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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互许终身 虽说太微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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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太微这日饮了不少酒,可眼前他对花神的这份占有欲却并不能归咎于酒力作祟。其实,从他和梓芬在一起的第一天开始,他的那颗心就没觉得安定过,确切地说,比在两人确定心意之前,更加惶惶不可终日。他若不知道洛霖的心思也就罢了,或者说,若对梓芬有心的人不是洛霖,他也就不必成日里提着一颗心了。可偏偏这两件事撞在了一起,还有那不足为外人道的第三件事,那便由不得他多心了。
加之今早梓芬优先去了洛湘府,不论出于何种原因,他心中总是忌讳的。寿宴之时,花神未到之前,他饮酒如饮水,端得是酒入愁肠愁更愁,总是与这原因有关,这让他也不由得想起了太祀星君的话。他说得虽无礼又无情,可却是忠臣之肺腑。太微自然不会拿花神去换取那天帝之位,可他却动了别的心思,或许真正地得到她,自己才能够实实在在的只品味爱情的甜蜜。
是以此刻,他是打定了主意要拥有她的。
“太微!太微!”梓芬的声音中竟然流露着恐惧和委屈,她没有流泪,却带着哭腔,“我求你,别......我求你......”
她的低诉浅浅地回响在他的耳侧,却深深地灼痛了他的心。管他什么权势地位,管他什么青梅竹马,更加不再管自己的那些猜疑嫉妒,惶恐不安,他就是见不得她委屈,舍不得她伤心,他在心里狠狠地抽了自己几个耳刮子,他捧在心尖儿上的人,即使是自己也不可亵渎。
太微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直起身跪在榻上,将梓芬轻生地纳进怀中,心中懊悔,嘴上自责,“是我的错,我不为自己开脱,我只庆幸未铸下大错,只要你不离开我,怎么惩罚我,都绝无怨言。”
梓芬静静地任由他抱在怀中,她能感受到他的吻落在自己的发间,她甚至能听到隐藏在这坚实的胸膛之内的那颗心慌乱的悸动。刚刚的激情与惊惧过后,她整个人都空了下来,思绪和感受似乎都已远离。
“梓芬,”太微感受不到她的喜怒哀乐,他宁愿她像往常那样躲着他吼着他,对他生气,朝他甩脸子。可她此刻这般不声不响地,与其说他是慌张,倒不如说是恐惧,“梓芬,你别吓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要怎样才能消气,你说,我都听你的。”他不自觉的紧捏着她的双肩,将她推离了自己尺许,焦灼不安地看着她。
梓芬安静地默默地回视着他,眼中的疑问却暗藏柔情,太微满面的冷汗,焦虑的目光,急促的呼吸,她都一一看在眼里,她不觉又回想起,自己第一次于太虚幻境中见到他的情景,戒备的眼神,周身的戾气,却都掩藏不住内心的恐惧。此刻,她竟然又见到了他由心底透出的惊慌。这让她毫无波澜的心房,突然间被一阵称之为往事的旋风吹皱,那回忆中藏着锋利的薄刃,一不留神便被它划出了伤痕。梓芬有些心疼地伸出手,微微用力地去擦拭他顺着额角淌落得汗水,无奈地叹了口气,“唉!你到底在怕什么?”
太微抓着她肩头的双手慢慢握成了拳,从来没有人敢揭穿,更没有人能触碰的伤疤,却被她轻易地说出口。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的温柔逝去,愤怒刻上他的面庞,额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是天界的二殿下,更是敢逆天的太微,谁敢触动他的龙须,他必十倍奉还。
若说先前梓芬只是些许的心疼,那么此刻看到他的反应,她已经忘记了刚刚他带给自己的恐惧。只想着怎样才能让他卸去面具,放下戒备,活成真正自己想要的样子,她抬手去摩挲他额头的青筋,再拭去他鼻尖又冒出的汗珠,而后轻抚他的侧脸,那咬着牙的脸颊绷得紧紧的,“若你信我,就告诉我你的恐惧,我不想只看到你硬挺着的背脊,我也不介意看到你脆弱无助的一面,我愿意和你一起分担。”
太微的眉头早在梓芬开始说这番话的时候,便已拧了起来,等她的话说完,他的牙关已松,眸中的戾气全消,只是那额头的青筋却更明显了。“你真的愿意?”他喉头哽咽了一下,费力地问出这句话。
可就在梓芬刚要开口作答时,他又陡然将话截了回去,“你不要轻易承诺我,因为我知道你向往的从来都是淡云流水的生活,我未必能给你。”
“呵......”梓芬笑得勉强,“那你想要的是什么?权利?地位?......”
