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听见我的歌》三文nono

4、第 4 章

　　NO.4 .

　　进入12月以后，天气就开始有些凛冽地寒冷了。天上飘下来的很多时候并不是温柔的雪。冰掉下来，贴到脸上很快化成水后，眼前就很快地被雾掉了一块。人越到冬天仿佛就越不能安静下来。隔着雾蒙蒙的一片，眼睛就仿佛变得更爱流泪起来了。
　　神社的祈愿树上，挂起了更多许愿牌。虽然不知道愿望能够实现的几率有多少，但是人们还是很虔诚地相信着。
　　有的时候，是因为觉得实现不了，改变不了，才会去祈愿的吧。佑也偶尔会这么想，路过神社的时候却总会探头往里望一望。
　　其实是想知道，有没有人因为实现了愿望来还愿。那么多的愿望里面，能有多少个被实现。
　　那么多愿望在等待着实现。其中就有，让那个棕色头发的人，以自己的姿态生活。
　　那天当山下问到自己许下什么愿望的时候，自己不肯说。
　　因为好像愿望一说出来就失效了。
　　不想说，是因为好想让它实现。
　　--如果神能听见的话，请一定要记住，我的祈愿:
　　请让我身边的那个人，一直以自己的样子生活着吧。没有痛苦，单纯地一直生活下去吧。
　　请不要记错，他长得很好看，叫山下智久。

