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告捷 阮起凑到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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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日，因战乱逃来了许多难民，一开始皇城还能勉强容纳，可状况却未见好转，怕人心惶惶又怕引了瘟疫，皇上下令关了城门。
关城门那时，林止正离城门不远，拉着阮起去城楼上去看了两眼，看得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各种悲惨状况林止不是没设想过，可亲眼瞧见又是另一种感受了，即使这里的还是一群有幸活到皇城脚边的难民，血肉横飞的战场远远比当前状况恶劣。
改变不了什么，林止转身下了城楼，一路上情绪有些低落，直至晚饭时，眼前总晃显那些凹陷的脸颊，衣不蔽体而露出的皮包骨头，没咽几口饭，林止就放下了碗筷。
如今南边告捷在即，情况好转许多，皇上又下令开了城门，难民不再源源不绝袭来，几月前城外的难民现在也仅剩下十之二三。
听说城外尸横遍野，去了好些官兵在远处的深山脚下挖了个大坑，铺一层尸体，撒一层石灰，再铺一层尸体，又……
林止这次没敢再去了，乖乖地在府里待着。
林府在西边小侧门外施粥救助，林止就在西边那小花园里远远瞧着门外的一群难民。
“难道真是武将家族出身，你看那些场景都没一点儿感觉？”林止问阮起，“按理你也没亲眼见过吧？”
“几年前不一直都天灾么，最开始皇上并没有关城门，难民们涌进来把皇城一下搅得浑水一滩，最后压制不下，才关了城门，那时城外从易子而食到吃老弱病残妇再到吃死人，整个过程我大致都见过或听说过。”
“啊……”林止怔了怔，那些年，他都没有出府，自然是没有见过。
阮起最近常常两眼随意看着某处就不动了，好像在想些什么，此刻又如此。林止明白定与阮将军有关，只是他一直没说，林止便也没问。
突然有下人急匆匆地跑过来，一脸喜色，林止远远瞧见，心中默猜何事如此兴奋。
果然，那人跑到两人跟前，气喘吁吁地说：“二位少爷，天大的好消息！阮将军胜了！现在已经在回皇城的路上了！”
阮起这才把视线收回来，不见喜色不见忧色，嗯了声。
林止看他一眼，对下人笑了笑，像是在配合这个好消息，说：“知道了，你下去吧。”
且不论这是举国欢庆的大事，那阮将军毕竟是阮起的父亲，这么着急赶来的下人一时不能理解这气氛是怎么回事，讷讷地行了礼，道了“是”，准备退下，刚走两步才想起来话还没传完，又转过身，小心翼翼道：“两位少爷？”
“还有什么事么？”林止问他。
“夫人在正厅，请两位少爷过去。”
“嗯，这就去。”阮起说，“你先退下，我俩自己过去。”
“是。”
下人这才走远，林止站起来，拍拍阮起手臂，“走吧。”阮起这才站起来。
林止像是在等着他开口，两人走得有些慢。
还没走出花园，阮起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笑了笑，林止余光感受到阮起的变化，侧过头看着他。
阮起也没管林止的目光，低下头用右手拿起林止的手放在左手里，然后右手手指再间隔着放进林止指间。
林止就这么任着他做这有些幼稚的行为，看着阮起摆好了十指相扣的姿势，又甚是满意地牵着他的手垂下，晃了晃。
阮起瞥了瞥四周后看着林止说：“我给你说说情况。”
“嗯。”
“二皇子前些日子向皇上谏言必须杀了我父亲。”
阮起的语气平淡，却听得林止心里一惊，楞了一会儿才回道：“皇上怎么说？”
“以前那三个皇子也不是没提过，只是一向被当场否决了。”
“这次？”
“这次皇上回他，待我父亲回来视情况再说。”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儿，阮起的表情既不严肃也不苦恼。
林止看着他，“你恨他吗？”
阮起笑了笑，像是这个问题有点莫名其妙，“不恨啊，虽不像家庭那样的关系和善，但陌生人总还是当得，路见不平，我若有余力还是愿意拔剑相救，况且这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所以你这些日子在考虑，怎么办？”林止猜测。
“嗯。”
“考虑到哪儿了？”
