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沉沉烬如霜之花神回忆录：忆往昔，落花翻飞，微雨渐渐，离人泪》不老徐娘

16、初次邀约 梓芬恍然大

　　梓芬恍然大悟，面色微变，她在幻境中就只有两次偶遇他人，第一次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了，自然不难想起，却只能忍着心烦道，“呵，那二殿下可是有事指教？”
　　“那日冒昧唐突，还望花神勿怪。”太微又作揖赔礼道。
　　“不怕二殿下见笑，梓芬向来不喜纠缠往昔，过去便忘记了，二殿下不必多礼。”梓芬说得委婉，却通篇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太微是何等聪明之人，哪会听不出弦外之音，可他又岂是轻易言败之人，遂清了清嗓子，“太微今日来，却有一事相求花神。”
　　梓芬见他言归正传，也不好再甩脸子，只好缓和道，“二殿下请讲，梓芬若能做到，自当尽力。”
　　“太微想请花神一道去听一出戏。”太微盘算了半日都没有什么更好的借口，还不如硬着头皮直截了当。
　　这下愕然的可不只是梓芬了，就连一旁侍立的牡丹也惊得张了张嘴。周围的小花仙则没有牡丹那份稳重，一个个见太微生的面貌俊郎，风流倜傥，除了主上的师兄水神洛霖，自是比其他那些来访之客要顺眼的多，此刻见他如此直白公然示好自家主上，都不由捂着嘴偷偷笑看。
　　“咳咳！”牡丹略带威严的咳嗽声，让那些小花仙立即憋住了笑意，垂下头去。太微也有些窘迫，可只能笑嘻嘻地硬挺着。
　　牡丹在梓芬身侧欠了欠身，“牡丹去看看二殿下的茶点是否准备好了。”梓芬点头示意，牡丹一个眼色，宫内的小花仙皆跟着她鱼贯而出。
　　竹帘在身后重新放下，梓芬这才有些愠怒道，“二殿下怕是想多了，那日幻境只是偶然相遇，你我同为天界效力，虽为同僚，却无交情，实在不合适同游听戏。”梓芬还算拒绝得客气。
　　“那不如花神给小神个机会，也让太微有机会能与花神多几分交情。”太微只好舔着脸恳求道。
　　梓芬有些沉不住气了，她板起了面孔，生冷道，“不必了，我不惯与人套交情，二殿下请回吧！”
　　太微见她动了真怒，不好再纠缠，没得更加惹她厌烦，遂有些失望地拱了拱手，“今日叨扰花神，还望花神勿怪，太微明日再来拜候。”
　　梓芬被他最后一句话噎住，不由红了脸，太微却已转身走了出去。

　　一连三日，太微日日依礼求见，可梓芬不是推脱身上不是，便是借口琐事缠身。那太微竟也不着急，每次都吃完小花仙奉上的一壶茶，才起身离开。直到了第四日，太微又来了，这次他未曾久留，只是留下了一个锦盒，转托牡丹交于梓芬。
　　“主上，这二殿下貌似对主上有些心思，这日日来不得止，今日还送来了东西。”牡丹虽也好奇那锦盒中是何物，却仍是极守规矩，即使就站在梓芬身侧，也不随意探看。
　　“哼！左不过是些俗物，少时还是要你亲自退回去的。”梓芬露出洞穿一切的不屑，随手打开了锦盒，一瞬间竟怔住了。
　　“主上！”牡丹只在意梓芬的脸色。
　　梓芬回神，将锦盒中的东西拿了出来，原来竟是十本昆曲的戏本，西厢，琵琶，长生殿等都赫然在内。她没像预料的那般即刻合上锦盒，将礼物退回，而是翻开了其中的一本，细细品读了起来。
　　牡丹见状，不再打扰，悄悄退了出去。梓芬这一看，直到日落西山，牡丹进来掌灯时分，“主上，休息会儿吧！”
　　梓芬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天色已经很晚了，自言自语道，“想不到，他倒是有几分与众不同。”
　　牡丹笑笑，“以往那些狂蜂浪蝶不是金器便是银钗这些俗礼，如今这份礼倒是合主上心意，不知主上是不是收下了？”
　　梓芬听到这儿，将书合上，一起放回锦盒之内，“无功不受禄，且他目的并非昆曲，我素来不喜此等别有用心之人，这锦盒我自会亲自还给他，顺便断了他的念头。”
　　“主上，这水神仙上和风神仙上都有日子未来我花界了，可是有何事？”牡丹默默点了点头，依次点燃宫中所有烛火，顺嘴与梓芬闲话家常。
　　“是了，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她暗暗掐指算来，已有五日未见到洛霖了，临秀则时隔更久，她心里不觉有些思念。

