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沉沉烬如霜之花神回忆录：忆往昔，落花翻飞，微雨渐渐，离人泪》不老徐娘

34、与君共苦

　　上一章洛霖难得去花界探望梓芬，两人谈及天界职守变化，梓芬想知道太微现下是何境况，特意开口询问洛霖，洛霖则有些好奇，何以她不直接去问太微。
　　只听梓芬悠悠地开口道，“他应是不想让我担心，每日来从不提正事。我也试着问过，左不过报喜不报忧罢了。开心的必要说的有十分满，不开心的也总能说成是五分满意，所以渐渐地，我也就不问了。”
　　洛霖有些凄然，她这番为他伤神，竟未想到已深情至此。可他掩藏地很好，面上还是那副平静的淡然，“他眼下虽名义上跟随南极仙翁学习文政，可却不过是个虚有的名头罢了。只是丢给他一些手眼的打杂工夫，哪里像大殿下那般，真的执掌天界要务。”
　　梓芬心下了然，她其实早已猜到的，这千把年来，太微再不见当初的意气风发，神情间总隐着落寞，眼睛里常心不在焉。“师兄，那个位置真的有那么大的诱惑力吗？”
　　洛霖坐在了先前梓芬坐的那个位置，将面前那早已冷透的凉茶一口气倒进了嘴中，失了滚水的辅助，这茶干涩苦口，哪里还有回甘之味。“如此好茶，竟难以入口。”他放下杯子，继续道，“看来，不论是多么珍贵难得的佳品，若无热水为它添色，终是不成的。”
　　梓芬看着他的举动，听着他弦外有音的话语，当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就算不为已答应过师尊，我也不能拿整个花界的存亡去陪他赌这一局，我早已告诉过他，我是我，花界是花界。所以，这些年来，他也从未开口让我为难过。”
　　“太微与廉晁，就好似一个是九天之外云巅贡品，一个是六界凡尘世间珍品。虽都是难得的极品，但终究有别，廉晁用心不在政事，亦非治世之才。不得不承认，太微才是天界未来的最佳人选，实有一统六界的可能。”洛霖不无感慨地说道。
　　“可惜，他并非天帝心目中的最佳人选，孤掌难鸣，纵然他有惊世之才，若无时机，亦是徒劳。”梓芬叹了口气，“我只是不懂，难道真的要坐上那个位置，一展平生抱负，方叫不负此生吗？”
　　“自然不是！”洛霖断然否定，“可人心不同，追求各异，心中所想当然会天南地北。但眼下的局势也确实并非四海升平，魔界始终在招兵买马养精蓄锐，只是这一次他们更沉得住气。倘若有朝一日他们卷土重来，而我天界又没有能镇得住四方的领袖人物，那时便是六界覆灭之灾。不为天界，不为天家，只为了天下苍生，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
　　“师兄，你此言和解？”梓芬大吃一惊，她自然听出话外有因，只是之前还是他告知自己师尊的意思，可眼下师兄又怎会动了插手之意。
　　“你也别想太多了，现下一切都还能掌控，此事也不是三两日便能看得出的，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洛霖以灵力催热了那壶凉茶，再倒入杯中之时，已冒出腾腾热气，他给梓芬也递上了一杯。

