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听见我的歌》三文nono

3、第 3 章 NO.3

　　NO.3 --6924字

　　山下走以后，佑也一个人呆呆地跪坐在教室中央，不断想着刚才自己唤他的那一声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喜欢看到别人打架闹事。
　　不是。
　　是因为觉得他喜欢的贵香是锦户的女朋友所以觉得他很可怜？
　　又被否定。
　　不希望自己所认识的山下智久变得另外一个人。
　　……是吗。也许吧。
　　可是，自己对于这个人的了解实在是少得可怜，就这么轻易地下定义--“这才是山下”“这不是山下。”岂不是显得很唐突可笑？佑也晃了晃脑袋，“好像……我管得太多了。”
　　于是他尝试着在心里放下这件事，弯下腰开始擦地。可是每次偶尔撇见那条被丢在地上，那家伙刚才用过的抹布的时候，佑也的心里会突然产生一些莫名其妙的难过。
　　做完值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去了。连最辛苦的足球社都集训完毕，陆续收拾东西离开了操场，他才拿起书包走出教学楼。今天早上开始下 的大雪已经堆地，在月光下变成金黄的一片，差一点点就可以没过脚踝。佑也踩着满地的白雪走过校道，路过公告栏的时候只是不经意地撇了一眼，身体却像被什么东西用力拽住一样，迫使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2年C组，山下智久的处罚公告。-“严重纪律警告。”佑也小声读出照片下面那行红色的字体。如果再一次触犯校规，就会被扫地出门了吧。照片很明显是在警察局里拍摄的，山下瞪着摄像头的眼神让佑也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团熊熊吞噬着他的火焰。
　　佑也心里又涌起了刚才那种莫名的忐忑感。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迫使自己不再去想，转身继续向校门走去。
　　走出校道之后，在学园中庭遇见了表情疲惫的小山。佑也明显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肌肉又蠢蠢欲动地开始抽搐了。
　　“手越。”小山提着方正的书包，款款向自己走来。
　　佑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挤出一个微笑，挂着这个僵硬的笑脸，局促地走上前：“学长……这么……晚才回去……？”
　　“一起走吧。”小山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佑也的问句。可是他脱口而出的‘一起走吧’四个字，让佑也心里迅速开始放礼花。“太好了，一起走也。”“好浪漫啊！”“我要疯了阿~”这样的字眼一时间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四处乱撞。
　　“好啊。”故作平静的回答。
　　一起并肩走的时候，佑也偶尔会偷瞄比他高出近一个脑袋的小山，捂着胸口生怕心脏一个不小心就会蹦出来。一路上都是零星的客套话，虽然没有什么重点，有时候也会尴尬地冷场，但是佑也还是格外享受。在长时间的沉默之后，佑也经过绞尽脑汁思索，很想换个有意思的话题，但还是脱口说道：“学长平时都这么晚的么。”
　　“啊？”
　　“……嗯？”得到的回答竟然是一个字的问句，……佑也尴尬得想一头撞死。
　　“要准备东大最终的录取考试，所以最近比较晚。”
　　“……东东东东大？东北大学么……？”
　　“……东京大学。”
　　……果然还是一头撞死比较好。佑也咬着下唇，欲哭无泪。
　　“高二的时候，得到了参加初试的面试机会，很幸运通过了。
　　“学长真厉害啊……”
　　“我不喜欢听奉承话。”
　　……佑也表情冻冰。
　　他好不容易活着撑到了车站。平时熙熙攘攘的车站只剩下零落的几个人，“你坐哪一路？”小山的声音闯进佑也的耳朵，在空旷的站台显得有些突兀。