　　翌日，太微如期而至，打定了主意，在外殿吃了茶就去。可谁知牡丹竟然直接将他引至上次拜见梓芬的内殿之中，而且似是早已得了命令般，人一带到，她便领着一众花仙退了出去。
　　太微心里雀跃，时刻提醒自己守礼数，可那双眼睛就是挪不动地绕在她身上。梓芬被他盯得又羞又气，又不好发作。本来还想稍稍顾及一下天界二殿下的颜面，是以才屏退了众人，却不想他越发过分，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份。
　　于是，她也不再刻意寒暄，玉手一扬，桌上锦盒直直向太微飞旋了过去，去势凌厉还裹挟着劲风。太微也不生气，手掌一伸，锦盒落于掌上兀自转个不停，看来她倒真是加了几分力的。
　　直到锦盒稳稳地停在了他的掌心，太微才将盒盖打开，看着一本不少的戏本，他也不气馁，“花神可是不喜欢这些戏文？”
　　梓芬淡淡道，“你的礼我无暇细看，且我花界也向来不收礼。”她故意抬出花界，不提自己，便是要跟他撇得干干净净。
　　“花神怕是误会了，”太微话刚说完，故作夸张的一拍额头，“都怪小神上次未交代清楚，其实这些戏本并非是赠与花神的。只是想着这些都是人间最时兴的戏文，亦都是太微最是欣赏的几出，想着花神也是同道中人，故此借出心头好共赏。”
　　花神会错了意，双颊不觉微染红霞，太微瞧了，只觉竟比寡冷之时多添了一分妩媚动人，那份爱慕之心越发陷得深了，只是面上却极力掩饰。
　　“呵！”梓芬冷笑一声，“既如此，我更应还给你了。”
　　“不知这其中可有花神喜欢的，太微倒也不介意忍痛割爱相赠一本。”太微笑吟吟地问道。
　　“梓芬虽爱听戏，可也有偏好，二殿下的这些戏文实非梓芬所喜。况且，君子不夺人所好，二殿下不必客气了，还是政务要紧。”梓芬只想快快将他打发走，是以才一味地直言相拒。
　　可这太微偏偏像是听不懂似的，继续假装疑惑地追问道，“先前花神不是还说无暇细看吗？怎么这会儿倒说这其中并无心头所喜的那一出了？太微有些糊涂，也不知这些，花神是看过还是没看过？”他说着又故意扬了扬手中的锦盒，拿眼偷瞄着她的神色。
　　梓芬哪里知道他的话环环相扣，滴水不漏，自己竟被他设计了去，一时语塞面窘，竟无言以对。
　　太微见她面颊比方才又红了些，心下窃喜，却不动声色地适机开口继续道，“不知花神喜欢的是哪一出？想来必有特别之处，能否说与小神听听，太微也可仔细赏鉴一番。”
　　梓芬不想说，却又不想再和他纠缠，可看他这架势，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苗头。正踌躇间，太微忽又道，“不如还是由小神来猜度一番，倘若太微不幸未能言中，怕是于昆曲之上领悟尚浅，实不配与花神同鉴共赏，日后必不再相扰。”他说完还颇为丧气地叹了口气。
　　梓芬一听正中下怀，顺势道，“这昆曲虽多，可也不能由着二殿下反复估摸。”
　　太微一听，赶忙道，“那是自然，太微只求一次机会，若不能准确猜出花神所偏爱的是哪一出戏文的哪一折，便都不做数。”
　　梓芬心中偷笑，要知道人间昆曲历史悠久，戏文多达百余本，每一本戏文又细细分了许多折，就单讲她最爱的牡丹亭就有四折。且自己的喜好向来只有身边人才知，因此，只一次他便想从如许多的折子戏里猜中，一击即中的可能是微乎其微。是以，她爽快答应道，“好，若是二殿下未能言中，还请莫要再将时光错付我花界。”
　　“可若太微有幸言中呢？”他看起来倒是胸有成竹的模样，这让梓芬不由一愣，心里再次寻思着自己的这一嗜好，可有为外界所知。生怕万一不幸被他说中，莫要再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来。
　　“如若真的三生有幸，太微也不敢奢求其他，只望花神能赏脸陪小神共赏一出昆曲。”太微见好就收，生怕她一反口，先前那些力气都白费了。
　　“就这么简单？”梓芬不敢确信。
　　“本就不复杂，于太微，此愿足矣。”太微躬身一礼，“只是恳请花神给小神三日时间，三日之后再来给花神一个答复。”
　　梓芬算准了他必然要借这三日时限查阅打听，可却注定不会有任何收获，所以心下坦然，当即应承道，“好，三日之后，梓芬恭候二殿下的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