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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天翻地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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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殿下,可是成了?”太祀星君每次来栖梧宫都是万分小心。
“还没有,但是她的心已经软了。”太微虽然接连酗酒三日,但却不曾真的将自己灌醉,所谓酒后吐真言,他不想在紧要关头功亏一篑。
“那殿下是不是应该再添把柴?”太祀星君提醒道。
“不急,欲速则不达,现在我们各方准备都还没有稳妥,就算她勉强点头,也无法成事。反而会让父帝提前有了提防,我更喜欢水到渠成。”太微手中把玩着梓芬的那个耳坠子,隐约还有丝丝青莲的香气。
“二殿下深谋远虑,实我天界他日之福兮。”太祀星君并非一味的阿谀奉承,他若即时便想要荣华富贵,名誉权柄,估计早就有了。可他要么碌碌一世,要投就要投一个有能的明君。
“你这话说得早了,大事未成,说什么都是虚无。五方天将那边怎么样了?”太微手指轻轻捻动坠子下的那颗莲花样的玛瑙石,红的莹润又不招摇。
“大殿下虽然不管什么事,可五方天将的副帅乃是天帝的心腹,一心为大殿下着想。战英身为指挥史,上面有他压着,不太好行事。”太祀星君微微摇了摇头。
“让战英沉住气,上头说什么,他都照做。千万不要露出违逆之意,我定会找机会除去那副帅。”太微小心地收起那坠子,整了一下袖口。
“我一早就已经交代过了,战英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那个副帅虽是愚忠,可却是个没脑耍横的,天帝当初不满二殿下的改编新制招揽人心,强行又改了回去。可大殿下又不放心思在旧制上,军中就任由副帅为所欲为,现下已是怨声载道,人心不齐了。”太祀星君对各方动向了若指掌,就是准备时时向太微禀报的。
“很好,只是还不够,让战英寻得机会继续推波助澜,军中越乱我们便越有机会。他务必要和各营首将真心相交,真诚以待,他日便能成为我们新的臂膀。”太微胸怀大志,目光远大,真非廉晁可比。
“是,小仙自会转达殿下的意思。”太祀星君十分赞成太微之意,愈发死心塌地誓要追随他新辟一方天地。
“我让你帮我去约魔界的小魔尊,可有消息了?”太微又问。
“我去了几次,只见过小魔尊一次,大概探了个底,他与大魔尊不合之事,早在千年前便已六界皆知。当年老魔尊去世前,因为小魔尊尚幼,这才从旁支挑了大魔尊出来暂掌魔界事务。可小魔尊如今早已能够独挡一方,可大魔尊却依然没有还权之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想成为魔界真正的主人。”太祀星君说出了这些陈年旧事,若不是深知六界旧事的老臣,谁能知道的如此详细。此处,他嘴中说得小魔尊,便是将来与太微以忘川为界,签订天魔止战契约的魔界之主。
“他们之间的嫌隙,需得有个人帮他们挖大一些才好。”太微脸上尽是自信之色,“你还要继续去和小魔尊多多接洽才是,时机成熟之时,我们便结为同盟,共谋大事。”
“二殿下,眼看你的婚约已定,我只怕时间上是否会不充裕,等不及我们筹备齐整了?”太祀星君只此一处忧虑。
“放心吧,母妃身体不适,大哥与荼姚尚未成婚。父帝刚刚在朝上安抚了水神,全了梓芬的名声,我这边只要一日不松口,花神只要不否认我与她的关系,父帝便不会贸然得罪玄灵斗姆元君。”太微每说到梓芬,情绪总会不受控制得黯然,他终是利用了二人之间的感情,让这份纯粹之中夹杂了权术阴谋。
“所以殿下还是要高调一些让六界明白,你和花神之间无人可以阻挡,天帝对殿下越是忌惮,便越是提防,那就会越发打压殿下,有失公允,渐失人心。而酒仙那边天帝也必不好交代,时日久了,也必离心。二殿下实在是高明,小仙这就去再见小魔尊。”
“梓芬,权势的迷人之处,便在于它能赋予我们想要的一切,包括我们的将来。别怪我,谁让我们的命运都握在权势的手中。”太微望着空旷的栖梧宫,满心苍凉唉声长叹。
多事之秋,又屋漏偏逢连夜雨,原本定好的廉晁和荼姚大婚的前十日,天后突然崩逝,天帝哀思过度,罢朝数月。原本定好的大婚只能推后,三位殿下还要为天后守孝三百年。太微的婚事更加是无人再议,这便给了他喘息准备的机会,也让花神暂时忘记了那风口浪尖上的威胁,以为从此事过境迁风平浪静了。
