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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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宽敞明亮。
尽管这个五十年后的未来没有想像中那么美好，不过莫漠觉得人类文明毕竟是向前发展的，起码在医疗水平上，跟莫漠的时代相比，还是有了很大的提高。
“ｄａｒｋ，你说她是时空旅者？”
“她是这么说的。”
“不明身份的人你也敢带进来！不怕她是扎肯星的间谍？！这年头假扮时空旅者的扎肯星人可是越来越多了！！”
眼前这个一脸趾高气扬的瘦高个黑人名叫里德，是这里的医生。从刚才他和ｄａｒｋ的谈话里莫漠大概知道了他们之前就认识。刚见面的时候里德和ｄａｒｋ还用英文谈了几句，自从里德朝莫漠这边狐疑地瞟了一眼之后，他们的谈话就换成了中文。看来这个里德并不在意让莫漠直接听到他对她的看法。
不过，回想起来，真正让莫漠吃惊的是她刚踏进医院大厅时的场景。大厅里挤满了人不说，简直就像是在召开联合国大会，各个民族、肤色的人都有，而且他们好像都在用自己国家或民族的语言与对方交流，却完全没有障碍。反正莫漠是搞不懂他们是怎么交流的，在莫漠看来，他们的谈话就类似于：
“汪汪汪……”
“喵？……”
“咯咯嗒，咯咯嗒。”
真是无厘头。
“我刚见到她时用扎肯星语试探过她，她身体上没有安装过任何电子设备的痕迹，而且我给她做过人类血细胞抗原筛查试验，她也通过了。”
莫漠的思绪被ｄａｒｋ的话又拉回里德的这间诊疗室。人类那个什么细胞试验？什么时候？莫漠突然想起刚见面时ｄａｒｋ拿出的盒子和ｄａｒｋ用塑料片沾莫漠血的动作，也许……
“ｄａｒｋ，你知不知道现在有７０％以上的扎肯星间谍都可以通过人类血细胞抗原筛查试验！况且你给她做的还是快速筛查。”
“所以我把她送到你这里来了。”
“送到我这里有什么用！这里只是一个小镇的县级医院，根本做不了ＤＮＡ！你应该把她交给军方。”
“你知道交给军方的后果。”
“你也应该知道万一她是扎肯星间谍的后果！”
气氛瞬时紧张，莫漠如坐针毡。
“我会杀了她，”ｄａｒｋ突然开口，“你知道我不会失手。”
里德低头想了想，又望了莫漠一眼。
“好，我给她治疗。不过之前我要亲自给她再做一次人类血细胞抗原筛查试验。”
ｄａｒｋ点了点头。
“你——”里德用下巴指了指莫漠，“先去浴室把自己洗干净。哦，对了，淋浴只能持续５分钟，动作快点，现在可不比你们那会儿，水甘贵得很。”
一个５分钟的澡确实洗得匆忙，不过洗完后莫漠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望着镜中的自己，乌黑齐腰的长发，白皙微微泛着粉红的肌肤，晶亮透彻的双眼……自己还是那个自己。莫漠审视着雪白肌肤上一道道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那是在雨林里留下的，冲过热水后还火辣辣地泛着疼。
莫漠对着镜子挤出一个笑容，这个笑容仍旧那么美。莫漠收回笑容，心想，美是美，只是没有快乐。
该接受现实了吧，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没有余少君的世界，对她来说，这是死亡抑或是新生？
莫漠心里划过一丝酸楚。父母还好吗？莫漠在心理默默祈祷他们能过得很好。如果时间能够倒回，她可以重新选择，她想她也许就不会那么冲动，也许此刻她会倒在哪个“闺蜜”肩上痛哭一场，或者窝在沙发上吃一大堆高卡路里的零食，又或者躺在床上连续十几个小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看一部让人伤心欲绝的韩剧……
擦干身体，莫漠套上那两块脏兮兮的破布，走出浴室。
“里德，你们镇上有没有一个叫做李流的人？”
“嗯……没听说过……”
听见莫漠出来，正在谈话的两人一齐望向莫漠。
一声响亮的口哨声从里德那里传来，里德斜眼瞥了瞥ｄａｒｋ：“原来是个美人儿啊，难怪你舍不得交给军方……”
ｄａｒｋ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头往旁边偏了偏。
里德给莫漠取了血，做了一系列检查。
“人类血细胞抗原筛查试验确实是阴性。从血象上看，你被严重感染了，所以高烧一直不退，对了，你身上这么多伤口在哪里弄的？”
“被植物划伤的。”
“植物……？”
“你们这个年代真是奇怪，居然有食肉花的加大号食人版……”
说着，莫漠发现里德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ｄａｒｋ，她去过禁区？！”
ｄａｒｋ没有表情，只是淡淡地说：
“是。在禁区我从食人花的嘴里把她捡了回来，我当时穿了防护服；她什么防护也没有，还受了伤。”
“你怎么不早说！”
“不然我不会这么急地来找你。”
接下来里德的动作就像ＤＶＤ按了快进一样，加快了一倍。
莫漠望着里德，很惊讶。
“我病得很严重？”
“我尽力给你治疗。”
“你们刚才说的那个……‘禁区’是什么？”
“那是二十多年前核战争的遗迹，现在已经被列为人类的禁区。”
“你是说……核战争！”莫漠惊讶得叫出声来。
即使她只是一个仅仅对自己小幸福关心的二十一岁大学生，也知道核战争意味着什么。
“是和扎肯星人之间的战争吗？用到了核武器？”
