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何去何从 天帝一脸的 ...
-
天帝一脸的热络,道,“今日真是难得,花神竟然也来参加早朝议政。”
“陛下,洛霖今日携师妹来此,是另有一事不明,特来求陛下明示。”洛霖不想让梓芬开口,更不想她难堪,故而抢先道。
“哦?不知水神疑惑何事,不妨说来听听。”天帝一脸真诚的莫名,故意问道。
“洛霖今日耳闻,二殿下似乎定了婚约。这本来不该洛霖过问的,只是我仿佛听到,这纸婚约之内,竟牵连上了我的师妹梓芬,未免她声名有损,所以才前来问个清楚。”洛霖虽然窝火,但还是不失君子谦恭之礼,且也不好贸贸然朝天帝兴师问罪,倒不如先看他怎么说。
“原来水神说得是这件事啊!”天帝一拍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本座想着廉晁与荼姚的婚期也已经定了,而太微也早已到了成家立室之年。这才着手帮他物色了一门亲事,那,就是酒仙的女儿玉凝,酒仙也已经答应了。”他说着,朝酒仙站得方向一指。
“天帝抬爱小女,老臣岂有不答应之理,只是没想到,天帝的诏书还未下,众人便都已知道了。”酒仙走出两步道。
梓芬听到这消息真真切切地从天帝的嘴里说出来,又经酒仙的口坐实,当着这满殿的上仙上神,算是宣告天下了。她的脸上瞬间褪去了全部血色,苍白的如一张被风吹透的白纸,轻轻一划便会皮开肉绽。
洛霖嘴上说着话,可心眼却全在梓芬身上,他自然注意到了她的神色变化,故意袍袖一展,蹭上梓芬衣衫,将一股灵力徐徐送入她体内。梓芬心中了然,强行镇定了下心神,不至让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
洛霖见她恢复了三分血色,这才稍稍心安,接着道,“既然洛霖听到的传闻,这前一半不假,那就不知这后面一半是真还是有人故意编排了?”
“不知水神所指这后一半是什么?”天帝很是纳闷地问道。
“我听说要将我师妹梓芬,配给二殿下做侧妃?敢问天帝,此话可属实?”洛霖也不婉转些,就直来直往地问了出来,周围众仙都有些尴尬地瑟缩了一下,就连酒仙都垂下了眼睑。这也难怪,不提花神的容颜才情绝世,实非酒仙之女可以比拟。就只是她的门派,修为,又是一界之主,怎么能屈就做个侧妃。
天帝心里叫苦,当初这话确实有些轻率,可为了安抚太微,为了维护廉晁,又别无他法。眼下少不得强撑着,怎么都要把这道门槛迈过去,千万不能得罪了玄灵斗姆元君一脉。“这件事想是水神听岔了。”他打着哈哈笑道。
“洛霖就想如此笑话,不足为实。只是不知这原话是怎样的?”洛霖语气和软,给天帝留足了面子,但却又不肯罢休,怎么都要问个究竟。
“唉!怪本座之前没说清楚,事后呢,又听身边的人说,太后寿宴那日,见太微与花神形容熟稔,别是两情相悦。本座怕一时不察,乱点了鸳鸯谱,故而也来不及求证,便说了若真的如此便让太微娶了花神做个平妃,全了他们的情意。”天帝这番说辞真是滴水不漏,话中皆是自己的无心之失,却又都有个可以谅解的缘故,“只是这侧妃一话,本座绝不曾说过,想来定是传得多了,传岔了。花神的人品声望,本座就算是年老糊涂,也不会让她给太微做侧妃,怕是误会一场。”
天帝说完,不仅留心着洛霖和梓芬的神情,也时刻观察着酒仙的反应。他之前说的巧妙,用得皆是模棱两可的字眼,花神和酒仙两不得罪,一切都是无意间的巧合。
面对天帝的一席安抚,洛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要公开否定了花神要做侧妃这个谣言,挽回了她的名誉,他也就气消了一半。至于,她与太微之间的事,他无法插手,一切只能由她自己决断了。
出了九霄云殿,梓芬整个人都感觉轻飘飘的,像是始终浮在云端。洛霖看着她萎靡不济的样子,心疼的无以复加,又偏偏无从安慰。“梓芬,如今太微的婚事是真,你有何打算?”
