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沉沉烬如霜之花神回忆录：忆往昔，落花翻飞，微雨渐渐，离人泪》不老徐娘

25、悔之晚矣 “他？他是

　　“他？他是谁？谁是他？这会儿怎么不害臊了，以往还是二殿下，现在张口闭口都是他呀他的。”临秀故意打趣她道。
　　梓芬登时红透了耳根，伸手不饶她，“看我今日必撕烂了你的嘴。”
　　“师兄救我！”临秀说着，跑去洛霖身后躲藏，将他夹在两人之间做挡箭牌。
　　洛霖的心里何其苦涩，他看出太微的话不假，梓芬此刻的娇羞喜怒都是因为他。不管她心里是否曾经有过自己，他终是晚了一步。若说之前自己的心好似被百根银针刺穿，那么此刻他的心便是直接被利刃剖开，可怜即使如此，心外的那个梓芬走不进去，而心里的那个梓芬也走不出来。他唯有捧着那颗破碎的心，喝下自己心头的血，痛不欲生地过完余生。
　　“师兄，你这次再不可帮着她，她这是摆明了取笑于我。”梓芬隔着洛霖去够他身后的临秀，喜怒夹杂间，根本无从察觉他的悲伤。
　　洛霖掩盖地天衣无缝，可却因为手上有伤，不敢贸然伸手去拦，只隔着衣袖，稍稍遮挡地拦着她，微笑道，“临秀虽顽皮了些，可她也是为你高兴。师兄也一样，我的梓芬......终于长大了。”
　　天知道，这最后一句话他等了七千年，可却在七千年后将这句话送给了别人。他心头实在太过沉重，微笑停滞了一下，垂下了双臂，可这无意间的一个动作，却让躲在他身后的临秀看到了那受伤的手。她心头一动，好像隐约明白了些什么，顿时收起了玩笑。
　　“梓芬，师兄问你，你可是真心喜欢太微？”人总是这样，有些答案即使已经摆在你面前显而易见，可若非亲耳听到，终是不愿承认。就算这答案会将自己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翻身，可也想求个心死。
　　梓芬那娇羞的模样又现，咬了咬唇，跟着点了下头。洛霖的心至此彻底枯萎，可他却必须要将这种情绪深深地埋起，他不能让她知道，因为不忍心，不舍的，他不想让她伤神为难，他还想做她的师兄。“好，好，好！”他笑得夸张，带着凄惶，“太微的身份修为皆不辱没了我的师妹，且从未贪恋儿女之情，平生仅对师妹用情至深。如今你们两情相悦，师兄总为你们高兴的。”洛霖反复将师妹二字说得用力，也不知是否在提醒自己。
　　“他的身份修为，我皆不看重，倒巴不得他没有这些东西捆在身上，怕是以后还得自在些。”梓芬说这话自是一心向往世外平淡的生活，可洛霖也听出了她话中残留之意，太微身为天界二殿下，即使不得天帝器重，可也不能轻易离开。想来她做决定之时，都已考虑清楚，若非真的有情，怎肯轻易放弃自己心中所愿。他强压那份痛楚，安慰道，“世事总有转机，你的心愿总有实现的一日。”
　　“呃......我们还是别说这些了，”临秀突然插口道，“虽然梓芬的生辰已过，可我们也可以庆祝一番，让她把百花酿拿出来，我们好好痛饮一番。”
　　“好！今夜我们就不醉无归！”洛霖望着梓芬，将目光拉得悠远悠长。

