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听见我的歌》三文nono

2、NO.2

　　NO.2 --4008字

　　“下午放学陪我去一次商店街。”山下命令般的邀请。佑也转回头朝他做了鬼脸，一定又有什么麻烦事要逼我去帮他做了。
　　“我才不会去。”佑也大笔一挥后，把纸团扔回去。
　　拒绝的结果是每隔五分钟就有一个纸团从脑袋后边砸过来。
　　“……你干什么啊……”佑也有点生气了，压低声音道，“数学老师还在讲台上看着呢。”
　　“快答应我啦……！！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拜托你！” 山下双掌合十，态度恳切得让佑也无从推托。
　　“…恩啦…”佑也只好无奈地答应他了。至少答应以后可以安稳地继续听完下半节课。
　　但是，5分钟之后竟然还有纸团砸过来。
　　“你干什么啊。混蛋！”佑也有些恼了，转回去哼唧了一句，不想却招来了全班的瞩目。数学老师横着眼睛看正在眼神交战的两人，用力拍了拍讲桌。“上课的时候只能专心听课，不要做无聊的事情！”
　　佑也缩了缩脖子，转回头，心里还在愤愤。
　　“喂。今天的值日你逃了吧。”山下扔上来一张纸条。字很歪扭，蝌蚪文让佑也看得哭笑不得。他抬头看看黑板上的值日生表，今天轮到自己和贵香了啊。
　　用笔给他圈了几个错别字以后，乘老师不注意抛回去。
　　--逃值日，做梦。
　　--不管，反正我等你，一定要来啊，拜托了啊。
　　又是山下式的撒娇语气。“果然是个无赖的家伙。”佑也一边咕噜着，一边毫不犹豫地把纸条揉成一团丢进课桌。

　　放学后，佑也刚要起身起准备扫除用具，却听到贵香在求女生班委替换值日。
　　“拜托啊洋子，我就这一次，拜托和我调换吧。”贵香双掌合十，眨巴眼睛看着班委。
　　“不好意思呢，我今天有社团活动……”女生班委洋子一面收拾书包，一面带歉意地看着她回答。“实在是帮不上忙啊，对不起呢。”
　　这个回答换来贵香无比失落的叹气。
　　“贵香，今天有事么。”佑也走过去，轻声道，“不然你可以先回去，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贵香抬头看了看他，立马摇头道，“没有关系了小佑。你一个人怎么做得完呢。如果不能调换的话，我只能留下来了。”她勉强地扯起嘴角笑，却掩饰不住失望。
　　“那我们加油，快点结束以后就可以回去了~！”佑也拍了拍贵香的肩膀。贵香“嗯嗯”地应声，转身走到教室门口拿起门后面的水桶，冲佑也左右挥了挥“我去水房打水哦。”
　　“恩，辛苦了！“佑也点了点头。
　　“说是有事……不过是赶着去去约会而已吧。”洋子在一旁自言自语道。
　　“约会？？？”佑也诧异地问道，“我怎么不知道？怎么回事？”
　　“啊……没什么没什么……”洋子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语，便捂着嘴，快步走开。
　　“古古怪怪的……”佑也耸了耸肩膀，“不过如果真的有男朋友，香一定会第一个就告诉我吧。”
　　和她是最要好的朋友嘛毕竟。
　　佑也很快就不去注意这些流言蜚语，拿了教室后头的扫帚就开始值日。
　　每天值日的工作就是扫地然后擦黑板和地板。可是等佑也扫完了地也擦了黑板，却还不见去打水的贵香回来。左等右等，直到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楼下的操场上也只剩下社团训练的人在活动，贵香还没有回来。佑也刚要出去找她，刚出教室门口，就差点撞上了人。
　　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棕色的头发。
　　“山下……”他刚想说“你这个笨蛋，挡道了啊。”，可是一抬头，只能把到嘴边的话生生咽回去。
　　一样的气息，一样的莽撞，一样的白色皮肤一样的英俊。可这个人却是锦户亮。
　　山下的死对头REX的老大锦户亮。
　　一旦有人提及，就会令山下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的名字。
　　“井上走了么？”锦户问。
　　“啊……还没有。”
　　锦户来找香？为什么？难道香做了什么惹到这家伙了？
　　佑也思来想去，感叹号和问号不断交替变化。
　　“……她去哪了?怎么不在教室？”锦户的问句将佑也的思绪强行拉回。
　　他低头小声回答，“她今天值日，所以去水房打水了。”
　　亮“哦”了一声，然后似乎是带着笑意地问，“那我可以到教室里面等她么？”