“是帝位!天帝之位!”太微打断她,看着他料想中她神色的变化,噤若寒蝉,不敢再做声。
梓芬咽下了震惊,抚在他脸颊的手缓缓回落,太微的神经不断地收紧,猛然抓紧她滑落的手腕,“现在轮到你害怕了,你退缩了!可我认定了你,是不会放手的。”
面对他这份深入骨髓的恐惧,她笑不出,即使这个答案她早已猜到,可真的由他口中说出之时,她还是难免备受震动。只是她仍用坚定地语气说道,“那你便抓紧了,不管你要的是什么,不管将来会落得怎样的下场,只要你不松手,我便不会松手。可我有言在先,要我怎么陪你都可以,却绝不能牵扯花界。”
“哈,哈哈,哈哈哈......”太微仿佛入了魔怔,收不住地笑着,直笑到眼角有泪,一把重重的将梓芬拥入怀中,“够了,够了!只要你肯陪我,我便什么都不再怕了,大不了输个干净。可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为我牺牲,更不会连累花界,我只要你好好地等着做我的天后便好。”长久以来,他心中悬而不落的担忧终于解决了。他一直忌讳洛霖对她的那份感情,可更不敢面对的,是自己的野心与她背道而驰的意愿。
今日,梓芬的一番真心,同时拆解了两个最困扰太微的难题,他不必再折磨自己,更不必再勉强她,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发誓绝不负她,等他登上帝位,她成为天后的那一天,他会名正言顺地要了她。
可惜,他却不知梓芬的心在滴血,饶是她孤高一世,清寡一生,终是拗不过一个情字。罢了,自己既已封死了所有的退路,就绝不会再回头看。她靠在他的肩头,用心地呼喊,\'太微,我将此生交给你,你可会珍惜?\'
“二殿下糊涂啊!”五方天将的军营,太祀星君借天帝传召之名,在偏殿趁着无人之时,对太微捶胸顿足地道,“那日天后寿宴,二殿下怎能在时机尚不成熟之时,就在殿前泄露了与花神之间的关系,如今此事已经是闹得六界皆知了。”
“太祀星君不是早就想我能得花神支持吗?现下应该开心才是?”太微情绪甚佳,一副桃李春风的模样,看不出一丝紧张担忧。这也难怪,自从上次栖梧宫中,他与梓芬正式坦诚相对情定今生,两人彼此敞开心扉,之后的日子前所未有的融洽甜蜜,他自然是神清气爽的。
“大殿下前脚刚刚和荼姚公主定下婚约,你便紧接着亮明与花神的关系。明眼人知道二殿下是心系花神,可那些糊涂挑事的,还以为二殿下是要与大殿下瓜分天界的各方势力,以图他日的天帝之位。”太祀星君急得满头冒汗,哪里还能沉得住气,“如今天帝叫我来传你,想必是要收回你的兵权,到时可如何是好?”
“五方天将我已执掌了数千年,改制重编,选贤任能,从来都是亲力亲为,声威越来越是浩大,六界之内,谁不畏惧我五方天将的实力,那魔界消停了这么些年,还不是因为畏惧我麾下的战将。加之这些年来,众将跟着我大小战役不下百场,我在军中的声望,向来都是军心所归。父帝有什么理由,又用什么借口收回兵权?”太微此时在天界已是意气风发,难免有些不知收敛,外加毕竟年轻不经事,竟然丝毫不觉有何不妥。
“二殿下以为,眼下天帝找你所为何事?”太祀星君苦口婆心地提醒,“我恐怕,天帝今日便要跟二殿下收回兵权了,我已听到风声,天帝有意让大殿下重掌五方天将。待天后的身子有所起色之后,便将举行大婚,在婚典上便会将未来天帝的人选公之于众。到时候消息一出,六界尽知,二殿下若再去争,那便是谋反,六界人人得而诛之啊!”
太微把眉一横,眯着的眼睛变得犀利起来,“整个天界都在瞧着呢!我就不信父帝他全然不顾战绩公允......”
“三位殿下皆是天后所出,无论他日帝位兵权落在谁手上,你以为天界那些明哲保身的仙家,会有多少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再者,现在大殿下已与荼姚公主定了婚约,背后是整个鸟族的势力支持,就算有人有心,又是否有胆直谏。”太祀星君似乎已预见到最坏的结果。
太微默不吭声,其实他的心已经泛起了寒凉的惧意,但是他不后悔,他要亲耳听听是不是真如太祀星君所言,为何同为亲生子,却要如此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