“哼……”里德冷笑一声，“不是，那场战争发生在人类内部，原生人种和次生人种之间。”
“原生人种？次生人种？”
“你刚到这里还不知道。原生人种指的是通过自然方式繁殖的人类；次生人种指的是用生物技术繁育的人类。用你们那个年代的说法，次生人种大概可以狭隘地理解为‘克隆人’。”
“克隆人技术……成熟了吗？但最大的问题是，这种技术怎么会被允许运用？”
“利益。当年这种技术被发表出来，各国的大企业为了追求最大利益，一面开始秘密运用这种技术生产劳动力，一面向各国政府施压，促使允许克隆技术运用于人类的法案通过。但是次生人种虽然是被制造出来，他们终究还是人类，有思想，有感情，却得不到应有的尊重。”
“那么战争是怎么产生的？”
“具体细节不清楚，因为历史由胜利着所写，所以我小时候课本上关于这段的描写有点语焉不详。只知道大概是次生人种不断地要求得到原生人类主流社会对他们身份的认可和尊重，不断地进行反抗，然后战争就爆发了。”
“那也不能动用核武器！”
“你刚到这儿，还不了解吧。在仇恨面前，人们是不会那么理智的。我们也是事后很多年才知道，其实当年那场战争，扎肯星人有份在原生人种与次生人种之间挑拨。因为星际联盟明令禁止其成员国使用核武器，可恶的扎肯星人不能明着干，就只能玩阴的。”
“那战争最后的结果……？”
“课本上说是和平解决……切，其实是原生人种取得了胜利。有个神秘的‘组织’彻底地控制住了次生人种，让他们为原生人种所用，所以现在的军队，基本上都是由次生人种组成。”
听到这里，莫漠恍然大悟，难怪那些卫兵面罩下的脸好像一模一样。
“没有人把他们当人看，他们好像就只是一件武器，用来在战场上杀戮，坏了也就坏了，死了也就死了，人们视为理所当然。而那群原生人种，那群只知道追逐利益，自以为高贵的废物，还躺在他们华丽的宫殿里一心只想着他们自己的权利与地位！”
里德越说越激动，连给莫漠扎针的手都有些发抖。
“啊！疼！”
莫漠忍不住叫出声。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你忍忍就好。我在给你注射抗血清。你在你们那个年代注射过的疫苗在我们这里基本上没什么用处，‘禁区’那边的细菌和病毒变异都非常快，其实我都没有什么太大把握，你能不能活下来，主要还是靠你自身的免疫力。这几针打完，我再给你用点抗生素和干扰素，要好好休息。”
“好。”莫漠木然地点点头。
这个叫里德的医生虽然看起来嚣张点，不过人似乎还不错，起码救人还是一丝不苟。
“里德医生，为什么你们要给我做那个什么血细胞试验？和扎肯星人有关？”
“因为怀疑你是扎肯星间谍。”
“可我不是！”
“间谍会说自己是间谍吗？现在我给你治疗，不代表我信任你，我只是相信ｄａｒｋ而已。”
“你们这个年代是不是受到了外星人的侵略？就是那个……扎肯星人？”
“对于我们来说确实是这样，但是并不完全准确。扎肯星人其实是地球早期的原住民——生存在距今两亿四千八百万年前到六千五百万年前之间的恐龙的后代。他们自称为龙族，同我们一样是碳基生物，ＤＮＡ同样是由Ａ、Ｔ、Ｃ、Ｇ组成。他们身高和体型与人类差不多，力量却弱了许多，成年后拥有改变外貌的能力，所以他们轻易可以混入人类。六千五百万年前，地球的气候条件急剧恶化，他们不得不离开地球，去寻找能生存的星球，可是他们仍然认为他们才是地球的主人，对于我们而言，他们是比我们进化得早的多的智慧生物，是人类的史前文明。”
“那扎肯星人他们进攻地球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一直视地球为他们扎肯星人的母星，他们现在要把地球夺回来！”
“那怎么行？我们才是‘地球人’啊！”
“我们这样认为，别人可不一定这样认为哦。在星际联盟里，地球被注册为扎肯星人的母星。人类对于宇宙中的智慧生物而言，只算得上是一个尚未开化的蛮荒野族而已。在对地球发起全面进攻之前，扎肯星人就在星际法庭呈上了人类的十大罪状，列举了人类文明对地球生态环境破坏的证据，从而打着恢复地球生态平衡的旗号来侵略地球！”
“他们的文明比我们先进那么多，他们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来？跟他们抗衡，我们人类岂不是毫无胜算？”
“没有胜算又怎么样？很多人类都会不顾生命地奋起反抗！”
“可是我不明白，他们既然想要地球，为什么又要毁地球？我们人类既然拥有地球，又怎么舍得在地球上使用杀伤力那么强大的武器？！”
“也许你不明白，我给你打个简单的比方。如果有一天有个比你强得多的人来抢你的东西，你明知打不过他，难道你甘愿把你的东西双手奉上？”里德说着，双眼眯成了一条缝，顿了顿，突然狠狠地说，“要是我，我宁愿把我的东西烧了、毁了、砸了！也不留哪怕一丁点儿给他！”
望着里德目露凶光的表情，莫漠突然想到以前听过的一个故事。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时，有人问爱因斯坦：第三次世界大战会使用什么武器？他的回答是：“我不知道第三次世界大战用什么武器，但我知道第四次世界大战用的武器是石头。”
人类算是“幸运”的吧，经历了核战争，仍然有能力举起手中的武器，把枪口对准一个又一个的生命。
那么……我们的地球呢？有谁想过地球？莫漠想。
这个未来，真的不怎么美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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