　　“我？A线阿……”
　　“今天A线停开。” 小山偏着脑袋问他，“你不知道吗？”
　　佑也瞬间被感叹号击垮。“停开？！！为什么？”
　　“听说你家住得不远，”小山还是没有理会他的问句，只是伸手指了指街道的尽头。“再走5个站可以转G线，应该也可以到家吧。”
　　“……只好……这样了。”佑也苦笑着按了按自己因为擦了很久的地而无比疲惫的后腰，有些沮丧地准备和学长告别。
　　“还是，一起走过去吧。”小山把手插进裤袋里，出乎意料地说出，“有点晚了，让你自己走可能会不安全。最近打劫的混混很多。”这样温柔的话。
　　佑也瞬间愣了起来，不敢相信前辈那样温柔得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这样……可以吗？”
　　嘴上那样问着，心底有个小人在不断大声呐喊，“千载难逢的机会！好机会！鼻血要激喷了！”
　　--好吧，趁此机会要更多地了解学长！！！
　　于是佑也又和学长展开了长达3公里的并肩路途。路过中心公园的时候，当佑也刚要试图打破沉默，问一些诸如“学长平时喜欢做些什么来消遣”的问题时，却被花园门口踉跄跑出的人打乱了思绪。
　　那个人微弯着腰，手扶着腹部从公园里窜了出来。他的脸上有瘀青，嘴角有清晰的血渍。
　　山下智久被身边一个矮他半个脑袋，同样满脸是伤的男生搀扶着跑出公园。当他抬头看见面前不远处的小山和佑也时，眼神迅速慌乱起来。“嘿。真巧。”他逞强地直起身体，故做轻松地向两人打招呼。
　　“山下君……”佑也刚想上前扶他，却被身旁的小山抢先一步。他利索地把山下的胳膊从男生的肩膀上转架到自己的肩膀上，看着山下的伤口时眉毛紧锁成一团。
　　“回家吧。”小山架着山下就要走。
　　“……别开玩笑了，你不是还在约会么。”山下指了指佑也。
　　“少废话！”学长的语气突然生硬起来，表情凝固在“愤怒”的临界点上。“我扶你回去。”
　　山下转过头，对佑也做了个 “敬礼”的动作，：“不好意思啊高材生，打扰你的约会。”
　　佑也愣了愣，然后迅速摇头，关切地问他：“你还好吧？”
　　“废话，那是肯定的，我实际上是比看起来要强壮啊哈哈哈哈哈。”
　　佑也听着他开玩笑般的逞强，在心里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就死撑吧你这个笨蛋。
　　小山架着受伤的山下，背对着佑也，说，“不能送你了，自己小心。”
　　“嗯。”佑也点了点头，“请你们也小心。”
　　临走前，山下朝刚才扶着他的那个男生摆了摆手，“MASSU, 拜拜。回去别忘记上药哦。”
　　那个男生点了点头，立正身体，笑起来的时候天真得像个小学生：“是的，我知道了老大！老大也不要忘记上药哦！”
　　佑也目送着小山架着混身是伤的山下慢慢离开扰攘的街道，心里的疑惑像被火烧过的野草，迅速滋长出来。
　　学长看着山下的表情明明很关切，可为什么眼神是那样恼怒？关系好到能一起回家，自己却从来没有听谁提起过两人有过什么交情。
　　“学长难道不知道山下是LEX的老大么？”佑也自言自语，“不然怎么会那么关心他呢？”
　　一个是学生会主席，一个是学校帮派的老大，完全站在两个对立面的人竟然相互搀扶着一起回家。
　　“如果被多事的学生看见了，可就麻烦了啊。”佑也晃着脑袋自言自语道。
　　“你和老大是同学么？”小山和山下走远之后，那个叫MASSU的男生突然转头问佑也。
　　“……恩。对。同班。”佑也朝他点了点头。
　　“你长得好可爱哦。”MASSU凑近过去，在离他脸很近的地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超像洋娃娃！！”
　　……汗。佑也窘笑着退后了两步。“……谢谢你的夸奖……”好奇怪的男生。他心想。
　　“我叫增田贵久。以后老大就拜托了！”增田突然朝佑也来了一个深鞠躬，弄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看着你们交谈的样子，我就知道你和老大还有小山前辈关系非常要好。因为我们老大有时候满少根筋的，所以拜托你多多照顾他了！”增田柔顺的留海从头顶滑下来，在傍晚阑珊的灯光中变得毛茸茸的。