　　天界栖梧宫中，太微提着笔站在书案之前已是半个时辰有余，他时而皱眉，想起洛霖的话语，悲伤的神情，时而又微笑，忆起梓芬的音容笑貌，两情相悦。
　　他慢慢地合上双目，摒弃一切杂念，脑中只留梓芬一人的影子，霍然再挣开眼时，笔已落下，动作舒缓流畅，一刻不停地挥洒于纸上。
　　“太微！”荼姚突然走了进来，可太微却像不曾听到一样，兀自专心于笔尖纸上，“太微！”荼姚又叫了一声，见他还是没有反应，不觉有些气恼。
　　她抬步向他走去，直到站在他身侧，才发现原来他竟是在一心一意地作画。看画中大致的轮廓，像是一副女子的肖像。荼姚不禁微微一挑嘴角，心想他画得必定是自己，想来他们从小到大，身边再不曾有其他女子如他们这般青梅竹马。她心里得意，她就知道，他虽然外面冷酷无情，可心里却是热的，起码对她是有心的。
　　于是，她难得露出一副小女儿的娇媚之态，捻着衣袖站在他身旁，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作画。起先荼姚看那衣饰裙衫和自己的有些差别，但也未多想，直到画中女子的面貌五官勾勒清晰之后，她脸上才变了颜色。“这女子是谁？”
　　太微似乎甚是满意，连搁笔之时都目不转睛，嘴角竟还带着一丝温暖的笑容。
　　“我问你，她是谁？”荼姚攥着拳头吼道。
　　太微收起脸上的阳光，转头对着荼姚之时，又已是阴云密布，“我早就说过，没事你不要来找我。”
　　“你......你的脸怎么了？”荼姚眼尖，一下子就瞥见了他嘴角脸颊的伤，伸手便要查看。
　　“哎！不牢你费心了，一点小伤不碍事。”太微抬臂挡住她的手，同时后退了一步道。
　　荼姚胸中娇喘不定，气的一张俏脸粉嘟嘟的，“好！太微，我只问你，这人是谁？”荼姚紧抓着这个问题不放，也难怪，她从小公主脾气，想要什么唾手可得，又和天界的两个殿下自小玩在一起。天后一心喜爱女儿，却只得三个儿子，是以对她如珠如宝，这么多年来不曾认做女儿，便是有心将来许给自己的儿子，一来可让天界与鸟族永结同盟，二来也全了自己爱女的心思。这荼姚自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又怎会不娇纵跋扈。其实，你若说此刻的荼姚有多喜欢太微，那倒未必，指不定还不如她和廉晁的情意，只是这得不到的向来都是最好的。此时，眼看着太微心系她人，全然不将她放在眼里，她当然自尊受挫，怎么都要问个究竟。
　　“我不需要跟你交代。”太微哪是受人要挟之人，这世上，估计能让他妥协的，除了花神再无其他。
　　“太微！”荼姚气得跺脚，“你知不知道一个月后，天后寿诞之时，便要为我与廉晁赐婚了。”
　　“哦，是吗？”太微假装意外，跟着拱手道，“那我要提前恭喜荼姚公主了，终得所愿他日必是我天界的下一位天后。”
　　“你......你......你可是认真地？”荼姚气得发抖，就连指着太微的那根手指都止不住的颤动。
　　“你看我什么时候和你有过玩笑，现在不是很好吗？你与我大哥两情相悦，我大哥早晚有一日是这天界新主，到时你便是一人之下。如此喜事，难道我不该贺吗？”太微说得煞有介事，哪里有半分玩笑。
　　荼姚被他揶揄地说不出话来，可心中又不解气，一眼瞥见桌案上的画像，怒火蹿心伸手便要去毁了那画像。
　　“荼姚！你敢！”太微眼疾手快，全身灵力带起一阵劲风，生生将荼姚震飞了出去。
　　那荼姚只是意气出手毁画，并不曾运起仙术，是以才会在毫无防备之下被摔出去一丈开外。
　　“太微，你好狠！”荼姚憋着眼泪，咬碎了银牙，踉跄地冲出了栖梧宫。
　　太微也没想到自己出手竟如此重，实在是事情紧急，但他也不过多解释，事已至此，便由得她去吧。

　　自从生辰一别，梓芬已有五日未见到太微了，她有些茶饭不思，有些许夜不能寐，可她不承认，依然若无其事的似以往一样。
　　“主上，玉兰说你之前给她的是琼花籽，并非蝶花籽。”牡丹一边回禀，一边留心着她的神情。
　　“哦，是吗？”梓芬手中执笔，在桌面上到处翻着什么，“那你去百草阁给她重新拿吧！”
　　“是。”牡丹回道，但人却没走，“主上可是在找什么东西？”
　　“你昨日给我的那本冬季花册不是急着要吗？我想尽快看完。”梓芬还在翻着有些凌乱的桌案。
　　“主上，那份花册你今早不是给我了吗？”牡丹暗中有些失笑，却又不敢显现出来。
　　“哦？是吗？我可能记错了！”梓芬停下手，有些尴尬地垂下头，勉强稳定心神道，“既如此，没事了，你先下去吧！”
　　牡丹微微颔首，谁知一转身便遇到了蹑手蹑脚正好走进来的太微。牡丹刚要施礼，太微却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牡丹会意，偷偷抿嘴一笑，悄悄退了出去。
　　梓芬一手支着额头，低头看似专注的盯着眼前的册子。太微轻巧地走至她身侧，低头看她桌案上的册子，字迹有些潦草，他刚想看看她写的是什么，只听她突然开了口，“我这边没事了，你先下去吧！”
　　太微无声偷笑，双臂一张，整个将梓芬环在怀中。
　　“谁？”梓芬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所幸太微抱得实实的，不曾动得分毫。
　　“还能是谁？你还想有谁？这六界之中除了我，我不准任何人如此抱你，你难道不是一直在想我吗？”太微将下颌放在她的锁骨附近，鼻间充盈着她青莲的香气，让他神乱心迷。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梓芬心虚地向外看去，却发现殿门竟然不知何时紧闭了起来。
　　“牡丹最知你的心意，她不会让不相干的人进来打扰我们的。”太微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什么打扰！你快快起开。”梓芬也说不清，为何每次都被他逼得手忙脚乱，却又无可奈何。
　　“五日不见了，我每天都数着日子，做什么都无法用心，满脑子都是你。我就想知道，你可有想我？”太微因为脸上的伤忍了五日的相思之苦，天界所有的灵丹妙药都被他试遍了，只求速好，能早日相见。
　　梓芬被他的说话喘息之气拂在耳边面颊，甚是麻痒，又被他软语温存地追问，心下早已慌乱，奈何天性清高孤冷，自然是不肯承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