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沉沉烬如霜之花神回忆录：忆往昔，落花翻飞，微雨渐渐，离人泪》不老徐娘

37、天机算尽 前一章刚好

　　前一章刚好讲到天帝假意安抚太微，要他先娶酒仙的女儿玉凝，后再将花神赐予他为侧妃。
　　“不，父帝，我与花神此生唯有彼此，再容不下她人，还请父帝退了酒仙的婚事，为我与花神赐婚。儿臣愿意脱离神籍，与花神远居世外。就算是父帝不同意，我也绝不会娶玉凝。”太微说着，叩头不起。
　　“放肆！你这个逆子，本座已经说过，只要你娶了玉凝，我自会将花神配给你。你还如此不知好歹。这桩婚事已定，哪是你能随意更改的，你回去吧！”天帝已是不耐烦了，随便挥了挥衣袖。
　　“父帝，不能啊！父帝......”太微绕过桌台，去扯天帝的衣角，眼角已见泪痕。
　　天帝一脚将他蹬开，没好气地斥道，“没出息的东西，你再多言，我便将花神另配他人，断了你这辈子的想头。给我滚出去！”
　　太微被御书房中的两个侍卫半拉半驾地拖了出去，临了，太微与天帝身侧一个年轻的小仙侍似乎交换了一个眼色，只是天帝懒得看他，故此不得见罢了。
　　太微一路悲凄颓然，直到入了栖梧宫，合上内殿大门，他才露出满意之色，伸出一指重抹眼角的泪痕，轻轻一弹，跟着搓了下指肚。
　　“二殿下，可是一切顺利？”
　　内殿之中，屏风之后突然响起第二个人的声音，太微非但不吃惊，反而镇定地坐了下来。手掌略过桌面，已有酒盏在案，他自斟一杯，干了一半，这才开始详述一番。话到最后，只听太微的声音稍有抬高道，“基本不出我们所料，只是父帝让我娶酒仙的女儿，倒是有些意外。”
　　“嗯......”那人静悄悄地立于屏风之后，听得煞是认真，直到太微言毕，那声音才又自屏风后传了出来，“酒仙乃是两朝老臣，他的女儿玉凝也贵为上神，只是仙阶虽高，却无实权。天帝将两朝老臣的女儿配给二殿下，既彰显了陛下对二殿下的重视，可以堵住悠悠众口，又不用担心二殿下得了助力，将来有能力与大殿下一争帝位。这番安排，天帝实在是费尽心机啊！”
　　这声音说到最后越发清晰了起来，那人从屏风后闪身而出，不是太祀星君，又能是哪个？“只是这让花神为侧妃的主意，实在是太过敷衍牵强。依花神的性子和她在六界中的位置，就算是给个正宫之位，她都未必看在眼里。”话到最后，他不觉有些好笑起来。
　　“他便是料定了花神一定不会答应，只要我肯相信，乖乖就范娶了别人，那之后花神不肯点头，而他又尽了力，就怎么都赖不到他身上了。这算盘，还是打得很精的。”太微冷笑一声，连灌两杯。
　　“只要二殿下娶不到花神，便得不到花界的助力，也就失了风神和水神两大帮手。放眼这天界，也就没什么人敢再投靠二殿下这边了。”太祀星君眼下和太微一唱一和，哪里还有上次决裂后的怒气冲天。
　　“可惜，他算得虽妙，可我算得更是妙中生花。”太微细细地品着美酒之味，难得的没有一饮而尽。
　　“今日御书房发生的一切都已经传出去了，二殿下英明，此事由天帝御书房内之人亲口传出，又多加了几分可信度。而且还稍微多加了几分殿下的凄惨，天帝的无情，相信一个时辰之内，便会传遍六界。二殿下此刻是不是该去花界了？”太祀星君笑道。
　　“不着急！这消息传到花神耳中，她未必会立即相信，更不会马上见效。可倘若我今日不出现，明日又迟迟不见踪影的话，那这个消息对她来说，便有六成真了。”太微面上虽得意，可心里总有些难安。
　　“那剩下的四成呢？”太祀星君有些莫名地问。
　　“那就要看我怎么演完那后半场戏，”太微的自信突然被什么冲撞了一下，有些心颤得继续道，“还有她对我的情，到底有多深？”
　　太祀星君慎重得好好回忆了一遍，这才开口道，“看那日在这栖梧宫中，我与二殿下的那番争辩，花神仙上定然是深信不疑的。想来二殿下的戏只要再入肉三分，绝不会有岔子。至于花神对二殿下的用情，臣不敢枉测。只是这花神仙上实在是糊涂，她以为只要她不想，花界便不会卷入到这场纷争中来？自古权利之争，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免得养虎为患。她身为花神，花界又怎能置身事外，更何况她的背后还有同门的风神和水神，哪一个不是天界重臣，水神更是手握水族兵权，自然多惹天帝忌惮。有朝一日，争斗一起，胜者称帝，若二殿下不幸败北，与殿下有关的一干人等，自是一个都活不了。”他如此语重心长分析地如此透彻，便是担心太微半途而废，因他早已看出，这二殿下是真心爱慕花神，眼下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太祀星君我再次提醒你，不论事实如何，我都不准你暗自私下议论花神，我固然要成大事，但却绝不会牺牲梓芬。”太微斜了他一眼，捏碎了手中的酒杯，“眼下我肯走这一步，并非只为了利用她得到权利，而是如果我不得到权利，我们这一生都不可能在一起。即使我肯退出帝位之争，也没有人会相信，到时还不是一样任人宰割。既然前后都是一样毫无退路，那我只能孤注一掷。事到如今，是自愿，也是被逼无奈。”这最后一句的无奈，就着那剩下的半壶酒，一起倒入了腹中。
　　“二殿下说得是，小仙记下了，以后再不敢妄议花神。但愿此次一击必中，只要花神肯携花界出手相帮，那么水神和风神自然也就站在了我们这一边。这场权利之争，我们便已成功了一半。”太祀星君不由有些激动。
　　“所以这最后两成，就要看她究竟对我情深几何了？”太微的手在抖，是因为他的心在抖，因为紧张？忐忑？愧疚？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只要天帝在一日，殿下和花神就绝无可能，如今我们机关算尽，还望花神他日真的能够体谅殿下的难处。”太祀星君此刻语气甚是恭敬。
　　“唉！”太微长长地呼出一口酒气，“我只愿她永远都莫要知道的好。”