　　“我知道了……”佑也一边笑着一边弯腰回礼。听到小弟用‘我们老大其实满少根筋’这样的话来评价自家老大，实在是件非常有趣的事。
　　增田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飞快地直起腰，揉着脸上淤青的地方，朝佑也做了个BYE-BYE的动作，就像小兔子一样跳着消失在灯影交错的街道尽头。
　　“……这个家伙……”佑也想说，好奇怪的增田，可是脱出口的却是“满可爱的。”
　　第二天，山下理直气壮地缺席了早课。佑也一边读着英语，一边想，这家伙到底伤成什么样子了呢，就算昨晚他说自己完全没有关系，但是却能明显看出来伤势很重。
　　只要一回忆起昨天晚上山下那张死撑着说“我其实比看起来要强壮哦”的脸，佑也就觉得他超像个笨蛋。“没有必要逞强吧。”佑也嘟着嘴在本子上画了“猪头”，旁边大大地写上“山下智久”。
　　那个笨蛋在第一节课上到一半的时候，突然闯了进来，被数学老师逮个正着。结果，理所应当地，挨了一顿劈头盖脸的批评。他背对着老师一边做着鬼脸，一边走到座位上，然后伏在桌子上又开始睡觉。
　　看着他睡下去后，班里开始有小声的议论。
　　“听说了么，昨天LEX和REX又火拼了。 ”
　　“看来又是LEX输了。” 是贵香的声音。
　　“话说最近LEX真的已经撑不住了吧。做BOSS的其实也很可怜吧。”
　　“才不会呢，这个社会不就是弱肉强食么。”又是贵香的声音。
　　佑也不知不觉地将笔握得很紧，当听到贵香那句“果然还是锦户比较强”之后，他终于无法忍受，脱口而出一句：“香，不要再说了！” 然而一个不小心，没有控制好音量。原本应该是用开玩笑的口吻将这句话说出来的，结果却变成了不折不扣的责备。
　　班里顿时安静下来，就连数学老师也停下板书，惊诧地看着佑也。他只好尴尬地把头低下去，“对不起……”
　　“喂……看不出来你其实挺生猛的啊。高材生。”后座的人保持着伏卧的姿势，只伸出一只手拍着佑也的肩膀。因为头埋着的缘故，山下的声音里有嗡嗡的声响。
　　“还不都是因为你……！”佑也小声抱怨道“好丢脸！”
　　后桌的人哼唧了两声，发出傻瓜一般的笑声后，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直到午休时，山下才清醒过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以后，他就如同往常一般，准备伸出小爪子跟前桌的佑也要求分一半便当。
　　“给你的。”可是这次没有等他开口，佑也就迅速把便当递了过去，然后飞快地转回身。
　　“哇啊！”山下用力揉了揉眼睛，打开前桌第一次主动送上的便当的盒子，惊讶地发现今天的饭非常丰盛。花椰菜，排骨烧，墨鱼丸子，竟然还有炸猪排！“喂……！高材生！”
　　“吵死了……！”
　　“你们家中奖了吗？或者是邻居生小孩了？又或者是超市下杀大减价？所以才能做这么华丽的便当给我~?”
　　“少啰嗦！那么多废话能当饭吃吗？”佑也扒拉着自己盒里的便当，菜色跟山下的那份相去甚远。
　　“喂~给我看看你吃的是什么？”山下双手撑着佑也的肩膀，刚站起来，佑也就慌张地合上自己的便当。
　　“喂喂~快给我看看！”山下左右推搡着佑也的肩膀，努力地探头去看他盒里的东西。
　　“给你吃你就吃，如果不吃的话，我就要收回来了！”佑也一边将自己的便当盒抱得紧紧的，一边大声威胁道。
　　“太过分了！”山下只好厥着嘴悻悻地坐下。“你的那份一定更好吃……太过分了，我可是受伤的人啊……”
　　……你那份可是我特意做的啊！佑也背地里小声碎碎念道，因为不想看受伤的你只吃一半的便当，所以天还没有亮就爬起来给你做便当！竟然还敢如此欲求不满！混蛋！
　　“喂……”山下突然站起来，用手包住佑也的头顶，用力地左右晃，“谢谢你啊高材生！”五指和手掌的温热透过佑也密密的头发，紧贴着他的头皮。
　　佑也的脸迅速升温，他不知所措地打开他的手，然后强做镇静地哼了一声。“刚抓过炸猪排的手脏死了！快拿开！”
　　“不要害羞嘛~”山下笑呵呵地收手。
　　“喂，这个。送你当作便当的还礼哈。”他从书包里面掏出一个布娃娃扣子，递上前去。
　　“……这是……什么东西……” 佑也接过它，手中的娃娃两只眼睛画的不对齐，脖子上的蝴蝶结也钉歪了。“这是猫头鹰……？”