　　“啊，那个，应该可以吧。”佑也局促地偏身，让了一条过道给他。亮便侧着身子进了教室，随便挑了一张后排的桌子坐了下来。
　　他在28分之一的几率里面，挑中了山下智久的座位。
　　亮似乎注意到了桌子上有字，脸上浮起笑意。
　　“这是谁的座位？”
　　“啊，啊那个，是我的……”佑也见他坐在山下的位置上，便一下慌了神，随口乱答道。
　　“真有意思啊。”亮站了起来，双手撑在课桌上，看向门口的佑也。
　　“诶？”
　　“井上什么时候会回来呢？”突然偏转的问句。
　　“……我去找找她吧。” 佑也刚走出两步，就看见了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提着水桶的贵香。她见了站在门口的佑也，就开始喋喋不休地抱怨：“水房竟然没有水了啊！刚才我可是跋山涉水地到后山的井里去提水，差点就暴走了！！……”
　　“那个，有人来找你……”佑也生怕这样大声碎碎念的贵香会在锦户面前失了形象，便迅速打断她，指了指教室里面。贵香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看见了教室后排座位旁的亮。
　　“亮……！”贵香不自觉地喊出来，表情迅速明亮起来，“怎么到这里来了，不是说好在电影院前见吗……”
　　亮走出来，接过她手里的桶，“当然是，很想快点见到你啊。”
　　贵香“啊”了一声，随即甜蜜地笑了起来，用脸蹭了蹭亮的胳膊。“谢谢，亮。”
　　“那个……贵香……”佑也有些局促地唤了一声，心想拜托你们可不可以不要忽视我的存在。
　　贵香被佑也这么一唤，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那个，佑也，我能先走么，已经让他等了我太久了。” 她双手合十，眼睛又开始眨巴眨巴看向佑也。“擦地的活你就不要做了，大不了明天我早来一个小时把它们补做就好。”
　　佑也接过亮手里的水桶，朝贵香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你先走吧。”
　　“太好了~小佑，谢谢你~！”贵香的脸一下子就笑开了花。她扭头朝亮笑了笑，“我去拿书包哦。”然后就小跳着跑进教室收拾书包。
　　“谢谢你了。”亮道。
　　佑也的脸上只剩下硬挤的微笑。心里还在感叹贵香和亮的神秘关系。
　　“……不能告诉我么。”亮的声音突然闯进来，佑也“啊啊 "了两声，才好不容易接上刚断去的思绪。
　　他愣愣地接了一句，“怎么了？……”
　　“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啊，我是手越佑也。”
　　亮微笑着又重复了一遍佑也的名字，然后笑道，“你写在课桌上的东西真有意思呢。”
　　“啊？”问句。佑也赶忙捂住嘴，差点就让这个问句给露了馅。“哈哈哈，也没有什么啦，就是随便写了好玩的，哈哈哈哈……”N声干笑，连佑也自己都快被呛到。
　　“好玩……？”
　　“哈哈哈，是啊，有意思啊，无聊的时候写的么，哈哈哈……”
　　“……”亮终于露出无奈的表情不再追问。
　　贵香收拾好东西，挽住亮的手臂，两人对佑也说了声BYE后，就手挽手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还是今天由我来完成比较好，万一教头来检查，发现没有擦地可就糟糕了……”
　　佑也目送两人离开以后，无奈地独自提着水桶回到教室，取了抹布准备开始擦地。
　　他站在教室中央，环视了一圈。“……看来……逞能的代价就是断成两截的腰啊！”佑也看了一眼手里的抹布，叹着气，用力锤了锤自己的后腰，“……只好……加油……了！”
　　佑也刚要蹲下来开始浩大的擦地工程，就听到门口传来幽灵般的声音：
　　“……你这笨蛋……怎么还没有结束值日！”
　　门口的人背着光，看不清脸。微弱的光圈镶嵌着他的轮廓。
　　“我等你等得身上都快长绿毛了。”山下把手插进头发里，歪了歪脑袋，偏出一处阴影，佑也看到了他模糊的轮廓。
　　“我也没有办法，贵香她有事要先走啊。”佑也不搭理他，跪下来开始擦地。山下步子踩得很重，踏到佑也身边，蹲下来。“那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我怎么知道，可能要天黑以后啊。”
　　“笨。”
　　“什么~？！”
　　山下站起身，拽过讲台后面的一条抹布，在桶里沾了沾水，“我帮你的话就可以不用到天黑了啊。”
　　黄昏的日光照进来，包裹了他整个身体，在黑色的校服边缘晕染出金黄的一片。
