚便三天两头前来探望,嘴上说是来看他,其实廉晁知道,他是想借机看看太微,顺便再引起他的注意。这一桩桩一件件自是让他意难平愤难消,趁此机会必然处处刁难。
可太微是谁,胸中有丘壑,脑中有谋略,他岂会就此坐以待毙,平庸的廉晁自不是他的对手。他一边在前方御敌,一边与小魔尊互通消息,还让战英在军中各方游走,收买人心。
在他被任为副帅的第三千零一十四年,太微花费万年拉拢的五方天将的势力,精心的布局,终于成熟。他已与小魔尊在忘川设下了一个死局,借天狗食日的自然异象,当太阳被完全遮挡之时,天地间的阴气达到最盛,太微将以纯阳之精血吸引忘川中的幽冥之魂越出水面,吸食天地阴气精华。
而他与小魔尊要做的就是在日食之前,将廉晁与大魔尊的战场拉低至忘川河面,让他们不提防之时被拉入忘川河中。
至于这件事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大魔尊为人谨慎狡诈,小魔尊摸准了他的脾气,给他出了一个诱敌深入之策。只要他假意不敌,且战且退,按照廉晁直来直去的性子,必然追之。届时,小魔尊当早在魔界所守的忘川岸边布下魔阴离魂阵,将廉晁困在阵中,他的真身为铜蛇,平素最是畏寒。而这魔阴离魂阵,借助天之异象,阴寒之气将催肝裂胆,让他插翅难逃。
想必此刻,所有看客必会要问,引至岸边,还如何要忘川幽魂拖入河中?之上那番设计自是哄骗那大魔尊的,太微与小魔尊私下的计划自是有所不同。那魔阴离魂阵里必会留一个小小的缺口,时间一久廉晁定能发现,就算受伤仍可脱身。那大魔尊眼看成事,必会锲而不舍穷追猛打,到时太微和小魔尊再加入战团,保持作战之处贴近河面即可。
待日全食之时,太微便以自身阳气灵血为饵,诱出幽魂吞噬廉晁和大魔尊。
计划阴险狠毒,层层设防滴水不漏,完全用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何来不中之理。只是再周密的算计,也难保万无一失,这次看似天衣无缝的计谋,还是在紧要关头出了岔子。
天狗食日之时,狂风大作,席卷了沙石尘土一起扬至空中,天地昏暗,三丈内已不辨人脸,原本相互缠斗的天魔两方,都大惊失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太微朝小魔尊使了个眼色,小魔尊会意,大吼一声,“天助我魔界一统六界,杀啊!”这一声大吼,魔界众人顿时精神抖擞,战力倍增。而大魔尊心中狞笑,按照之前的谋划,大魔尊假意使出全力,却仍是不敌廉晁,转身往自家阵营奔逃。这若放在平时,廉晁未必会中计,可今日眼见魔界声威大震,天界又现败象,且日食之征不同往年,实在是妖得很。这才激发了他心底的怒气和意气,狂追而去。
接下来,便如太微和小魔尊算准了的,廉晁被困魔阴离魂阵,受了不轻的伤。而太微佯装被小魔尊绊住不得救援,其他天界重将隔得远的,因为天狗蔽日,看不真切,离得近的,早被魔界的人团团围住,不得脱身。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廉晁使出浑身解数突出离魂阵,返身向河对岸的天界军营急退。那大魔尊眼看得手,哪有不追之理。于是顺理成章的,两人便斗于忘川河之上,廉晁负了伤,既要应敌,还要凝聚灵气御空还击,自是吃力。再加上太微和小魔尊加入战团,故意再次拉低至仅距河面一丈处的空中为战,那两人此刻正在憨斗,自是没在意这其中的阴险。
眼看着日已全食,天地瞬间黑暗如黄昏入夜,旋风更加肆虐无忌,将所过之处所有的一切皆卷入风眼,带至空中。修为灵力稍弱一些的,连眼都睁不开,步子都站不稳,只能护着自己躲避风沙,修为不错的,既要御敌还要自保,又被天象所吸引,哪里还有人顾得到他们这一边。
