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武器》今夕是何夕

13、１３章 自

　　里德斜睨一眼莫漠，降下车窗，对着窗外抬手就是一枪。快！准！狠！直接击毙对方驾驶员！窗外的飞行器虽然还正常飞行着，但内部已然是一片混乱。砰！砰！砰！里德又连开几枪，眼见着对方机舱的窗户上霎时飞溅如花朵般绽放的鲜红血腥。真是枪枪毙命！

　　莫漠呆若木鸡地望着干净利落、百发百中的里德，汗涔涔的双手艰难地握紧手枪，却怎么也没有勇气拿起来。

　　在ｄａｒｋ、里德和东东三人的奋战下，他们终于击退了尾随流寇的攻击，但由于Ｎｉｋｅｙ受损严重，莫漠一行不得不停下来，做暂时的修整。

　　入夜，大家都围坐在火堆旁取暖，不远处的Ｎｉｋｅｙ正在嗞嗞地做着自我修理，蓝紫色的电火光，时明时灭地映照在每一个人脸上，那情景一如他们现在阴郁不定的心境，以及对未来的不安与茫然。

　　“吃点东西吧，”ｄａｒｋ说着，递一盒食物给莫漠，“水、无机盐和电解质、碳水化合物、蛋白质、脂质，所有营养物质按最适比例搭配，加热过的。”

　　听见是ｄａｒｋ的声音，莫漠一抬眼，望见ｄａｒ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此刻看起来，神色却是比平时亲切柔和得多。

　　莫漠说了声谢谢，接过了食物。多么似曾相识的场景和对白啊，莫漠心想，只是此时和彼时的心境已大不相同。莫漠用塑料勺子轻轻地搅动盒子里那一堆黏稠的浆黄色物体，舀起一勺，放进嘴里。

　　虽然看上去确实很有些恶心，不过像这种加了过量防腐剂的食物，这样的口感已经可以算作是美味了。

　　莫漠边吃着，边向ｄａｒｋ回了一个感激的笑容。盈盈跃动的火光中，ｄａｒｋ的嘴角仿佛也向上翘了翘，回了莫漠一个微笑。莫漠愣了愣神，疑心竟是自己眼花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东东和里德狼吞虎咽地吃完一整盒食物，莫漠却只吃了一半，便停了下来。

　　“还是不喜欢吗？”ｄａｒｋ问道。

　　“不是，”莫漠摇摇头，望了望还昏迷着的小曼，“我吃饱了，剩下的明天还可以再吃。”

　　ｄａｒｋ看着莫漠，已然大概地猜到了她的想法。

　　“Ｎｉｋｅｙ确实损坏得比较严重，不过照现在的进度，明天中午应该就可以完成自我维修。我们现在距杏林大概还有一百多公里，Ｎｉｋｅｙ要是修好了而且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这里到杏林也要不了半个小时。到达了杏林，我们就可以得到补给，所以食物方面，你不用担心，多吃点。”

　　莫漠点点头，却还是合上了饭盒：“我真的饱了。”

　　不担心，怎么能够不担心呢？这一路上还可能遇见什么，谁也说不准，难道真的要让ｄａｒｋ、里德、东东他们像那些流寇一样，为了生存而去抢劫、杀人？

　　莫漠此刻很恨自己怎么这么没用，除了给别人增添负担，却是一点忙也帮不上。

　　“小漠妈妈！小漠妈妈！”一直安静的东东突然大喊起来，“小曼，小曼她，好像醒过来了！”

　　听到东东的话，莫漠马上放下饭盒，蹲到小曼身边。此刻小曼正躺在东东怀里，迷蒙地半睁着惺忪的双眼，虚弱而憔悴。

　　“小……小漠妈妈……东……东东……”

　　“东东，快，快去拿水过来！”

　　“好！好的！”说完，东东撒丫子跑去Ｎｉｋｅｙ那边取水，边跑边自己小声嘀咕，“我怎么就没有想到拿水呢……”

　　喝完水，又休息了一会儿，小曼的精神明显恢复了许多。

　　“我只记得和小漠妈妈一起去瀑布边探望妈妈，然后遇到扎肯星人轰炸，再之后，就不记得了……”

　　小曼试着坐起来活动活动身体，又环视了一圈周围：“小漠妈妈，东东，ｄａｒｋ叔叔，里德叔叔……真是太好了，大家都在……”

　　说着，小曼开心地笑了起来，然而不到一秒，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爸……爸爸呢……？”

　　小曼的声音轻灵柔嫩，一字一句，却都融化在了着漆黑的夜色之中。夜风微凉，轻拂而过，逗得火堆劈啪作响。微微的火星炸开、升腾而后又消逝……这夜寂静得深沉。

　　ｄａｒｋ一如既往的沉默，里德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莫漠和东东互换了一个眼色，却谁也无法开口。

　　“爸……爸爸呢？”小曼又问了一句。声音中带着哽咽，大大的双眼中早已盈满泪水。

　　“小曼，那个……你爸爸他，和我们失散了……我们，现在……暂时……联系不到他……”东东吞吞吐吐地对小曼说着，只见小曼双眼一个扑闪，泪珠就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小曼，你，你先别哭……那个……”东东完全地慌了神，“我们没有你爸爸的消息……但是……我们会尽力找到他……你……你别哭了啊……”

　　“东东，我来跟小曼说。”

　　莫漠深吸一口气，忍住眼角的酸涩，双手扳过小曼的双肩，直直望向小曼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

