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曰思曰归

13、林止匿名论战事 北边宁国比

　　说起当今皇上，虽然现下赋税较重，百姓叫苦连连，但他其实也算是一个合格的国君。

　　前几年流年不顺，每年都遭了一次灾，全国资源也就那么多，一开始还能拿国库抵抵，可下次灾时，国库还未充盈，怎经得住？皇上早行节俭之风，也命了各大臣捐些钱粮，可总归是杯水车薪，哪怕毫无贪官污吏，也是难以救济，最后只能委屈全国民众，积少成多去救济受灾百姓。
　　皇上在宫里也焦急万分，可这天公不作美的事，除了祭坛、拜神佛，还能做什么呢？

　　虽说从去年开始，情势转好些，但国库空虚，税赋还是没有降太多。
　　百姓自是只在乎自己的日子，这日子过得不顺，无论你皇帝怎么做，都是错。于是当今皇帝非天选之人的言论又悄然流传开来，说得像模像样：这几年灾都是天公在表达他的对当今皇上的不满意，而现在那三个皇子也未见贤良德行，虽说文贵妃娘娘现在怀孕了，可是男是女都未知，而且即使是个小皇子，也不过一个奶娃娃。

　　还有一个小众说法：那个奶娃娃必定是个皇子，而且就是上天选中的人儿，不然这两年怎会无灾？

　　当然，大部分人还是不信的，且不说这小奶娃是不是皇子，真等他长大了能争得过他那三个哥哥？况且，当今皇上怎会把皇位传与有阮家血脉的人？

　　于是那小众的说法又补道：怎知阮家就不会做些什么？何况那阮将军一族人对我们安国也是鞠躬尽瘁，这百年间，南方那虞国屡次进犯，都是他们阮家才护住了南边疆土，真有什么发生了那也是天意！

　　流言至此没有更深入猜测下去，但这些流言后面的话，大家都心知肚明后面的内容是什么，但总归天子脚下，没有哪个敢明目张胆地说彻底。

　　宫墙不是密不透风的，这些话传得时间久了、传播面广了，皇上终究也是知道了。
　　好不容易勉强扛住了几年灾，现在只要过了今明两年，安国便可以一切恢复如初，可文贵妃这一孕，让皇上又添了忧。

　　阮家派了一众丫鬟嬷嬷去伺候文贵妃，文贵妃谨慎入微，日常吃穿用度全部不离娘家人之手，拒绝宫里的任何改动，不去任何可能陷入危险的地方。
　　皇上是想做些什么动作，也做不了。

　　而这时，南边传来消息说虞国四皇子逼宫夺位，囚了自己一众兄弟，自己坐上那皇位，称其父亲为太上皇。
　　本来邻国起乱是个好消息的，可惜那位四皇子有所不同，反而让安国皇上又新添烦忧。

　　虞国四皇子深受百姓爱戴，屡建战功，是个为政的能人，可惜他母亲位份低微不受宠爱，前些年不知怎的，他母亲突然染疾暴毙。传言说是他的兄弟妒他名声功勋，又知他对母亲孝顺至极，便合着后宫的人害死了他的母亲，而这事本就蹊跷，他自想查个水落石出，可惜最后水落石虽出，他父皇却草草了事，并未过分惩戒。
　　于是四皇子开始充满攻击性，不再指望谁给自己做主，要做主便自己动手，这场宫变也就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对于安国，这位四皇子则有些暴戾，自他性子变后，便数次扰其边境，抢夺财物储粮给虞国百姓。宫变前他还只是位皇子，权力有限，如今成了一国之主，以后安国怕是不得安宁。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本以为那虞国新皇至少得平息一段时间，哪知就在虞国宫变消息传来没多久，安国皇上又收到虞国来犯的消息。

　　想着前几次虞国新皇带兵扰境的情况，南边城池勉强能够应付，此次虽说他刚篡位，国乱未定，根基未稳，但还是不能轻敌。又联想民间的流言，安国皇上觉得自己的儿子们也该树立树立威望了，虽说安国没有必须立嫡长子的规矩，但他这三个皇子也没有一个贤能出众的，所以他便优先考虑了大皇子，让其参与此次战争建个战功，好让百姓们对皇子更信任些。
　　虽说是让大皇子上前线打仗去，但他毕竟是个皇子，去了边境也就是在后方鼓舞士气、安定军心，通常不会有什么危险，即使城池真保不住了，将士们见势不对自然早早儿地掩护他撤离战地。

