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最后一章》一只猴子

24、礼物

　　我回到宿舍之后，全程保持着最亢奋的状态，秦昊一直问我是不是疯了，我笑他：“名分，你懂吗”
　　我也懒得给他讲晚上我的壮举，只是哈哈大笑。
　　姜江也没给秦昊解释 “名分”是什么玩意，只是一脸鄙夷地看着我，让我别再做桃花梦了。
　　秦昊还在使劲追问着我进展怎么样，猛男侧着个脸回了宿舍。
　　猛男从进门开始就全程侧着脸，虽然他极力想做出一副没什么事发生的样子，掩饰着不让我们看到他的右脸颊，但是很明显，他失败了。
　　“嘛呢你，歪着个头”我躺在床上，虽然看不见他的右脸，但是从他僵硬的动作也看得出他脸上一定有什么。
　　“有点事儿，你们给我出出主意。”
　　“怎么了，又看上个学妹，想把华姐甩啦？”姜江抱着一本游戏杂志在床上津津有味地看着，根本没看猛男。
　　“不是......”
　　“哎呦喂！”还没等猛男说完，秦昊就拉着长音，像菜市场大妈一样跑到了猛男旁边。
　　“哎哟哟哟，这是怎么了呀，你这被猫挠了吗”秦昊说着就把猛男的头掰了过来，以便我们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几道很明显的抓痕，从他的右脸颊一直贯通到他的脖子，有的甚至像是流血结了痂。
　　“我靠你怎么了”我和姜江异口同声地下了床。
　　我们像是在看一个被踢烂的皮球一样把玩着他的脑袋。
　　“没怎么没怎么，就是吵架了，别看了”他把我们的手扒拉到了一边，又把头扭了过去。
　　“华姐挠的？”
　　他无奈地点了点头，默认了。
　　我的妈呀，蒋南乔应该不会这一手吧，我在心里惊了一下，这女人下手怎么会这么狠。
　　“为什么呀？这你能忍，绿了她！”
　　“哎呀，不为什么，我是也有点问题……这不是重点”他不耐烦地应付着我们。
　　任我们怎么追问，他就是不愿意把细节透露给我们。
　　后来秦昊在女生宿舍的线人来报，似乎是猛男和华子又因为一些小事吵了一架，之后半天没和好，他就故意在华子面前和别的女生聊的火热，又吵了一架。
　　最后事情愈演愈烈，谁也没让步，他把华子之前送他的一个挺有纪念意义的礼物给当面扔了。
　　华姐炸开了锅，一爪子把他挠了，确切的说应该是挠了好几爪子，自己回去大哭了一场。
　　我觉得猛男肯定还是躲的及时，要不应该是毁容了。
　　活该，这不挠你挠谁，男人有什么可跟女人计较的呢，道个歉不就完事了，还非要找别的女生打情骂俏，真是幼稚。
　　像他们这样的，高三能过的好才怪呢，动不动闹个情绪打个架，来几巴掌再挠两下，那是没法上学了。
　　怪不得这帮老师天天吼叫着早恋影响学习，简直是给我和蒋南乔这种和谐情侣增加反面教材。
　　姜江一直捂着嘴憋着笑。
　　秦昊也是阴阳怪气地发出啧啧啧的声音，嘴里说着：“人才，真是人才呀”
　　猛男阴沉着脸：“行啦，有完没完了，我有正事跟你们商量。”
　　“秦昊你不是说你要给你女朋友买生日礼物吗，你什么时候去，给我也参谋参谋，买点什么送了，真麻烦，我觉得我还是道个歉吧。”
　　“你真要追呀？”我问秦昊。
　　他之前倒是跟我们说过他也要在这“桃花盛开”的冬天里搞个女朋友，他后来也确实说过他和“目标”已经聊了好几次了，不过我一直没当真。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除了看书复习，我其余的时间一直沉醉在和蒋南乔的小世界里，根本没工夫理他的事。
　　秦昊得意洋洋地瞅了我一眼，头仰的老高，得意地冲我挑挑眉，这意思，看来他似乎是已经追到手了。
　　“谁呀”我问。
　　“不是咱班的，说你也不知道，你还是和你的蒋南乔好好过日子吧”
　　“到底谁呀”我怎么也变得和他一样刨根问底了。
　　“刘依依，认识吗”
　　我去，刘依依，见都没见过。
　　“不认识。”我说。
　　“说了你不认识……来！给你们讲讲，这给女生的礼物讲究可多了去了。就说你这疤吧”秦昊指了指猛男的脸，噗嗤一下差点又笑出来了，“一般的礼物，还真抚平不了他这个伤痛。”
　　“行啦，快说！”猛男把秦昊指他的手打到了一旁。
　　其实我还是对华姐用什么手法把猛男抓成这个样子的更感兴趣，礼物什么的，我从来没考虑过。
　　“我可没兴趣”我转头就想回床上再背两个英语单词。
　　“哎哎哎，你回来”猛男一把拉住我，“你就敢保证你那位不给你来这么一下？赶紧过来学学，买点什么给女生，能保命的。”
　　他又可怜巴巴地指了指他的脸。
　　呵呵，蒋南乔可不会那么野蛮，更何况我和她根本就不会吵架。
　　不过想想要是给蒋南乔买点小礼物，她应该会很高兴的吧，我就姑且听听你们的女友礼物专题讨论会吧。
　　“滚滚滚！你们仨请外边聊好不，这里是单身宿舍哦，不欢迎早恋的孩子们哦”姜江一听我们不再讨论爪痕的来源，变得不耐烦了起来。
　　唉，可怜的孩子，就算姜江平时再怎么没有谈恋爱得想法，看到我们仨这么聊，估计也会给他一击暴击，尤其是我，以前可是和他都是坚定的单身汉俱乐部成员，每天都是简单的快乐。