　　“什么什么东西。这是小熊！！”山下从后面推了一把佑也的头，“是熊！难道看不出来吗？”
　　“……还真的，看不出来啊……”佑也歪着头苦笑道。
　　“很可爱吧？”
　　“好丑……”不留情面地回答。
　　“什么啊，这可是山下亲手制作，限量的哦。全世界就只有两个而已！”山下没有由来地得意洋洋。
　　“……还有一个？”
　　“对啊。”山下兴致很高地从书桌里拖出书包，在佑也面前晃了晃。书包的扣子上挂着同样的一只娃娃。
　　“……两只很像双胞胎对吧？我可是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它们做的一样啊。”
　　“……是很像没错啦……”可只是一样丑而已。
　　山下一把夺过佑也手中的娃娃，然后要求他把书包也递过来。“我帮你别上去。”
　　“……不要吧？”佑也惨叫道。这么丑的东西真的要挂吗？
　　“你该不是在嫌弃我们家的山酱吧？”山下故装严肃地问道。
　　“山酱……它的名字？” 佑也情不自禁地汗了一下。
　　“是啊。他们都是我的化身。所以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它~如果被人欺负了~把它举向天空！高喊三声‘山下勇士拯救地球’可以召唤我了！……”话说到一半，山下突然爆发出原因不明的狂笑，让佑也忍不住要吐槽。
　　“如果你可以出演假面骑士我就考虑信任你。”
　　“假面骑士？可是内裤外穿很恶心呃……”
　　“那是超人，超人！”
　　“……”
　　虽然是吵嘴，但是只有现在的山下，仿佛才是能被自己熟悉的那个人。
　　只有这样的山下智久，
　　才能让佑也感觉安心。

　　进入冬天以后，人们就开始不断祈愿。因为在这个季节当中不但有热闹的圣诞节，有令人期待的迎新烟火大会，有大学入学考试，还有新生招募大会。
　　升学顺利哦。
　　名校录入！
　　新年烟火大会上，一定要遇见新的恋情。
　　圣诞节告白成功。
　　所有的希望，似乎都有着蛰伏一年后的迫不及待。临近毕业的高三学长们，已经开始准备报考学院的申请表和资料番审。他们自然地将自己逐步卸下的学生委员会的大小工作转交给下一届的委员们。
　　于是工作转接以后，佑也就变得异常忙碌。
　　数学课的时候还要为学校的圣诞晚会起草计划书。佑也偶尔会抬起头，看看黑板，假装在认真笔录。
　　“喂。”后座的人用笔帽捅了捅自己的后背。“脚下。脚下。”
　　佑也低头看脚边，有一团刚滚过来的纸条。他皱了皱眉，不情愿地把它捡起来。
　　--放学了一起去神社吧。去祈愿~~~拜托哦。
　　--当然不行！有很多工作要做。神社那么近，你自己去就可以了吧。
　　佑也把纸团扔到地上，然后用脚把它踢回去。以为拒绝以后就可以继续工作，可是刚埋头写了不到两行字，脑袋后边又有纸团飞过来。
　　--祈愿不可以一个人去的。拜托么。
　　“吵死了！”佑也把纸条揉成团后，丢进课桌。“……可是还是无法拒绝。”一边抱怨，一边加快了计划书的起草速度，“别人一撒娇我就没有办法了……”
　　放学后，山下迅速收拾了书包，小声对他说，我在车站前等你哈。佑也抿着嘴点了头。
　　每次都要在车站前见面，是想避开大家的眼光吧。佑也一边整理书包一边想，这个家伙其实对于跟我接触的事实，是有避讳的吧。
　　“笨蛋。怎么会有人误会我们是朋友呢。”我跟你，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要去的神社离学校很近，路上有不少在上补习班之前赶去祈愿的前辈。虽然行色匆忙，但却总是会三五结伙，有说有笑地朝着神社小跑过去。 “看吧。大家都是结伴的，如果我一个人去了，会很奇怪。”山下歪了歪脑袋，伸手挠了挠棕色的头发，“我的朋友虽然很多，但是去祈愿这样娘娘腔的事情没有人会愿意陪我去做。”
　　“……”佑也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不做声地收回了目光。
　　正当山下滔滔不绝的时候，从神社方向迎面走过来的一个人，像个暂停键一样将他的笑容全都凝滞了起来。
　　亮走近的时候，眼睛不曾从佑也身上离开。他朝佑也笑了笑，佑也不敢抬头看他，只想装做不认识。但是在错身而过的时候，亮却微笑着对他说：“如果下次有值日，也许我可以帮你哦。”
