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沉沉烬如霜之花神回忆录：忆往昔，落花翻飞，微雨渐渐，离人泪》不老徐娘

24、痛彻心扉 上一章太微

　　上一章太微挽着梓芬的手在花界亮了相，惊到了临秀和牡丹，也伤到了洛霖。
　　“师兄，临秀，我猜到你们会来，本想着很快就会回来的，可临时有事耽搁了，你们不会生气吧？”梓芬左右看了看他俩问道。
　　“我自然是生气的，倒不是因为你回来得迟了，而是你好像有好些事瞒着我和师兄。你若交代得清楚，我才好消气呢！”临秀故意一板脸，背转了身去偷偷笑了笑。
　　梓芬想要挣开太微的手，奈何他牵得太紧，当着洛霖又不好如私下时说那些狠话，只能眼神使力，低声呵斥道，“放手，快放手！”
　　太微得意又宠溺地笑笑，另一手故意帮她捋了捋耳边的发丝，才松了开来，道，“去吧！你可别想隐瞒些什么才是。”
　　梓芬蹙了下眉头，没吭声，只是红着脸向临秀走去。
　　太微久久才将目光从梓芬的身上收回来，他一转身，便对上了洛霖冰冷到痛彻心扉的眼神，他强吞下一口唾沫，心里的愧疚蔓延全身，可他舍不得退，只能一步步向前走去。
　　洛霖两手重重地按在琴弦之上，冷静如潭底的岩石，可他周身逼人的寒气，倒让人误以为六月飞霜落雪。
　　“洛霖！”太微这叫声甚是没有底气，洛霖没说话，甚至没有正眼看他，太微暗暗吸了口气才又道，“不如我们出去走走，我有话要跟你说。”
　　太微这边还在盘算洛霖是否会答应，那边洛霖已然长身而起，当先走了出去，他只能跟了上去。
　　洛霖一路不停，引着他一直走到花界边境，突然就停了下来，太微只能跟着停下，他嗫嗫地想着该怎么开口，“洛霖......”
　　谁知这两个字还未完全脱口，洛霖就已突然转身，一拳打在了他左侧耳廓附近，一阵耳鸣天旋地转，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右侧脸颊紧接着又挨了一记，他一时头重脚轻，再是站立不稳跌坐在地。
　　洛霖的发丝已经散乱，双目充斥着燃烧的愤怒，仿佛只剩下这一种方法可以宣泄他内心无法言说的伤痛。他大步走过去，揪住太微的衣襟，将他半拖了起来，再次忍不住抡起拳头。
　　“是我对不起你，千万不要留手。”太微唇角已有血迹，可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今天就算是洛霖打死他，也绝不还手。
　　洛霖的拳头停在半空，两人对视良久，一个哀怨惭愧，一个愤怒追悔，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僵持在那里。最终，洛霖的拳头都没有再落下去，只是松开了他的衣襟，太微重重地跌回地上。
　　“梓芬......便是你口中幻境里的那个人？”洛霖转过身去，以前他每次念及她的名字时，总有一份悸动的喜悦，可如今就只剩下戳心的苦涩。
　　“是！”太微坐了起来，抹去了唇边的血迹。
　　“你什么时候知道她就是......梓芬的？”洛霖尽管心中凄楚，可还是忍不住想唤她的名。
　　“你们去人界听戏的那一日，我也在。”太微垂着头，说得沉重。
　　“你知道我心里的人是谁！”洛霖皱着眉头闭起眼来。
　　“我知道！”太微似乎被这三个字压得喘不过气来。
　　“你可有当我是朋友？”洛霖将手藏进袖中，握成了拳。
　　“不是朋友，是知己，太微此生唯一的知己。”他说得坚定，毫不犹豫。
　　“那为何瞒着我？”洛霖的心痛不止是失去了所爱，也失望于好友的欺瞒。
　　“因为怕！”太微从来不在人前示弱，可现在他低头了。洛霖睁开眼来，可眉心却越揪越紧。太微以手撑着额头，看起来疲惫无力，“我从小到大都不去争什么，不是不想要，而是不敢要。我曾经有的都不是我真心喜欢的，但是也无所谓，反正除了父帝的慈爱，我从来也不在乎其他。可梓芬不一样，她是我第一个真心喜欢，真心在乎，真心想要的。在我知道她就是你口中心心念念的师妹之后，我想过放弃。就正如我得不到父帝的关爱那样，你既不肯给，我装也要装作不稀罕。”
　　“可你到底是没有放弃？”洛霖藏在袖中的拳头一点点地松开，他声音中的激动一点点退去。
　　“呵，因为这一次，我连装也装不出来了。”太微苦笑了一下，似是对自己的一种嘲讽，“我不惜用一切去换，只要能留住她。”
　　“她不是个物件，她是个人！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洛霖转过身朝他低吼，那退去的情绪突然又涌了回来。
　　“可她心里有我！”太微大喝一声，洛霖的话被截断，呆在原地。
