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龙游浅水 天帝的御书 ...

  •   天帝的御书房内,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太微入内之后,仙侍们却都退了出去,他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此次传召绝不简单。
      “儿臣见过父帝。”太微心中再是惊疑不定,脸上也是波澜不惊,十分恭敬地道。
      “辛苦你了!”天帝难得一派和蔼亲善的面孔对着他。
      太微心头一凛,脸上却笑道,“父帝这话从何说起,真是折煞儿臣了。”
      “这么多年,你对五方天将整顿有方,甚得人心,为父也很是欣慰,所以觉得你实在是可造之才。心想着,你只是一味从武,荒废文政实属可惜,今日叫你来,便是想你从明日开始跟随南极仙翁,理天界神灵政务,以便他日寄予大任。”天帝眼中生光,说得冠冕堂皇。
      太微已变了脸色,那张并不太自然的脸上强行笑着,问道,“儿臣谢父帝信任,只是儿臣平日里需负责天界兵营的大小事宜,已是自顾不暇,恐无法再兼顾其他。”
      “哦!这个为父都替你想好了,你就放心地去跟随南极仙翁理政,五方天将那边就先放放,我找人代你就是。”天帝的老谋深算表露无疑,可偏还说得如此父子情深,这让太微内心作呕,无比厌恶,可他硬撑着不显现出来,只是继续笑问道,“不知父帝想要委派何人?”
      天帝的脸色一变,声音不似先前那般和善,“我儿可是不相信为父?”
      若是换了几千年前的那个太微,火爆的脾气,得罪人的性子,自然是顶风而上,掀桌而起。可如今的太微已是沉稳有余,只是稍嫌老练不足,城府自然也不及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天帝。但是,他能忍,一时风卷残云的大闹一场,固然是痛快,可却无法改变任何事实,只会落得个人心权利两失的毫无翻身之败局。倘若自己顺了天帝的意,虽一时失了兵权,可却留住了五方天将的心,而自己的逆来顺受必会博得天界众仙的同情。即使现在不会有人替他出头,可起码天帝的有失公允,大家心知肚明。若他日找个合适的契机,自己越过廉晁做了天帝,大家必不会多有妄议。于是,他笑得比刚才更真诚了几分,脸上还露出了惶恐之色,道,“父帝这话儿臣可担不起啊!父帝一心为儿臣着想,儿臣自是无不服从父帝的安排。之所以多此一问,绝非贪恋权利,只是想要在离任之前,与新的天将统帅事无巨细地交代清楚,毕竟这几千年来,兵营变化太大,儿臣也是想着新任主帅可以早日上手。”
      这番圆滑的无懈可击的理由,自然是让天帝无法反驳,只见他立即喜笑颜开,装出一副欣赏之色道,“为父怎会多心呢?既然你如此有心,那便找个合适的时间,将所有事宜跟廉晁交代清楚就是了。”
      太微心里一沉,果然步步都被太祀星君猜了个正着,可惜自己还是不够斤两,从此以后,需要步步为营,谋定而后动才是,“儿臣定当尽快与大哥交代清楚个中细节,之后,好好跟着南极仙翁学习理政。”说着,双手奉上了那泽泽生辉的兵符仙珏。