　　天界栖梧宫中，太微正一脸阴沉地对着面前那些细小支出的账簿，和低阶仙官的名册，耳边听着小仙们喋喋不休的汇报，他心中好生厌烦。
　　“行了，就按你们说的办吧！你算好的，我自是相信的。”太微脸上笑笑，心里却懒得再听他们絮絮叨叨，反正自己不过是走个过场，而且这种芝麻绿豆大小的政务，他管与不管又有什么区别。
　　“可二殿下还未在册上用印......”这小仙官明面上是协助二殿下的帮手，实则不过是天帝安插在他身侧的眼线。目的就是要看他是否有安守本分，背地里可有不敬诋毁天帝。
　　太微耐着性子，忍着脾气，缓缓在两卷册子上按下印章。那小仙甚是满意地稍微伏了下腰，退了出去。
　　良久，太微跟被定住了一般，双手撑在桌案上，一动不动，他身旁的心腹路青谨慎地上前，刚待开口，只见他袍袖大展，将桌案上的所有，尽皆扫落在地。
　　“二殿下，小心隔墙有耳啊！”路青噗地一声跪倒在地，小声地央求道。
　　“这是怎么了？”梓芬莲步依依，竟无人通报，自己行了进来。
　　“花神仙上！”路青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喜色。太微在一眼看到花神之后，那火冒三丈的气焰便消了大半，只是却不敢抬头直视她的眼睛。
　　梓芬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移了下目光，看着路青，“没事的，你先下去吧！”
　　路青身为太微的心腹，自然知道花神于自家主子的重要性。故而，此时也不去等太微示下，毫不犹豫地退了出去。
　　梓芬眼角余光一直跟随着路青离开，直到殿门合上，她才缓缓地回过头，正眼瞧着太微沮丧的脸色，一步步靠了过来，直至桌案前一丈之地。
　　她俯身捡起了脚边的一卷散开的卷宗，大概瞥了一眼，不过是些杯盏碗碟的开支明细。她不着痕迹地暗暗叹息，轻巧走至案前，将卷宗收起放于一角。“我想着每日都是你来花界，我也难得走动一回。”她说得轻松，将内心的忧郁沉重统统深埋起来。
　　“呼~”太微长出一口气，隔着桌案探着身子拉起她的手，“这里乌烟瘴气，你来做什么？我现在清闲得很，再晚一刻便会去花界找你。”
　　梓芬回握着他的手，绕着桌案的边缘走到他身侧，“我倒是情愿你清闲些，那便有时间陪我下棋吹笛。”
　　太微被她的软语温存暖得窝心，自然而然地笑笑，手指捻中，一只白玉笛在掌心溜溜地转了两圈，“我说过要教你学会的，这笛子先送你，作为承诺！”紧接着，也不等花神作答，他的神色一黯，“我如今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这笛子也不是什么好玉，倒是从小陪在我身边的。可你若嫌弃......”
　　他的手指尚在这玉笛上来回摩挲，梓芬便突然伸手将那笛子抽了去，太微一怔抬头看她，只见梓芬唇边隐有笑意，清脆地嗓音说道，“我就喜欢这一支，别的就算是九天玄玉所制，我也不稀罕。”她说着也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手指轻巧地转着玉笛。
　　太微眼中的笑带着亮光，可他却秉着自尊，拼命忍耐，才不至让那亮光变成泪花滴下来。“可我想给你的，从来都不只是这杆笛子，我想给你这九霄云殿上那个显赫的位子，我想给你这整个天界的春色，我还想给你这整个六界大好的河山。”
　　梓芬听他终于主动说出内心隐藏所衷，这才收起玩笑，缓缓伏下身去，就席地坐在他椅角边，仰起头看他，“太微，你可记得我案头的那两句诗？”
　　“繁花似锦觅安宁，淡云流水度此生！”有关于她的一切，他都记忆深刻。
　　“认识你之前，那是我最想要的，有了你以后，我可以为你舍弃我的梦想，可不管以前还是现在，亦或是将来，我都从来不想要你想给我的那些身外之物。”梓芬说得情真意切。
　　“喜不喜欢，想不想要，稀不稀罕，那是你的意愿。可那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大的诚意，我想给你最好的。”太微正色道。
　　梓芬微一颔首，故意重重地叹了口气，赌气道，“我不喜欢的，你偏要给，明明我要的很简单，可你却总是视而不见。还总口口声声说什么，我于你有多要紧。”
　　太微听了她这话，不禁被逗乐了，弯下腰搂着她的臂膀，“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为何还如此羞涩内敛，偷换我说过的话，什么要紧不要紧？我明明说得是此生唯你一人，深爱至死，绝不放手。”说完，在她面颊偷得一吻。
　　梓芬着恼脸红，咬着唇回手捶了他一拳，“什么时候能正经些才好！”
　　可她竟然又撞上了他那深情又惹火的眸子，这眼神她太熟悉了，刹那间，她只想快些躲开，怕一不小心又被那团火烧伤。可这次太微却不似以往那般，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血肉，反而拉着她站了起来，看着她一脸困惑，他主动说道，“眼下我便有份心意想要送你，走，跟我来！”
　　太微拉着她并未从正门出，反而从大殿的侧门入偏廊，向栖梧宫后院边走边跑而去。
　　看着他此刻终于明朗的笑容，她总算舒了一口气，情愿就这样被他拉着跑完这一世，不要停下，不要回头，不要留恋，不要被周围的一切所左右，就这样毫无顾忌地只有他们两个人。
　　梓芬正思绪乱飞中，太微突然停下了脚步，将整个魁伟的身子挡在她的眼前，梓芬试着探头去瞧，“哎？”他也跟着她的方向掂高了脚，刚好又将她挡住。
　　“你挡着我做什么？”梓芬难得眉宇间有两分焦急之色。
　　“其实，这份心意还没最终完成。”太微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所以呢......？”梓芬歪着头，小心地打量着他，又有一种猎物落入网中遭受暗算的感觉。
　　“我的这份心意，我一个人是完成不了，还需你的成全。”太微脸上笑着，嘴上说着，将身子向一旁让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