可惜,真正的暴风雨直到万年以后的天魔大战,才正式地拉开帷幕。太微和梓芬偷得的短暂欢愉,总有用完的那一日。只是梓芬当时并不知道,为她与太微的感情埋下隐患,最终让二人走向陌路的这一切,皆是她心喜之人一手编排设计的,是人为也是天意。
天魔大战便是在天后殒身之后一万三千七百六十年,大魔尊在忘川屯兵,于洞庭和太湖滋扰水族。魔界在近两万年后再次寻衅起事,而且是趁着天帝丧妻之痛一蹶不振之后,自然是来者不善。
可天帝再是精神不济,身体不适,都要拿出天帝的样子,派兵对抗魔界的来犯,维护他天界的权威,也为廉晁上位能有个稳固的政局,他必须要挺直了脊背撑下去。
是以,天帝当机立断,由廉晁率领十万天兵亲自去忘川,上策议和,实在不成,就兵戎相见。
答案显而易见,大魔尊受小魔尊蛊惑,知道天后已逝,天后一族也已近灭族。而天帝已是缠绵病榻多年,天界最威震六界的战神太微,如今只是一个普通上神,无权无势。至于当今天界一人之下的大殿下廉晁,无勇无谋不足为惧。
此刻正是魔界万载难逢的机会,他们修养生机万余载,此刻出兵虽受了小魔尊鼓动,可也是大魔尊心中早在酝酿的计划,这才一拍即合。
魔界实力大增,攻防有序,兵法布阵皆有出其不意之举。天界这方则刚好相反,廉晁用兵老套,不熟将领军力,频频做错决定,致使折了几员大将,十万天兵损失过半,天界这才慌乱了起来。
太微自从拒婚之后,便彻底成了一个游手好闲的二殿下。而天界琐事接连不断,天帝一时也就没再时刻提防着他。想他手上一无所有,就算和花神暧昧不清,可也没什么大的动静。况且自己始终找人盯着栖梧宫和花界的动向,一有异动,立即先扣了水神和风神,再派天兵灭了花界,就算合太微和花神两方之力,也翻不出他的掌心。因此,天帝于太微这方心宽不少,却不想被天魔大战扰得焦头烂额,束手无策。
事实上,天界战力资本皆比魔界雄厚数倍,只是天帝独裁,处事不公,加之太微婚事闹得沸沸扬扬,又未妥善收场,失了酒仙等一班老臣子的心,这才到了无人愿意领命,无将可派的地步。
“臣举荐,二殿下太微!”在天帝眼中,大殿之上还肯直言的,估计就只剩太祀星君了,他理智上虽认同,可心中总是无法接受的。好容易夺了他的兵权,削弱了他在众仙心目中的威望。若在此刻让他立一大功,岂不是前功尽弃,天帝因此犹豫而不决。
若问此刻的太微在哪?他自然是如表面展现的一般,沉醉花界温柔乡,不问世事潇洒快活。
“天界兵败,损失惨重,你可知道了?”梓芬坐在百花宫外的长椅上,太微则躺在他身侧,将头枕在她的腿上,闭目养神。
“这么大的消息,我一早就听说了。”太微没有睁眼,看来事不关己的满不在乎。
“如今天界有难,你真的不担心吗?”梓芬的性子,外人都道是冷漠异常,可她的心却比谁都热,都在意无辜的生命,和六界的苍生。
“我如今就只剩了天界二殿下的这个虚名,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轮不到我操心了。”太微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同时睁开了眼睛。
“五方天将一连折损了几员猛将,就连副帅也被魔界的小魔尊毙于掌下,眼下天界竟无人肯接这副帅之职,军中士气受损,节节败退,恐怕支持不了多久了。”梓芬伸手下意识地抚摸着他的额角细发,说得有些缓慢。
“还有鸟族和洛霖在,你又何必替他们操心?”太微的手指轻轻滑动在梓芬的手背,有些心不在焉地道。
“你可会放下前嫌,为了天下所有无辜的生灵?”梓芬目中有几分恳求之色,眼巴巴地望着他。
太微一个翻身而起,摸着她莹润的面庞,尖削的下颌,“你啊!就是心太软。之前我浴血拼命,换来的不过是父帝的忌惮猜疑,险些葬送了你我的将来。如今伤口虽已不疼了,可疤痕犹在,你这便不记得了?”
“你真的不去?”梓芬很喜欢他掌心温热的安抚,也同样依赖他守在自己身边时的心安,可她还是无法不去理会外间发生的一切。
“我去,不为六界苍生,不为天界安危,只为你的一句话。你想我去,我便去。”太微仔仔细细地盯着这张脸,看了两万年,非但不觉厌烦,竟越发深陷其中。“可是,我却不想再被父帝猜忌一次,倘若父帝主动开口,那我必不叫你失望。”这话说完,再无暇多言,因为他的唇已占领了她的唇,他正忙于偷取她口中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