      太微一路端着二殿下恭顺的姿态,先去军营交代了天帝的安排,想要找廉晁交接事宜,怎知他又去了鸟族找荼姚,他这才搁下天界的事务,直赴了花界。
      直到太微入了花界地界,那张撑着的笑脸才垮了下来。他大步流星直奔百花宫,眼看到了宫门口,他又突然刹住了脚步,转身投了百花宫西北方一里地外的那片蓝花楹林。
      这么多年来的屈辱不甘,让太微再也忍受不住,一声龙吟低吼,震得林间悠忽风起。可这并不能发泄他心中的愤懑和怨恨,满身的戾气似是无处排遣,他握紧的拳头,指节泛着瘆人的惨白,手背鼓起的青筋似乎要冲破皮肤的束缚。他发了狂般只能用力捶打身侧那些无辜的蓝花楹的树干。饶是树干粗如腰杆,可也架不住他宣泄的力气,震得满树的楹花簌簌抖落,那些稍显细嫩的分枝,竟有被他一拳打折了的。
      这失了理智的疯狂肆虐,足足持续了有一顿饭的功夫,太微近乎力竭,他已不再低吼,就连那捶打树身的力气也渐渐微弱了下去,他终于停止了宣泄。可透支的体力让他的身子有些晃荡,太微执拗地不肯低头,不肯认输,更不肯屈膝。所以,他只能背转身去,想将脊背倚靠着眼前最近的一棵树。却在一转身的瞬间,见到了矗立在一株低矮的蓝花楹树下的梓芬。
      满地的蓝紫色落花铺就了一床蓝紫色的软毡,婀娜多姿的粉衣仙子袅袅婷婷地立于其上,那株矮树上一顽皮的枝丫,刚好迎着风一上一下的轻轻舞动,翠绿的枝叶,娇冷的花色,忽而遮住花神让人艳羡的春花秋月之貌,似是妒忌;忽而又高高扬起,抖落满枝的蓝紫色花瓣去沾惹花神的发丝衣衫,像是奉迎。她的青丝微微随风飘荡,虽不见笑颜,可眉眼间却含情脉脉。
      “梓芬......”太微愣住,不止是惊叹于她动人心魄的美,更加不想自己落魄的模样被她看了去,这也便是他半道舍了百花宫,奔进这片树林的原因。
      梓芬没说话,更加没有取笑的意思。只是款款走到他面前,挽起他的一只手,有些指节竟都已磨掉皮肉,露出了白骨。她心疼得呼吸一滞,却不愿让他看出自己的情绪,生怕他误会自己可怜他,再伤了他仅剩不多的自尊。只是轻轻地开口道,“跟我回去吧!”说着,也不等他点头,牵着他的手,便往百花宫走去。
      太微就似一个木偶般,任由她拉着,直到入了内殿。她将他安置在自己平时惯常坐得斜榻上,仔细地在伤处涂上一层药膏。药膏性凉,有消炎生肌之效,故而,太微吃疼,不由自主地缩手攥紧了拳头。梓芬稍稍停了一下,也不言语,等了片刻,重新拉过他的手,一根根展开他蜷缩的手指,一只手握着他的掌心,一只手重新为他上药。
      太微有些失神,他直愣愣地瞧着梓芬,似乎看上一辈子也看不够。她虽未抬头,可也感受到了他那灼热的目光,“这是我花界千年结果的续夫子,金创外伤最是奇效,你这伤虽重,可不出半月,必会好好无损。”
      “你也不问问我为何如此?”太微还是紧盯着她,也不知道刚才梓芬的话,他听进去了没有。
      “你心情不好时,我强行问你原由,岂不是让你再难过一次。还不如就这样在一旁,静静地陪着你......”梓芬话未说完,便被太微一把扯入怀中,放在两人之间的那个药膏瓶子“啪!”的一声清脆,砸了个粉碎。
      难得的这一次梓芬没有挣脱,也没有计较,就这么顺从地任由他抱着。
      “父帝刚刚要我交出了兵符,接近七千年的心血,就这么拱手让给了大哥。我也是他的儿子,他心中可有一刻将我当做骨肉来对待。”太微娓娓道来,仍然难掩其中酸楚。
      “这次是因我而起。”梓芬心思晶莹剔透,早在她知道六界已经传遍她和太微的消息之后,就猜到会有这一天了。
      “父帝害怕我会通过你利用花界,来与兄长争天帝之位。”太微苦笑道,“他根本就是小人之心,我就怕他会为难你。”
      “我花界虽隶属天界,可也不是随便任人揉捏的,况且根本没影儿的事,他也不好胡乱怪罪,这个你勿需担心。”梓芬甚是淡然,看得超然事外,“我只是更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太微低头,嗅着她发间的香气,心情顿时觉得舒畅了不少,“我没那么轻易放弃,他越是想要打压我,我便越是没那么容易被钳制。还有的是时间,我可以等可以忍,我就不相信我找不到翻身的机会。”
      梓芬在他的怀中无奈地咽下想要劝说的话语,唉!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这便是他的理想抱负,又怎会因为一时的不得志,而轻易放弃。

      梓芬自知道太微被夺了兵权,但却依然野心不熄之后,心中便积聚着忧郁散而不去。这日,她独坐水镜之中,对何事都提不起兴致,就连面前的茶水凉透了,她都没伸一个手指头。
      “师妹想什么这么出神?”洛霖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有日子没见了,他似乎也清瘦了不少。
      “师兄比上次来越发清减了,是天界事忙吗?”梓芬站起身,迎了过去。
      “最近天界有几个大的执事变更,确实颇为混乱。”洛霖温润的笑容舒展开来。
      “太微被天帝夺了五方天将的兵权,想来这件事师兄自然知道。”梓芬在洛霖面前还如旧时一样,只是洛霖却不敢如往日那般对她了。
      “大殿下廉晁论才智谋略,确实皆不如太微。对于统领天兵,招揽天将更加是力不从心,他本就不是将帅之才。天帝此举世人皆知,太微确实是受了不少委屈。”不论他和太微之间有何个人恩怨,可洛霖就是这般正直不阿,黑白分明。
      “他转去文政,可还顺当?”梓芬主动开口相问。
      “你为何......不亲自问他?”洛霖稍微磕绊了一下问道。
      欲知梓芬如何回答,静待明日详解。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