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墓（原名墓地）》南尹

38、杀意 纳米敏锐的

　　时间循环第二百天，纳米继续他的回忆少年之旅。

　　这一次，他到达的地方是云南省冰川鸡足山。
　　这里是佛教名山之一，每四年一度的礼佛参拜是佛门盛事，禅宗密宗齐至、八方来朝。纳米还记得，当年师傅带他来这里的时候正好遇上，现在想想纳米明白了师傅的用心良苦，可惜的是佛门高僧也没有能够引导出自己身上的能量。

　　纳米骑着马在狭窄的山道上穿行，向半山腰上一处雄伟壮观的寺庙走去。
　　那里就是鸡足山最大的寺院祝圣寺，据说最鼎盛时候寺里的僧人曾经达到三千多人。小时候的记忆鲜活得就在眼前，纳米记得当时师傅和他就住在祝圣寺里，西藏黄教的活佛到鸡足山进香礼佛时也住在这里，师傅还曾请得活佛为他摩顶祈福。
　　纳米走进寺门的时候晚课钟声正好响起，全寺僧侣正排列在大雄宝殿门前，按着钟响依次而入。纳米也跟上照做，那次来他们在寺里住了近一个月，师傅几乎天天带着纳米跟着都做熟了的，当时可是早课晚课一点都没拉下。
　　跟在后面一起颂经、礼拜、巡堂，结束之后，主持慧澄大师向纳米招了招手，纳米跟着他走进禅房，老衲、小纳的聊起来，一时间很是热闹。

　　慧澄大师是位得道高僧，纳米和他聊了一会，很自然的心境开始变得空明，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又强烈起来，似乎连大师都感觉到了。慧澄大师微闭双眼垂眉入定，突然间低宣佛号一声，声音低沉雄浑有如黄钟大吕轰然响起。
　　佛音一震，就好象有什么东西被隔了开来，纳米顿时觉得浑身上下轻松无比，被窥探的感觉完全消失了，没有了那些缠得他乱七八糟的蜘蛛丝，心里真是说不出的舒畅。

　　纳米拿出玉琚和符号拓片递给慧澄大师，把所有的事情述说了一遍，大师反复翻看了玉琚一番，闭目沉思良久，缓缓开口说道：“老衲也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就如你所说，这时间循环里的奇异事物都不可解，连循环本身都不知从何而来，那么一动不如一静，不妨任其自解，不解而解之。”
　　纳米若有所思，慧澄大师把玉琚递还给纳米，接着再说道：“这块玉琚的确不同寻常，芥子须弥宝相深藏，似乎是件法器。”
　　法器？
　　纳米又开始觉得有点晕乎，三个权威人物给出三种不同的说法，这个玉琚是外星物质，是个有智慧的黑洞，是个法器。嗯，好吧，下次就算是有人说这玉琚会生孩子，也不用太惊讶，纳米心想。
　　看着纳米有点惊讶无奈和苦笑混在一起的神情，慧澄大师对他说：“从来处来，往去处去，循环往复，来处就是去处。这时间循环是怎么来的，就会怎么结束，小纳你不用太过担忧心急。不过，你所感受到的窥探也是在神识状态之下，反其道而行之可以暂时清静。”
　　当晚纳米就和大师彻夜长谈，直到午夜十二点的晕眩来临。

　　第二天一早清晨七点，纳米刚醒过来突然全身一震，皱着眉头闭上了眼睛再体会一下，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发现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又发生了变化，而且是不太好的变化。
　　一直以来纳米都认为被窥探的感觉象蜘蛛丝，看不见摸不到又挥之不去让人心烦之极。但刚才一睁开眼睛他就发觉，蜘蛛丝上生出了倒刺，那种感觉似乎变得尖锐起来，从原本的沾在皮肤上变成了刺进肉里。纳米敏锐的感觉到这些变化，那些窥探的眼睛变得隐隐带了些恶意。
　　昨晚慧澄大师为自己隔开了窥探的感觉，比瞳所做的珠串能量屏蔽更彻底，自从发现那些窥探的眼睛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断开双方的连接，直到今天早上才恢复原状，在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化？到底又出了什么事？
　　简直是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纳米想起慧澄大师所说的不动而动不解而解，考虑了一会，他决定这句话的意思就是随心所欲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于是选择不去理会这些变化，继续过自己的生活。本来也就只能这样了，就算想理会也不知道要怎么个理法。

　　之后的循环里，纳米用一个多月的时间，走遍了以前师傅带他去过的所有地方，一一拜访了旧时的长辈，心情是好转了些，但对如何摆脱这个恶梦并没有什么实质的进展。
　　如长辈们所言，纳米自己也有这种感觉，要摆脱这个困境只有靠他自己。
　　时间还是一天天的重复下去，纳米继续过着这种没有重心的生活，对时间循环的设想和调查了解都没有什么进展，唯一的进展是那种带着恶意的被窥探的感觉，依旧在一天天的加深，而且每天加深的都是带着倒刺的蜘蛛丝，纳米心生戒备暗自防范，却一直什么都没有发生，时间循环里没有任何变化，他也就顺其自然。

　　但是慢慢的，旅游和运动对于纳米而言，已经由爱好变成了逃避的工具，借以逃避那种日复一日无所作为无法解脱的无聊烦闷。就象是一道色香味皆佳的，本来很爱吃的菜肴，如果将近一年来天天把它当饭吃，恐怕你也会听见菜名就想吐。

　　再往后纳米开始下意识地往珠穆朗玛峰这类的雪山跑，他已经踏遍了厄尔布鲁士山、麦金利山、乞力马扎罗山等著名的雪山。虽然半天的时间没有办法爬上多高，而且其实他天生就很怕冷，只是一直咬牙坚持着。

　　现在纳米正一个人骑着马走在玉龙雪山半山腰处，山林中雾气萦绕身边不散，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前方的林间小道。
　　静寂的林中小道只有马铃在一声声的回响，纳米心里孤独的感觉更加强烈，似乎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无边无际的孤寂。而下一刻，马就会把他带着直接走到天上去。
　　虽然几乎可以确定又是白跑一趟，但纳米心中还是有一丝渺茫的希望，希望能找到她。
　　音，纳米发觉自己非常想念她。
　　我想找她，纳米对自己承认。
　　很想很想找到她。
　　在这种全世界都孤立于我的时候。
　　如果这个恶梦无法解决的话，我，还能见到她吗？

　　纳米记得很清楚，音离开去寻找水之源的时候曾经说过，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就算她在雪之巅水之涯，也能感受到他生命磁场的能量波动。
　　那现在呢，算不算是出了事？
　　音走了，我又变回孤单一人。
　　现在，连时间、连这个世界都放弃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