阮起凑到林止耳边，低声道：“造反。”
林止瞬间瞪大眼睛，心里的震惊没法表达，像是要从眼睛里跑出来。
阮起把头转了回去，“但是有些无解。”
林止深呼吸了两口，问他：“怎么说？”
“正好带着凯旋的将士，士气正高涨，可是我不想做被殃及的池鱼，也不想你做殃及的池鱼。”阮起摇了摇头，像是评价一场游戏。
林止没顾上问他这句话什么意思，先质疑道：“你如何知道这个消息的？按理皇上不会让任何人听到那些话。”
“刘熹偷听的，给姑母传的信儿。”
“从小伺候皇上的那个大太监？？”林止用力眨眨眼，已经不想再惊讶了。
“他这样传信也好些年了。有见风使舵的人，也有未雨绸缪的人，反正两边无论争得个什么情况，他都能保全一下自身。”阮起说。
林止这时才问他：“池鱼怎么回事儿？”
“我想不到更折中的办法，除了，趁现在皇上还没有提高警惕，我想办法悄悄出城。”阮起说，“可林家会必会因此受到牵连，所以我犹豫了好些天……”
林止内心：？？！！！
挣脱阮起牵着的手，用力甩了他后背一巴掌，林止对他吼道：“这么大的事你也能拖延？？！”
阮起对他笑笑，像在哄他，轻声说：“这不正和你说着么。”
“这都多久的事儿了！万一人突然派来重兵把守，你就只能天天研究怎么做翅膀了！”
阮起重新牵回他的手，林止想挣脱，没挣脱开。
“那不就打草惊蛇了，不过我猜他私下给守城将士下了令，我应该要出去也有些困难。”阮起小声凑在他耳边说。
林止瞪他一样，“算了，我脑子怕是糊住了，你分析分析情况。”
阮起看了看前边不远处的假山，“这么一会儿是讲不完了，回去给你说。”
林止这才注意到，俩人快走到正厅了。
深深呼吸两口，林止总觉得自己这会脸都有些僵，眨眨眼，向上弯弯嘴角，算是活动了面部，还没走到假山，手被阮起放开了。
林止手被这一放，心里一下像是弄丢了什么，下意识去抓，又握到阮起还未收回去的手，林止瞬间对自己这举动有些不好意思，只好放开，尬笑两声：“下意识的反应。”
阮起收回手，看着林止，“你不觉得这个解释还不如没有么……”
“嗯——有道理。”林止没看他，拍拍手，揉了揉自己脸颊，现在轻松多了。
两人刚跨进门，见到长公主端坐着，林止莫名觉得气氛似曾相识，虽然长公主这样找俩人谈话的次数也不少。
没等落座，林止听见长公主开口：“阮将军这一仗打了一年多，终于告捷，估摸着还有半个多月就要到皇城了。”
林止缓缓落座，这虽是好消息，此时却听得心里百感交织。
阮起道了声“是”，以示回应。
“阮起，你也是虚岁二十了，之前你阮家父母亲也不在皇城里，等他们回来，得商量一下你的亲事。”长公主说，“我这儿已列好了适合的名单，也不能再耽搁下去，我想着一个月内把亲定下，再在下月择个吉日成婚。”
林止听到“虚岁二十”就有种不祥的预感，等听完，抑制住自己想吼一句：今天我是撞了什么鬼了！！的冲动，佯装淡定，却默默用袖子遮挡着，两个手指使劲掐自己脖子上的一小块肉。
靠！疼死了！
前一波事儿没完，又来一波！
只是，我又有什么立场不爽呢……既没有打算不顾一切和他在一起，还能强求人终生不娶么……
思至此，林止松了手，没敢看阮起，说：“母亲说得是。”
阮起还没开口，却听长公主的声音里带了怒气，斥道：“没让你说话。”
气氛瞬间凉了三分。
“先谢过母亲关怀，只是行军打仗艰苦且舟车劳顿，不如待我阮家父母回城后休整一两月，再请母亲一起商议？”阮起说。
长公主轻轻舒了口气，“也好。”
林止还没从长公主刚才的态度里反应过来，一向温柔贤淑的人怎么好端端地凶他，又听长公主叫他：“林止。”
“啊？”林止看着她。
“你也快十八了，我给你选了个侍寝丫头，大概待会儿就能搬……”
长公主话还没说完，林止急着截道：“怎么也不和我商量一下？好歹阮起的也是他自己选的，到我怎么不告知一声就要送来了？”
长公主板着脸，不见往日温柔模样，“我选的还能有错？”
林止不解今日到底母亲是怎么了，但不知为何，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母亲，今日是怎么了？”林止忍不住开口。
长公主却没应他，转对阮起道：“黛月你若不喜欢，该早早告诉母亲，我再另择一个，好过这样误了时间。”
阮起看着长公主的神色，心中一下明了，垂下眼眸，道：“是。”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告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