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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世风日下,不知人言可畏 和禹王妃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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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地方,林止才发现这地儿好熟悉,远远一看门匾——怡心楼,一路走来不似乞巧节时热闹,倒让他没认出来。
“你们这次怎么来这儿了?”阮起自然也发现了,只是以往并未一起来过这家。
“我就说你这么久不出来玩儿,跟不上这新风儿,这怡心楼最近可是声名鹊起。”宁远道。
“怎么说?”林止问。
“这怡心楼也有些年了,本来就有些名气,以往我们各自偶尔会来,也是巧一直没有一起来聚过。”宁远故作神秘地给林止眨了眨眼,压低了点声音说:“不过几个月前,这楼的楼主不知为何亲自出场了,可把好一群人给迷了过来。现在一说去个春楼,就忍不住到这儿了。”
“阮起以前常和你们去青楼么?”林止的注意倒没在那位青楼老板。
宁远看了他一眼,随意道:“当然了,可惜这段时间只顾着和你玩儿了。”
“噢。”林止从未看过阮起和哪个女子接近,原来还有不少女子靠近过他,或许靠在他怀里,或者摸过他的手。林止心里啧了一声,突然放开自己的手,从阮起手边抽了回来。
阮起在一旁听着他俩人对话,也没在意林止抽回自己的手。
林止自己却是觉得有些别捏,便不想留在这话题上,“那位楼主很漂亮?”
“不能说是漂亮,应该是很俊俏,有个性。”宁远笑道。
“俊俏?”
“噢,忘了说,是个男子。”
林止心里一愣,所以靠在阮起怀里的可能还不止女子……
宁远见他没说话,以为他不太接收男风,解释道:“人弹得一手好琴,靠着琴艺可征服了好些人,都是去捧场听琴的。”
“那里面都是女倌?”林止问。
“嗯……倒不是,有男倌。”宁远顿了顿,觉得白解释了,只好接了一句:“只是楼主如生一般只伴奏,鲜少接邀约。”
“噢。”
这会儿走到了怡心楼前,林止见门外除了门童并没有女子,也不知阮起上次怎么就围了一圈姑娘。
阮起这一群人从气质样貌到衣着打扮都是不凡,刚进了门便来了个看着年龄并不小但却有着别样风韵的女人,不卑不亢、举止得体,带着他们上了二楼的包间,包间位置极好,正向着一楼大厅。
等大家都坐下来,那女子让大家稍等便退了出去。
林止本以为对着他们这群人,青楼里的人多少会有些怯意或谄媚,但在这里完全感受不到,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小人之心了,便小声问了问阮起:“我以为这里的人会有些怕或者讨好我们,但看起来不是这样啊。是不是我……”
林止还没说完,谁知宁远在一旁听见了,答道:“你换个地方就如你所说了。”
林止不知宁远听见了,下意识转过头去看宁远。
宁远继续道:“所以才说这里的楼主有个性。”
阮起看宁远解释着,便也一旁听着,他也不太了解这里。
“他们不怕遇见心高气傲的,没人惯着便浑身不自在的官家?”林止不禁问道。
“的确是有,以前就开罪了国舅家的小儿子郑修,把这儿给砸了。”
“然后呢?”
“大家就等他砸呗,毕竟皇城脚下,他也不敢伤人。砸了什么他们就悉数记上,报了官去。”
“有用?”林止问。
“自然没用,但他们似乎也不在乎那结果,又买了东西把楼重装了。不过郑修不解气,又砸了,反复如此,许多官家便知道了。这事儿就慢慢流传开来,国舅自然爱小儿子,便找了由头直接封了这怡心楼,消了儿子的气,等这事慢慢平息也算也堵了大家的嘴。”
“后来呢?”林止听得上了兴趣。
“像这样的楼,封了一天就得损失多少钱财,任他开了几年有些底子,也撑不了三个月,国舅许是这样想的。可是说来也奇,这家怡心园像是毫不在意钱财,砸了几次也都是买的上好物什补上,那封个楼封了大半年照样养着一群人,似乎并不在意那样耗着。”宁远顿了顿,继续道:“有郑修那样的,自然也有清正的,最后国舅见这事儿一直消不了声,也怕闹大了,就解了封。那之后,这里也没什么人闹事了。”
“的确挺特别的。”林止刚说完这句话,见包间里进来几个人,看样子是来一对一伺候斟茶的。
“确实。”宁远顺口道,然后向着在他旁边给他斟茶的男子抛了个媚眼。
那男子好像与他熟悉,只是回他一笑,斟完茶在他一旁坐下,并未有过多的举动。
林止这会儿才看出来宁远许是好男风,反正大家一旁的都是女子。
看着他人有喂茶点的,有剥葡萄的,有摸摸手的,但也就停留在这个层面了。那些女子虽然看着温顺,但却不是低眉顺眼的模样,也并未有过分的举动。
林止和阮起挨着坐的,林止看这一会儿,才想起来哪里不对劲。
怎么给他俩人斟完茶,一旁的女子就没动静了?也没见坐在他俩旁边剥葡萄?