　　于是乎，当大皇子知道这个消息时，十分兴奋，豪言壮语了一番，便开始准备出征之事。

　　当然，这些大事自然不只是皇上才会知道，林府也传开了。

　　前几年虞国新皇也来攻打过，可都没构成多大的威胁，何况他还才篡位不就，于是此次许多人都是安国胜券在握的模样。可是阮起却有些不太赞同。

　　“为何？”林止问。

　　“直觉。我虽不认识虞国那位新皇帝，但他的事倒是听得不少，这些天林府早传遍了，想必你也知道他的经历如何。你说他以前既立赫赫战功，夺下其邻国几座边境城池，也扰过我国边境，怎会不知深浅，在他刚篡位就来犯？”

　　林止想了想，说：“也是。他此时的确没有必要想以前那样扰扰边境，那点收获根本不值得，那他许是有一定的把握。这么说，他以前可能只是试试我国实力、看看实地情况？”

　　“或许，不过他最后也并非一定能成功，只是我觉得这场仗应该不像他人所想的那般容易。”

　　“那又得苦南边百姓了。”

　　“是啊，像北方百姓就好过许多，碰着邻国来犯便是不会同南边一般惨烈。”

　　“你是说宁国？”林止问。

　　“你了解宁国民情么？”

　　“不了解。”

　　“我刚才提了虞国吞了几座城池，打仗时虞国便不会在意平民百姓的性命，夺了城更是把那些城池的百姓全被充作了虞国百姓的奴隶，谈不了什么人权，虞国只认自己的子民，现虞国新皇更甚。”

　　“嗯”林止应了声，表示自己在听。

　　“而宁国也并了些城池，可却是一视同仁，反而把各城池管理得比以前还好，在打仗时也会留意不伤及无辜。毕竟百姓更在乎自己真正的生活如何，便也很快就归顺认同了宁国。”

　　“宁国竟是这般，倒是让人生了些好感。”林止说。

　　“是啊，你可知宁国近些年也是扰过我国边境？”

　　“你是说怀城？我好像记得有这事儿。”

　　“早几十年，怀城还是那宁国的，在先皇手里被夺了下来，现在宁国比以前强了，自然想夺回去，可又顾及这怀城城民的性命，许多实用却残忍的战术便没有使用，就拖到了现在。”

　　“啧，这投胎也是个本事。”林止听完叹道。

　　“你在这王府里待着说这话，传去边境怕是要被骂死了。”阮起笑道。

　　“也是。不过这当朝者的决定就关乎着那么多人民的生命，好不忍心。不知道皇上是否也像大家那样不重视。”

　　“你觉得呢？”

　　“我觉得比以往重视了些，不然也不会派个皇子前去，只是我没听说过，大皇子有沙场经历？”

　　“是没有，所以你觉得不够重视。”阮起道。

　　“是。”林止有些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看着一场惨剧即将发生，自己什么都不做会有些难受？”阮起看着林止的脸。

　　“是。”林止点点头，“可也不知自己能做什么，总不能跑去皇上跟前说，请警惕一点吧……且不论这些也都只是我们的猜想，那谁知道皇上怎么想的，指不定人也早有准备，而且，”林止顿了顿，又说：“哪怕我真可以这样做，但这也算朝政之事，我可不想去掺和。”

　　“你可知城西那儿有个集意箱？”

　　“知道啊，大家都可以把自己的建议放里面去，再经过几层审阅推荐，若真是真知灼见便会上达天听。记得还有不少人因此被提了名，入了仕。”林止看了看他，“你想说让我投投？”

　　“很折中的法子，不是吗？”

　　“是倒是，只是我写的指不定被中间哪层就拦了。”

　　“那没办法，连这些都过不了的意见，不如不提。”阮起挑了挑眉。

　　“也是。那我试试。”

　　“你可以分析一下客观的原因，再根据虞国新皇特点列一些注意事项，比如他的行军风格可能如何，再写相应对策。”

　　“怎么觉得我这种府门都没怎么出过的人，写这些跟捏纸老虎一样。”

　　“是有点儿，但你写了反正是用来做个参考，人自有判断。你就只管写吧，别质疑自己水平，也别觉得写太浅显，肯定早就有人说了，你都写上，写好了你愿意便与我看看，不愿意我们就一起去投了去。”阮起说。

　　“好。”

　　然后林止熬着夜用了一天半的时间给写顺了，自然是匿名的。本有些不好意思让阮起看，但想想也算是件大事，不愿太儿戏，便还是让阮起看看有没有大的纰漏。
　　待阮起读完，改了些小细节，两人便向长公主请示了一下就去城西投了。

　　而这次长公主答应得这么顺利是林止说他生辰那日未出府玩过，想今天出门一趟。长公主现在对他也不想以前那般管束，便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