此时,已是不出一丈便不能视物了。太微知道时机已至,再不迟疑,怒揭逆鳞龙气大增,手掌一把握在利刃之上,鲜血成串而落滴进忘川。一时之间还算平稳的河面阴气大作,腥风起浪,幽魂之手破浪而出。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皆在太微的意料之中,而这突如其来的一场旋风,虽不在他的算计之内,可他却将此当做是天意,他只是顺应天意。可惜,在这之后事态的发展有些超出了他的预估,廉晁毕竟是天家正统内功心法,修为亦是当仁不让,那大魔尊也非泛泛之辈。因此,当幽魂之手拖住了毫无防备的廉晁和大魔尊时,并未能将他们直接拉入忘川河中。廉晁离大魔尊最近,他本能的扯住了大魔尊的一条腿,只是自己的小腿之下皆已被扯入河中。大魔尊也不是吃素的,他的出手更快,双手如铁钳一般牢牢地扒住了太微右手宽大的袍袖。事出突然,太微虽在施放阳气精血之前,便做足了准备,可还是不够时间完全抽身而起。他撑起一身灵力倒悬于忘川河上,手臂下坠着大魔尊,大魔尊虽未被拉入河中,可下半身也被无数只幽魂手缠住,而不停地向河下拖拽。他的身下还有一个廉晁,太微等于是一人的灵力拉扯着三个人的重量,对抗数不清的幽魂阴力。饶是他修为深厚,也支撑不了多久,更加别提轻松脱身了。
“松手!”太微恶狠狠地对着大魔尊咬牙道。
“我若松了手,你们天界的大殿下便要给我陪葬。”大魔尊狞笑着。
“太微,救我!”廉晁岂会猜到这其中曲折阴险,还满怀希望等他来救。
太微好似置若罔闻一般,伸出左手去掰大魔尊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指。“你疯了?是要我们同归于尽吗?”大魔尊大惊失色。
廉晁亦是看到了,不由心胆皆震,“太微,你干什么?”
飞沙走石间,阴沉昏暗的天空,即使近在咫尺,他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他却看到了他眼中能裂穿黑暗的尖锐锋芒。廉晁的心沉了下去,他应该是记恨自己已久了吧!“二弟,救我!”
这么多年来,廉晁从未称呼他为二弟,两人之间的疏离感似乎是与生俱来,第一次也或许是最后一次,他叫得情真意切,眼中满是曾经的追忆。
太微竟然心软了,他没想到他对这个大哥真的还有一份兄弟之情藏在内心深处。他试图掰开大魔尊的手不但停住了,反而有想去拉一把的冲动。
“二殿下!”战英始终护在他的身侧,他自是知道这盘计划,眼看着大功告成,殿下竟然生了后退之心,他自然焦急。
小魔尊一见情况有变,当即凝起结界,一方面为挡住想要靠近此处之人,防止此中情景被多一个人看了去。另一方面,他阻断声音传出,便是要开口警告他,“太微,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若大魔尊和廉晁不死,那么就是我们亡。筹谋了这么久,你要功亏一篑吗?天帝的宝座就在眼前,你真的要放弃?”
太微的手指不停地屈伸着,显然内心无比矛盾挣扎。“二殿下,还有花神仙上......”战英知道内情,此时又在他耳边加了一把火。
眼看着日全食已尽,天狗开始逃离,天地间原本的昏暗渐渐要亮堂了起来,旋风的势头也开始矮了下去。小魔尊知道再不动手,便会一败涂地,遂不再多费口舌,抢步上前准备亲自动手。却被太微一把抓住了手臂,急得小魔尊大叫道,“太微!你不想活别拉上我!”
“二弟!救我,二弟!”廉晁以为事有转机,再次嘶声恳求着。
太微死死盯着小魔尊,那尖锐的眼神中暗藏刀锋,似要将所有的一切千刀万剐。小魔尊心中生寒,不自觉地便停了手。太微绷紧全身每一根神经,硬起万千心肠,左手扬起的薄刃凝满灵力,一刀斩向自己的右臂。
“二殿下!”战英惊得大呼。
只见金光闪过,太微的袍袖随光断裂,大魔尊扯着那截断开的衣袖,和廉晁一起被幽魂拽入忘川河中。
旋风渐止,太阳重新现出全身,万千光芒照耀在已经恢复平静的河面之上,就像刚刚的一切都未发生过一样。太微心中因为兴奋,抑制不住的颤抖,亦因为害怕,手脚僵麻。
“小魔尊,你魔界杀我大哥,此仇来日必算。”太微义正言辞,慷慨激昂地厉声道。
直到此刻,天魔两界的其他众人方知天界大殿下和魔界大魔尊已经坠入忘川。所有人心中都以为,天魔两界的这道梁子算是结定了,只有太微与小魔尊心中有数,接下来少不得还要继续做戏。直至这六界中举足轻重的两人陨世的影响渐渐消散之后,他二人方能迎来属于自己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