　　“梓芬是什么脾气秉性，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若不是她对我有情，就算我把一颗心掏出来，捧到她的眼前，她也不会看一眼。”太微喘着粗气，尽量平缓道。
　　“既然你如此笃定，她心里有你，你又有什么好怕的，开诚布公地告诉我，她不喜欢我，我不会勉强将她留住的。”洛霖痛心疾首地道。
　　“因为我怕她心里也有你而不自知！”太微霍然而起，瞪大了双眼，一口气不停地说道，“梓芬涉世未深心思单纯，或许她内心一片洁白毫无色彩，又或许有那么一个人一早已经住进她的心里，只是无人敲过那扇心门，这才闭而不开。谁是第一个打开那道心门之人至关重要。我不能赌，我也不敢赌，因为对手是你，所以我必须要做那第一人，梓芬于我势在必得。”
　　“所以你便在今日找人拖住我和临秀，就是怕我坏了你的好事？”洛霖嗓音有些嘶哑。
　　太微也红了眼眶，他一手拍在洛霖的肩头，“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若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那你绝不强加自己的执念于她，只盼她能幸福。”太微太了解洛霖了，梓芬固然是他的一切他的痛，可梓芬的意愿她的幸福，他一样看重。他心思深沉，竟然拿出洛霖当初说过的话，去相逼于他。
　　洛霖怔住，向后退了两步，说不清楚他脸上表情的含义，悔？恨？怨？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了冷汗，“你想说什么？”
　　太微双膝一曲，跪在地上，洛霖一惊，不由又后退两步，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就算天地父母他都不曾真心跪过，“我对不起你的，怎么还都可以。可我与梓芬已是两情相悦，洛霖，我求你......成全我吧！此生只此一次！”
　　洛霖背转身去，不再看他，那成全的话更是说不出口，“你先走吧！我现在......还没办法答应你。”
　　“洛霖......”太微跪着向前挪了两步。
　　“你不用再说了，你应该知道梓芬于我有多重要，我不可能随意放手。但是你也可以放心，我不是你，不会做出那种不顾道义，横刀夺爱之事。”洛霖语气坚决不容置疑。
　　太微知道洛霖虽生性豁达宽容，可花神于他高过性命，他此言一出，绝不是自己三言两语便可更改的，当下只能站了起来，往身后水镜走去。
　　“我劝你最好不要回去！”洛霖没有回身，却并不妨碍他洞悉一切。太微顿住了脚步，却再没其他反应，“如果你不想梓芬问你为何会受伤，还是暂时不要见她。”
　　太微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嘴角尚有未清的血迹，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转过身向花界边境而去，并且朗声道，“我知道你一定会为我想个妥帖的借口，因为我们都不想让她担心。”他虽然信得过水神的人品德行，可在花神这件事上，他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这句话可以说是以退为进，利用了洛霖对梓芬的疼惜，掩住了这背后并不算光彩的胜利。
　　洛霖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再也吞不下那满腹满心的苦楚，他双腿一软，再是支撑不住跪于桃花树下。

　　“你上次在这水镜中问我是否想过将来会嫁给什么样的男子，可是那时便已对他动了心？”临秀在听完梓芬的故事之后，乜斜着眼笑问道。
　　梓芬本就有些红晕的面颊，更显得娇艳了，眼神飘忽不定，嘴上支支吾吾地半晌说不清楚，“梓芬，我们同门这么多年，感情更是胜似姐妹，你到现在还对我遮遮掩掩，是不是不顾我们的姐妹之情了？”临秀看起来气鼓鼓的，故意做出一副不悦的样子。
　　“临秀！”梓芬急切地去拉她的手，“我不是有意瞒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临秀抿嘴笑着，“知道你是心中羞涩，那你就只回答有，还是没有。”
　　梓芬眼波带笑，唇齿间皆是春色，红着脸，微不可闻地挤出一个字，“有！”
　　临秀“噗嗤”笑出了声，刚想再打趣她两句，却突然看到洛霖走了进来，“师兄，你回来了？”
　　梓芬顺着她的声音望去，看到的还是洛霖温润平淡的外表，她又向后张望了一下，“师兄，他呢？”
　　洛霖的笑容一僵，心似乎被皮鞭抽中，而后又狠狠抽鞭，在心间留下一道带着血痕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