　　“小曼，你爸爸他，很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莫漠说完这句，别过脸去，不忍心再看着小曼。

　　“轰炸结束后，我们去暨乐山上你们的房子那边找过，除非他之前就已经逃走，不过Ｎｉｋｅｙ都说过，他生还的希望很小……”

　　小曼安静地听完，并没有像莫漠之前想像的那样嚎啕大哭，而是丢了魂儿似的愣愣望着莫漠，而泪水却断了线似的无声滑落。

　　“小曼，小曼你听我说。还记得老乔他以前对你说过什么吗？他说他年纪越来越大，在这混乱的世道，说不定……哪天就会离开你……所以，小曼，你要好好的，就算是为了你爸爸，无论他是生是死，你都要让他能够放心啊。”

　　莫漠说着，终于自己也坚持不住，眼泪流了下来。

　　“小曼，我说过，要相信未来，不是吗？没有人生来就很坚强。小漠妈妈我也不是什么很坚强的人，可自从遇到你，遇到大家，我也在慢慢坚强起来。假如我们面前有一座山，我们就翻过这座山；假如我们面前有一条河，我们就淌过这条河。我们一起努力，一起成长，无论还要经历多少风雨，让我们一起去学着变得更加坚强，好吗？”

　　“嗯！”小曼早已泪流满面，边抽泣边哽咽道，“我……我……一定会坚强起来！”说着，就猛扑到莫漠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莫漠紧紧地抱着小曼，说道：“哭吧，哭吧，今夜哭完了，擦干眼泪，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安慰完小曼，可莫漠心里却还没有底，自己是否真的可以做到如自己所说的那般坚强。这一夜，莫漠辗转难眠。

　　当东方微微露出了鱼肚白，燃了一夜的篝火也渐渐熄灭的时候，莫漠就从简易帐篷里爬了出来。大家都还在睡觉，只有ｄａｒｋ还像机警的警犬一样坐在已几成灰烬的火堆边执勤。莫漠走过去，在ｄａｒｋ旁边坐下。

　　“ｄａｒｋ，天都亮了，你去休息，我来替你一会儿吧。”

　　ｄａｒｋ眼皮也没抬一下，说道：

　　“不用了，这种事情我来做，你去睡觉。”

　　莫漠听了心里有点难受，她就觉得自己就是大家的累赘，什么忙也帮不上。

　　“ｄａｒｋ，你当初究竟为什么要三番两次地救我呢？像我这样既任性又无知的笨蛋，什么也做不了，救我只会给你自己添麻烦吧。”

　　“是啊，的确是个麻烦。”ｄａｒｋ自语道。

　　“那……为什么？”

　　“我……不知道。”

　　莫漠转头，正与ｄａｒｋ四目相对。漆黑的双眸，此刻真正是摄人心魄，只是那一丝缺失的神采，看得莫漠是心如刀绞。

　　莫漠这是才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要的似乎并不是“我不知道”这四个字。可是自己究竟想要听到什么呢？在一瞬间，似乎有答案一闪而过，却还是被莫漠自己给刻意忽略了。

　　那双漆黑而缺乏神采的眼睛，那样冷峻得不近人情的面容，那样强悍得近乎完美的一个人；自己究竟要怎样，才能有可能走进这样一个人的心灵？莫漠想着，不觉微微叹了口气。

　　“既然在这里我帮不上什么忙，”莫漠顿了顿，有些黯然地说道，“那……我回去睡觉了……”

　　说着，莫漠起身离去。可刚走出两步，就听见身后的ｄａｒｋ突然叫住自己：“等一下！”

　　莫漠一惊，还没反应过来，霎时就被一只强有力的臂膀搂入了一个温暖宽厚的胸膛。当意识到自己是被谁搂在怀里的时候，莫漠顿时觉得心跳加速，脸颊发起烧来。

　　“是谁？出来！”ｄａｒｋ突然冷声道。

　　听到ｄａｒｋ的话，莫漠心里又是一惊，刚刚浪漫的感觉此时荡然无存，再抬头，才发觉ｄａｒｋ正一只胳膊搂着自己，而另一只手已经拔出枪，枪口对着不远处半人高的草丛。

　　莫漠试着用自己的电脑对草丛进行红外线成像，竟发现草丛里有五、六个生命迹象！

　　ｄａｒｋ的话喊出不久，果然，草丛那边传来了沙沙声，不一会儿，六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出现在了莫漠和ｄａｒｋ面前。

　　“放下武器。”僵硬的语调，从士兵那边传来。

　　“他们是什么人？”莫漠很有些紧张，小声地问ｄａｒｋ。

　　“看他们的徽章，应该是次生人种军队的侦查小队。”ｄａｒｋ也小声地回答莫漠。

　　“你们是什么人？放下武器！”对方仍然重复着僵硬的语调。

　　“我们是从桃源那边过来的难民！”ｄａｒｋ向对方喊道。说着，ｄａｒｋ松开搂着莫漠的手臂，转而从腰包里掏出两张卡，在空中亮了亮，“这是我们的证件。”

　　ｄａｒｋ说完，把卡扔在了地上。

　　一个士兵蹲下身，把卡捡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有士兵示意莫漠和ｄａｒｋ跟他们走。这时ｄａｒｋ和士兵们好像有某种默契似的，同时缓缓放下手中的武器。莫漠一直悬在半空的心，这才终于落了下来。

　　“我们要跟他们一起走？”莫漠有些疑惑地问道。

　　“是的，”ｄａｒｋ点点头，“不必再为补给的事情操心了，很快我们应该就能和大部队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