　　圣诞节晚会和迎新舞会的活动在12月扎了堆。从策划到执行都要佑也一手操办，一个人忙到天昏地暗。午休时间要拿着刚改好的计划书匆忙地去找前辈帮忙修改，下午放学以后还要留在学校帮忙布置晚会的道具。
　　很累的时候，偶然会想起某个人的那句，笨蛋，如果我帮你的话，就不用做到天黑啦。
　　是那个家伙头一次的温柔。
　　午休时间，当佑也带着计划书去找向日学姐的时候，她还在吃便当。向日扭头看见在教室门口张望的佑也后，只好盖上便当走过去。
　　“手越。有事么？”
　　佑也递过手上的计划书，“啊，学姐。这个。”向日接过后翻看了一番，“最终决定的计划书？”
　　“啊，对。”
　　向日粗略地看了几页，忍不住感叹道：“真厉害啊手越，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可以做得这样详细！”
　　“不过，小山那一关可不容易过啊。”她晃了晃手里的白皮书，扭头向教室里张望了。“哎……这家伙不在呢。”
　　“……那……学姐，你先看看吧，我想再修改一下，最后才给前辈看。”
　　“恩。”向日伸手拍着佑也的肩膀，“趁现在锻炼一下也好，不然明年工作交接的时候你会感到特别辛苦。”
　　佑也微微鞠躬，“是，我会加油。”
　　向日冲佑也弯着眼睛笑了笑，把手指用嘴巴含住，若有所思地说道：“今年我们是最后一次参加学校的晚会了啊。”
　　“……恩。因为前辈们马上就要毕业了。”
　　“好遗憾哦。”向日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她皱起来的眉头让佑也有些忐忑，“前辈……计划书有什么问题么？”
　　“真想再看一次呢。”
　　“哈？”
　　“恩……好像再看一次小山在台上跳舞的样子呢。”
　　“哈？学长？”
　　“对啊，这个家伙在高一的时候可是很厉害的啊。不过从那年的圣诞以后就再也没有看过他跳舞了呢。”
　　“前辈……跳舞？”
　　“恩。非常厉害！非常非常……厉害！！”
　　“那为什么……现在都不跳了呢？”
　　“……嘛，也许是为了考大学的事吧。那家伙可是从一年级开始就背负着全校老师的希望啊。”
　　佑也吐了吐舌头，“不愧是小山前辈……真厉害。”
　　“不过，做为全校第一的那家伙也有好几天都不来上课的经历哦！”向日快速摇晃着手指，“他既没有请假也没有告诉任何人缺席的原因，所以当时大家都很好奇呢~”
　　“……几天？？”
　　“确切的说，是一个多月呢。那期间完全没有来上课的这个家伙，一回学校就考试，竟然还是全校第一。”向日嘟了嘟嘴“所以我就想知道，这个家伙的大脑到底是什么构造。”
　　佑也歪着脑袋陪了个笑脸，“构造什么的……大家其实都一样吧。”
　　“话说回来，那家伙自从那次失踪以后，真的就再也没有跳过舞了哦。”
　　比起研究前辈的大脑构造，佑也更想知道的是为什么明明是很喜欢跳舞的前辈却突然间不再跳了。
　　因为要全心准备考试而轻易放弃自己喜欢的事情，在佑也看来，发生在完美无缺的小山身上几乎接近于零。
　　上课铃刚响起，向日因为想起自己还没有吃完的便当，便按耐不住地催促佑也：“那你赶紧回教室吧。把计划书再好好改改。小山那个家伙是个很严谨的人呢，不让他挑出错误可是很困难的哦。”她伸手拍了拍佑也的头，将计划书交回他手里“也许现在不能习惯这个家伙的作风，但是这也是他的优点吧。就是因为是个认真的人，才能考上东大吧。”
　　佑也点点头，接下计划书，“我会好好修改的。”话音未落，向日已经风一般奔回了教室。
　　回到教室的时候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开始板书了。佑也鞠躬道歉以后，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他从书包里掏出黑皮备忘录，上面用红笔写着：下午放学后要去仓库搬用来布置舞台的道具。于是一放学，他匆忙收拾好东西以后就快速地往仓库奔去。
　　自从那次独自值日以后，自己就有些害怕那种天已经黑了自己却还在忙碌的情况。
　　因为会想起某句听起来很温柔的话。
　　匆忙地跑到仓库以后，佑也发现虽然学生委员会的其他人已经把要用的东西装了箱，但是要搬的东西还是不少，其中甚至有像布景板这样沉重的物件。于是他赶紧到工具室借来一辆手推车，弯下腰准备去抬箱子的时候，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
　　佑也放下手里的东西抬头：“是……？”
　　“就一个人么?”佑也抬头看见的人，左手插进裤袋，右手提着书包。“我也一起帮忙吧。”小山把手抽出来，放下了书包，弯下腰去抬地上的箱子。
　　“学长……”佑也拍着自己的脑袋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小山已经搬了几个来回。
　　小山走过他身边的时候，笑了笑，“一个人要做完这些，太逞能了。”
　　“麻烦您了……”佑也忙不迭地说起客套话来。
　　小山笑着摇了摇头，“现在没有时间说这些了吧。”他的手停在几个大箱子前，犹豫了一下，才弯下身去抬那块沉重的布景板。佑也那时正按着学长的吩咐把箱子搬到推车上，突然却听见物体砸落的声音。
　　小山捂着左肩，额头上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佑也急忙跑过去，“学长……没关系吧？”
　　小山深深地呼吸了几个来回之后，才缓缓道：“没什么。”
　　骗人。佑也看着他握紧的左肩，心里突然抽疼了一次。
　　“……还是去学校医务室……”
　　“我说过，没什么。”被小山坚决地打断。他又尝试去抬那块布景板，左肩却依然使不上力气，一阵疼痛后只好放掉它。
　　“呵。果然还是不行。”小山自嘲般道，“那，我去找人来帮忙好了。”说着话，他就转身走出去，临了，还扭头留下一句“你搬轻的就好。”
　　小山走后，佑也弯下身子去抬布景板，虽然很重，但是却并没有费很大的力气就能够抬起。
　　他一下回想起向日前辈今天说的话，心突然被浓重的悲伤所覆盖。
　　不是因为要考东大才放弃最喜欢的舞蹈。
　　是因为无可奈何的伤痛啊。这样的肩膀和手臂，是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了那样的剧烈运动啊。
　　小山一路小跑，到操场上拜托集训的几个棒球队的男生来帮忙。结果几个强壮的男生三两下就把道具全都搬完了。
　　做完这些之后，天还没有黑。小山拾起地上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语调平淡地对佑也说：“我要去补习了。”
　　“是。前辈明天见。”佑也微微弯腰鞠躬，视线却依然落在他受伤的肩上。
　　小山察觉了他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最后轻描淡写地描述说：“这种程度的伤不严重。”
　　佑也点了点头，看着小山的背影慢慢被夕阳吞没。
　　头一次知道了，小山前辈也有着力所不及和无可奈何。
　　第二日早晨来到教室，佑也发现教室里的人全部都在贵香的座位旁边围成一团。他好奇地挤过去，探头看见贵香正捂着脸抽泣。
　　佑也赶忙拨开人群走到她身边，“小香……？怎么了？”贵香仰头,看是问话的人事佑也，脸上的表情便一下子变得更加委屈起来，她哇地一声哭出来，扑上去抱住他：“小佑--”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佑也握住她的肩膀，看见她这样难过，心里直发急。
　　“你自己看吧。”女生班委指了指贵香的桌子。佑也刚扭头看过去，呼吸就像一下被谁堵住了似的。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不准接近他！恶心的女人。
　　这些难听的话用修正液写满了整张桌子，每一个词都似乎在竭尽全力地要去刺痛主人的眼睛。
　　“不知道是谁做的，真过分。”班委叹了口气。
　　贵香在佑也肩上哭泣时身体的颤抖，让他出离愤怒。佑也轻轻扶开她，一个箭步冲出人群，跑到讲台上取下抹布。
　　“没有关系的小香。我一定会让它们全都消失！”说着他就开始用力地用抹布在桌子上抹擦。贵香哭着伸手去拉他，“小佑……没有用的……不要擦了……”
　　“没关系的，很快它们就会消失了！香，不要在意！……”佑也加快了抹擦的频率，一边抹，一边朝贵香大声道：“就当，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知道吗？”
　　“小佑……” 贵香因为佑也的安慰而稍稍平静了些，整个人倒坐在椅子上。
　　“真的没有关系……香……” 佑也话音未落，就突然听见身后有桌子倒地的声音。他顺着声音看过去，抬头看见了那个棕色头发的人。山下抓起佑也的手，定眼看了看桌子上的字。
　　“你是白痴么。怎么可能擦得掉。” 山下扔下佑也的手。她转身走出人群，拉过自己的桌子，重重地砸在贵香桌子的前方。
　　“……你要干什么？”佑也下意识地直起身，却被山下迅速地一把拉到一边。他甩开贵香的桌子，将自己的桌子推到她面前。
　　“虽然我的桌子不怎么好看。但你就凑合着先用吧。”说完，山下在全班人的瞩目下，转身拖着那张被画得乱糟糟的桌子回到自己的座位。
　　从第二节课开始，山下就趴在那样一张丑陋的桌子上睡觉。每当佑也从课堂中走神，回头看他的时候，就会看见从他胳膊底下赫然露出的“去死”。看着在那样的桌子上睡觉的人，佑也有些莫名的心疼。
　　捂着自己的胸口，心跳的速度仿佛被有意识地放慢了一般，想到他帮贵香换桌子的时候，心脏会觉得突然肿涨。
　　-说不上来的感觉。
　　会有点痛。
　　但是为什么会痛。
　　脑后有纸团砸过来，佑也第一次感觉迫不及待地想去捡起来看。可是拆开的那一刹那，指间却犯了疼痛。
　　--我果然无法看着她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