洛霖不问还好,这一问竟扯动了她的神经,凉意从全身每一个毛孔透入体内,让她的心瞬间像坠入了冰窖,“不管如何,我总要当面问问他,是不是已亲口答应了这门婚事。”
她的话虽冷静,却冻得人牙关打颤。洛霖不敢再追问倘若他答应了,她会如何,他只能转而说道,“临秀这几日不在天界,可我们从小的情分,我相信她和我的心是一样的。不管你做了什么样的决定,我和临秀都一定会支持你。放心大胆的去追求你自己想要的,不论什么样的代价,师兄都给得起。”
梓芬抬头看着栖梧宫这三个金漆门匾时,曾逡巡着是不是真的要进去问清楚。她一直自视清高,从不肯轻易低头屈就俗尘,可今天她惯有的脾气性情竟拗不过她的心,她想知道一个确切的答案。
“花神仙上,您可来了!二殿下已经把自己困在栖梧宫三日了,还把自己灌得烂醉,一直未曾清醒过。”梓芬认得这个小仙侍,这个太微最贴身信任之人——路青。“他此刻在哪?”她听了这话不但没能放松下来,反而变得更紧张焦虑了,她不由得想,他是因为难以抉择而借酒浇愁吗?
“殿下在偏殿书房,这几日连寝殿都没回过,一直没好好地合上眼休息片刻。”路青回道。
“我进去看看。”梓芬捋顺着心绪,尽量如往日般平和。
“花神仙上请放心,路青必会守好门口,不会让仙上声誉有损。”路青躬身退了出去。
梓芬没回答,其实从她决定再次踏入栖梧宫的那刻起,她就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了。她从正殿门入,一切都还是整整齐齐井然有序,但却闻到一股浓烈的酒香。可当她一迈入偏殿,就见到了遍地狼藉,而最显眼的便是一地的碎盏和空酒埕。猛烈的阳光充盈着整个偏殿,阳光的温暖蒸发得这满屋的酒香更浓。
她的目光寻遍四周,却不见太微的踪影。她正犹豫着是否要去寝殿看看,却突然听到“啪”的一下重响,又是什么碎裂的声音。
梓芬寻声望去,太微坐在地上,后背倚在桌案内侧,由于桌案上太多杂物的遮挡,这才致使梓芬没能在一开始就看到他。
“就算是你要醉死,是不是也应该跟我把话说清楚,而不是让我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梓芬说这话的时候,她的人就站在桌案外一尺之地。
太微有些木然地回过头,因为酗酒过量,他的两眼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看清了梓芬的模样。
“梓芬......”太微这两个字只有呼出的气息,却发不出声音,他猛地想要站起来,却根本承受不住酒后的晕眩,不眠的虚软,马上又重重跌了回去。
也许真的是前世的冤孽,梓芬走至他身侧,向他伸出了一只手。太微直愣愣地盯着她的手半晌,终于伸出自己那满是酒污臭气的右手,她本能的用力想要拉他起来,可他只起身了一半,那沉重的身子便再次跌倒,也将伸手扶他的梓芬拽倒在地。
“如果我今后的日子都如今日一样,时时给你麻烦,事事累你磕绊,你可能坚持?”太微死死抓住她的那只手,那掌中的力道似乎要捏断她的骨头。
可她竟然不觉得疼,或许是因为心里的疼痛比这十倍更甚。“你没答应,可你又不知该怎样做才能两全,是吗?”
“我不答应,不止是不想负你,也不想负了我自己。明明心里容不下她人,却要强逼自己对着她一世,我怎么能答应。”太微的脸和眼睛都是通红的,酒醉未醒,不休不眠,满身的酒气却说得异常清醒。兴许这便是想醉时却最清醒,被麻醉的伤口才最疼。
“既然你心中已有决定,为何还如此折磨自己?”梓芬明白了他的心意,自然是伤痛不已,她轻柔地梳理着他耳畔的散发说道。
“因为我自私,我害怕父帝一怒之下削了我的神籍,我不甘心和你的缘分仅止于此,我要的是一生长久。”太微瞪大着充满血丝的双目,有些狰狞地看着她。
“你怕什么?我陪你就是了!”梓芬说得淡然,语气却坚决异常。
“你不了解父帝,我若违背了他的意思,让他在六界面前失了颜面,那他必会倾尽全力,让你我今生再不得相见,我不能让他得逞。”太微咬紧了牙,看得出他心中已做出选择。
梓芬的神经猛地一跳,“你既不肯答应,又不要受罚,你想......反......?”
“你放心,我不会将你牵连其中,更不会置花界于险境。就算是以卵击石,我也要试一试,与其被别人的手扼断喉咙,倒不如自己拼在枪口上来个痛快。”太微的手指反复的摩挲着她的面颊,这让她苍白的面颊有了一点血色,“梓芬,就等我一次,若天可怜见,我能事成,我便回来娶你。可若造化弄人,不幸败了,六界大好的儿郎多的是,只求你不管何时何地,与何人一起花前月下,在你心里给我留一个方寸之地,我保证会安安静静地待着,不会出来打扰你。好不好?”
梓芬头一次主动地投入他的怀中,却什么话也没说,她不敢说,不能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思绪已乱,理智已失,她需要好好地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