　　花界水镜之中，永远有着淡然世外的恬静，可六界的是非却还是不肯放过这片净土。
　　牡丹站在旁边不敢吭声，自她向花神回禀了太微被天帝指婚一事之后，花神就再也没有开过口。而这两日，太微本应日日前来的，却也没了踪影，难道他竟然向天帝妥协了？她不敢乱猜，只好陪着花神，静立一旁。
　　“梓芬，梓芬！”一叠声的呼叫声总算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寂静。
　　“水神仙上！”牡丹像看到救星一般马上屈了屈膝。
　　“走，跟我走！”洛霖不由分说拉着梓芬就向外走去，如此好脾气的水神，声音中竟薄有怒意。
　　“师兄，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梓芬本能地推拒。
　　“去天界，我等虽归属天界，可也并非是任人欺负的。如今天帝要给太微指婚，全然不顾他的意愿，这我可以姑且不论，他的儿子他要做主，外人无法诟病。可却不能平白糟践你，说什么给他的儿子做侧妃。我今日倒要去问问他们，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可问过你的意思，可问过我的意思，还是问过师尊的意思。莫说是侧妃，就算是太子正妃，我们还未必稀罕！”洛霖此刻是义愤填膺，拉着梓芬便要夺门而出。
　　“师兄，六界传言不足为信，事情还未证实之前，切不可意气用事。”事虽关己，可梓芬竟还能冷静清醒，也实属难得。
　　“什么传言，天界已是人尽皆知，六界都已捂不住了，这消息是自天帝御书房身边的近侍传出来的，如今就连酒仙也都已承认，天帝确实已跟他提过此事。”洛霖有些焦急道，“你和太微之事早在天后寿宴之时，便已传遍六界，如今天帝竟让他弃你，另娶她人。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如何能忍？跟我走。”

　　天界九霄云殿之上正值早朝议政，水神气势汹汹地拉着花神而入，只要心里还不算糊涂的，都知道他们的来意。因此，众仙都识趣地闭嘴收声，让到一旁。
　　“咳咳咳......”天帝自然立即猜到了他们的来意，当初消息走漏之时，他起初也是惊怒不定，本待好好追查根源，重重惩治的。可又转念一想，这件事如今扬得天下皆知，花神一方受辱，颜面尽失，更加不肯屈就甘做太微侧妃。到时候，不用自己动手，太微的痴心妄想便会葬送。自己何不顺水推舟，借他人之手，向六界宣布了太微和玉凝的婚事。倘若花界真的有人闹到天界，自己只要佯装不知情，再藉此机会公开宣召，天帝金口玉言一出，看谁敢公然违抗。
　　因此，当天帝见到他们闯入的时候，是喜忧参半，毕竟现下要挑明了这件事，万一处理不当，便是得罪了玄灵斗姆元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