　　佑也惊讶地抬头看他，心里疑惑自己从不曾跟他有过什么特殊的交情啊。
　　“喂。这位招摇过市的大叔，不要随便跟别人套近乎行不行。”山下一边冲亮大叫，一边拽着佑也，阻止他看向亮。
　　亮没有回头回应山下。他双手插在裤袋里面，带着令山下几乎气得抓狂的微笑，渐渐走远。
　　“这个讨厌的家伙！连走路的背影都让人看了不爽！”山下横扯自己的嘴角吐出粉色的舌头，朝亮消失的方向狠狠地做了个鬼脸。
　　“可是……”佑也刚想说什么，话到一半却突然决定吞回去。
　　可是，你们连走路的背影都好相似。
　　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锦户第一眼开始，总会觉得他身上有某个和山下重叠的地方。
　　亮的背影很快地消失在地平线以下，但是笑容却始终没有重回山下的脸上。两人沉默地走着，直到在神社门口他们遇见了刚走出来的小山。佑也一看见他就迅速慌了神，局促地朝他点了点头算是问候。小山换了提着书包的手，问佑也身边的山下，“来祈愿么？”
　　“废话，不然来这里干什么啊。”山下把双手从裤袋里拿出来，在胸前合十，“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像这样帮你祈愿通过东大考试哦。小山不做声，只是看着他，脸上却划过了莫名的伤感。“这倒不用。我会努力，绝对不会辜负你。”
　　“搞什么，好像一对生死恋人的对话，肉麻死了。”山下推了一把小山的肩膀，开玩笑道。
　　“我在门口等你。快进去。”小山背过身子对着他和佑也，面朝神社门口站着。“然后我们一起回去。”
　　“随便你。”山下朝他吐了吐舌头，拽着佑也往里面走。越往里面走，风吹袭白色的纸灯笼啐啦啦的响声就越加清晰。神社里的祈愿铃在某个深处，也沙哑地此起彼伏着。
　　佑也和山下停在神坛前，摇过铃以后，双手自然地合十。
　　从那刻起，耳边最清晰的，是学生们耳语的声音。
　　你许了什么愿望。
　　不能说哦，说出来就不灵验啦。
　　升学，还早。
　　恋爱，觉得还是随缘比较好。
　　财运，没有什么特别的欲望。
　　健康，家里人的身体都很好。
　　佑也双目微合，绞尽脑汁也实在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急切地要实现的愿望。结果眼神一偏，看见了身边的祈愿树上挂着的祈愿牌。
　　山下平安毕业。小山庆一郎。
　　原来他到神社来不是为自己。佑也嘴角微扬，心中感叹着学长的温柔。
　　当他把眼神往回收的时候，看见了被夕阳的余晖模糊了边角的另一张祈愿牌。
　　“山下智久离开LEX。”--锦户亮。
　　牌子的底部有一行小字。
　　他在祈告什么呢？
　　一瞬间，佑也似乎感到自己突然有了某种急切想要实现的心情。他赶紧闭上眼，双手合十。
　　“喂，是什么祈愿？”
　　佑也张开眼睛，看着山下。“绝对不能说，说了就不灵验啊。”
　　“切，什么啊。真迷信。”
　　佑也心里暗叫一声，到底还是你这个不迷信的人把我拉来神社陪你祈愿的啊。“那你是什么祈愿？”
　　“……干，干嘛，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你都没有告诉我你的祈愿，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真小气。”
　　“……我祈求的是……能见到想见的那个人……”
　　“很想见的人……？”
　　“他死了。”冰冷的语气。山下却笑了起来，“他死了啊。所以见不到了。”
　　“……那许愿……是为了……”
　　“因为知道没有用所以才许愿的。”
　　“搞不懂你的逻辑。”佑也不理会他的玩笑，自顾自地朝出口走去。
　　“你呢？” 山下追上去，“我都已经告诉你了，你不说，太不公平了！”
　　“……我没有祈愿啦。”
　　“骗人！”
　　“真的，我没有什么愿望啊。”
　　纸灯笼啐啦啦地，啐啦啦地，停了又被吹起。
　　离开神社的时候，经过那张边角模糊的许愿牌。佑也分明看见那行小字写着，请你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