林止往身后看了看,才发现那俩女子一起坐在自己斜后方聊天……
发现林止的眼光,俩人还对着林止笑了笑,这回不像是淡淡地笑或者是礼仪化的笑,而是“没事,我们理解你”的有些八卦的笑。
这样的笑,好巧不巧,还在这怡心楼,林止回想了一下那时围着阮起的姑娘们,有个人的脸和眼前的人慢慢重合。
啧,这就不好解释了。林止心里默叹。
但戏得做足啊,于是林止回了一个感谢的笑脸,转过头来看阮起,却发现阮起好像一直看着他,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心虚,林止立马转开了视线,看着楼下的表演,心里却有些别捏:这都什么事啊?!
楼下突然躁动起来,宁远身边的男子道他主人要出场了,林止这才认真看着楼下,上个表演已经结束了,这会儿有人抬了一张琴来放在舞台一旁,一个身姿曼妙的舞女缓缓向舞台中央走去,然后又走出来一个男子,身着白衣,飘逸俊朗。
那人一看便知气宇非凡,自然是宁远声声夸着的这里的主人了。
待那人落了座,随意拨了两根弦试试。本来闹腾的人们突然安静下来,整个大厅安静地像是落针可闻。
林止这才看见那人的模样,心里一惊,竟与禹王妃有些相似,只是这气质不同,突然想起宁远的话。
“宁远,你之前说这里楼主叫什么?”林止问。
“如生,真名倒是不知道。”宁远看他那模样,便问了问:“怎么?”
如生,禹王妃叫柳如生,那么巧?林止心想。
“没什么,觉得好听。”林止道。
“是不是觉得和禹王妃有些相像?”宁远猜道,“也不知道谣传禹王妃身份的人是不是认错成了如生。”
“是有些像。”林止笑笑。
也不知道阮起知不知道其中缘由,林止看了看阮起,阮起知他意思,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琴声起,瞬间夺了所有人的注意,沉溺其中。好像有人把你从尘世里拉了出去,飘在空中看这人世繁华、苍凉。
舞台中央女子赤着脚翩翩起舞,超凡脱俗。
一曲毕,大家才慢慢回过神来,却见如生已经离开了,看样子是只伴这一曲。
阮起叹了句:“果然不同一般。”
“自然。”宁远道。
“你们可知禹王妃的名儿?”林止听完这一曲,却不知为何更觉得那两人有联系。
“这我不知道,只听过禹王爷唤他柳儿。”宁远道。
一旁众人也表示不知道。想来也是,都禹王妃禹王妃地称,也不是个经常出现的人物,还身世迷离,不知道他的名也正常。
林止想,难怪大家并不惊讶那两人的巧合之处。
阮起看他一脸迷惑,便给他剥了颗葡萄,也算解解酒,转移一下注意力。
葡萄递到嘴边,林止思绪一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这状况也只好先吃了葡萄再想,便就着阮起的手吃了那颗葡萄。
刚吃下,林止想起来自己刚才还想着没人给自己剥葡萄,便小声对阮起说了句:“终于有人喂我吃葡萄了。”
后面俩姑娘,阮起也知道怎么回事,便回了说:“那还是让人来给你剥好了,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林止这才想起来哪里不对劲,后面俩人脸上八卦之情怕是抑制不住了,不忍回头去看,林止摇了摇头,“不用了不用了。”
“那你这是当我是个女倌么?不过你这样也太亏了,好不容易来了却什么都没体验过。”
“啧,你行,你都体验过,我可去你的,阮起,你休想再剥给我吃!”林止有些不爽。
阮起倒是乐得不行,“好,我不给你剥。葡萄解酒,你自己给自己剥去,别晚上耍酒疯就行。我唤人来给我剥好了。”
林止一想到俩姑娘的表情就浑身不自在,也不想别人太靠近阮起,随口便道:“你也不行,以前也不提了,但现在咱俩这在一块,我不要女倌,你也别想要。”
说完林止就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可惜仗着酒意,也不想去深挖其中缘由。
阮起知他有些醉,也没太认真解析他这话,只是笑笑:“那我还得自己给自己剥?”
“我给你剥!”林止这句话说得急,没压低声音。
本来大家看见阮起给林止剥葡萄就有些惊讶,从未见过阮起这般照顾旁人。这会儿林止又说了这一句,再加上今日阮起对待林止的种种,大家瞬间各自自省:到底是自己看错了这兄弟情,还是自己果真思想污浊?
齐匀默默扶额低下头,心叹世风日下,不知人言可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