　　我们识趣地跑到走廊里，继续着我们的话题。
　　没准我还是更适合当个单身汉，感觉完全融入不了他们俩的讨论。
　　秦昊细数着各种小商品的价位，他甚至有一个小账本，记录着他在攻略女生过程中的点点滴滴，这让我更觉得他像个老大妈了。
　　孟楠则是凭借他广泛的女性人缘，给我们涛涛不绝地讲述着不同性格女性的喜好。
　　切，这么懂女性心理，还不是被华姐给挠了，我看着他脖子上的爪痕心里暗暗笑着。
　　最后，秦昊决定给传说中的刘依依同学买一条围巾，他说这寓意是“冬日里的温暖”，孟楠准备给华姐买瓶高档香水，说是这次得下点血本才能让她消气，寓意就是“香气盖过怒气”，不知道他们俩想这些寓意有个屁用。
　　我听着他们俩聊了半小时，也没有想出给蒋南乔买点啥，要么是觉得他们推荐得礼物太肉麻，要么是觉得华而不实。
　　倒是最后准备回宿舍睡觉的时候，孟楠说校门口新开的面包房里的小蛋糕很好吃，到时候带我们去吃，我就一下决定给她买小蛋糕作为礼物了，她经常跟我说喜欢吃奶油。
　　虽然我最不喜欢吃奶油了。
　　“你媳妇真好伺候，一个蛋糕你就想打发她”猛男似乎无法相信我以前从没有给蒋南乔送过礼物的事实。
　　唉，这么说，也是我不好，先从第一块蛋糕做起吧，他们俩告诉我这个寓意就叫做“爱的供养”，简直有病。
　　那是一种装在小盒子里的奶酪蛋糕，盒子小到我可以用一只手完全握住，蛋糕里加了蜂蜜，金黄色的奶酪上还有一层淡淡的奶油。
　　我去蛋糕店的时候，自己也吃了一块，味道好到无法形容，实际上那点淡奶油也能接受，并不是很油腻，我都能接受的奶油，想必是质量上乘。
　　因为高三的缘故，学校进出校门的政策开始严格了起来，我只有在周日晚上从家回学校的时候，才能在校外买上一块这样的蛋糕。
　　也不是什么大礼，就在周一早上就给她吧，权当是早餐了。
　　即使是到了高三，每周一早上的升旗仪式我们也是必须参加的，按照张帆的话来说，这是新一周的开始，升旗仪式上一定要展示出我们饱满的精神状态。
　　只是，高三学生绝对是操场上最懒散的那一批人，也是最行色匆匆的那一批人，谁有心思认真去听那些千篇一律的国旗下讲话。
　　队伍永远站不整齐，闹哄哄的，总需要有几个老师喊几嗓子才能静下来，也许是平时学的太压抑了，好不容易能在操场上站一会，总要释放一下。
　　高三的学生有时候比初一的小不点还不好管。
　　我趁着班里人都没站好队，蹭到了蒋南乔的身边，她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我本来该站在最后面，把她吓了一跳。
　　“你怎么跑这来了”她看我挤过来的时候一脸惊喜。
　　我看了看周围，还是乱哄哄的，我伸着头在人群里寻找张帆，他好像还在队伍的最后面维持秩序。
　　“给你个好东西”我神秘兮兮地把那块小蛋糕从兜里掏了出来。
　　我用最快的速度把小盒子塞到了她的口袋里。
　　她把手插在羽绒服的兜里，没来得及看我塞给了她什么。
　　她用手在兜里摸了两下，并没有拿出来看：“这是啥呀？”
　　她开心极了，没想到我随便送她的一个小东西都能让她如此兴奋。
　　我郑重地拍了拍她羽绒服上的口袋，笑嘻嘻地看着她。
　　“同志，回去吃了吧，好吃的。”
　　她竟然像少女一样忸怩作态起来，虽然从年龄上来说她确实也算是个少女，但是我以前可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快回后面去吧，张帆要来了”她冲我后面使了个眼色。
　　我赶紧若无其事地在身旁抓了个人开始聊天，然后才慢慢地移动到队伍的后面。
　　我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向前面望了望，她正好也回头冲我笑了笑，老长的队伍里只有她那个探出来的头格外显眼，笑的格外灿烂，那是冬天里难得的美景，我真想用相机抓拍下来。
　　她说，那个蛋糕好吃极了，正合她的胃口，她把盖子上的奶油都给舔干净了，还留了一小口给我吃。
　　我把最后一小口蛋糕含在嘴里，想起在我小学的时候，这就叫间接接吻了吧。
　　我看得出，她真的很爱吃，不知道是因为那香甜的奶油，还是因为我。
　　后来，姜江跟我说，秦昊还真的靠一条围巾追到了刘依依。
　　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像秦昊这么八卦的人，竟然也会对自己的感情生活遮遮掩掩，不愿向我透露他到底喜欢上了刘依依的哪一点。
　　同样，孟楠的香水也成功地让他和华子和好了，似乎比以前更加恩爱了，猛男在宿舍洋洋得意地描述着华子是如何温柔地给他涂抹“爱的疗伤药”，全然忘记了刚被挠时灰头土脸的样子。
　　他们这可能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吧，我可搞不懂。
　　而我的蛋糕，却从一次礼物变成了一种习惯。
　　每个周一的升旗仪式上，都会准时地出现在她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