　　这样温暖的勾勒，很容易让人忘记了他是LEX的老大，很容易让人忘记他其实和佑也的世界差的很远。楼下操场社团集训的喊口令声和两人微喘得呼吸声，悄悄地融合在一起，最后化成琥珀色的一片，散落在地。
　　两人开始工作以后，佑也总是不自觉地想到贵香和锦户。
　　“啊，对了，你在课桌上写了什么东西啊？”
　　“我的课桌？”
　　“嗯，写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么？”
　　“没有呀？”
　　“那你写了什么啊。”
　　山下停下手里的活，仿佛是用力地回忆了一下，“哦，是有写了东西呢。”
　　“写了什么啊你这家伙。”
　　“我写了：锦户亮，滚出育泽，去死去死去死，去死重复无数次。”
　　几乎要晕厥了！佑也惨叫了一声，瘫坐在地。山下爬过来，好奇地看着他。佑也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这次被你害死了啦！！” 山下却毫不客气地回击一掌，推在他的脑门上，他往后仰了仰，几乎摔倒。
　　“谁害你了~你口齿给我清楚一点！”山下凑到他面前做了个鬼脸，“不要冤枉好人！”
　　“你今天要拜托我什么事？！”佑也调整了重心，重新把注意力转回擦地工程上。山下放下抹布，轻敲着地板。“就是那个……你和井上关系很好吧。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我和她从小学就是同班同学，当然很要好了阿。……怎么了？”
　　他红着脸抬头，看着佑也，忍不住笑出来。“井上，喜欢什么东西?？”
　　“哈？”
　　“记得你好像说她喜欢听《over the rainbow》对吧。 ”
　　“那又怎么样？”
　　“我当然是想……”
　　山下话还没有落下，就被佑也急切地打断了。“圣诞晚会的时候……你不会想要为她弹奏吧？”
　　“当然不是！”山下的眼神突然有些闪躲。“我绝对不会这么做。”
　　“我只是想……买这张CD作为礼物……”山下红着脸，继续以惊人的频率用力擦地：“你觉得怎么样？”
　　“……那家伙一点也不喜欢钢琴曲，真笨，她喜欢摇滚，摇滚摇滚摇滚了啦。”佑也有些控制不住地激动起来，“就是那种咚咚作响的吵杂音乐！”
　　“哈？” 山下摸不着头脑地问了一声。
　　佑也停下擦地的动作，正色道，“你今天就是为了问我她喜欢什么东西才要把我叫出去？”
　　山下点点头。“因为你比较了解她不是吗？”
　　“你喜欢……贵香？”
　　山下神情有些窘，头埋得很低。
　　“快回答我！”佑也急了起来。“不要告诉别人……！！！”山下突然抬起头，“不许告诉别人！！不然就把你……”他把手横在脖子前面作了个“杀"的动作。“虽然，虽然我还不是很确定，但是总觉得看着她的时候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 好土的借口！”
　　“……不信就算了……”山下赌气般鼓起腮帮子。
　　佑也没有接他的话，只低头用力地擦着木制的地板。贵香挽着锦户的手，甜蜜微笑着的样子不断在他的脑海里重叠。重叠以后，出现的场景他全然不敢去想象。
　　“非常喜欢她？”佑也的问句。
　　“……我都说了不知道……”
　　“确切地回答我！”佑也抬头直视山下的双眼。
　　“……那就算是吧。”
　　“为什么啊？”
　　“因为她很可爱啊。”
　　因为她很可爱。佑也用擦地擦得很脏的手，去推山下的脑袋，“真幼稚。”
　　山下咬着牙刚要扑上去报复佑也对他“幼稚”的不合理界定，口袋里的电话就突突地震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喂”了一声以后，表情就迅速改变了。
　　佑也握紧手里的抹布，看着在他眼睛里那些愤怒的东西一点一点地燃烧起来。烧干净那个有点笨有点幼稚有点难缠有点无聊有点招人烦的会帮忙值日会说到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脸会变红的山下智久。烧干净之后剩下的躯骸，是一个佑也从未见过，从未知道过的陌生少年。
　　他的眼中有坚定，却又佑些摸不透的隐忍。
　　山下很快地合上了手机，站起来，就要向外跑。“山下……”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唤他一声。
　　山下回头看了他一眼，身体停了一下往前的趋势，语气像是被极力控制才得以放缓，“你早点回去。”
　　于是山下的背影很快就被黄昏昏暗的光线所淹没。在走廊的尽头，除了有挽手走在一起的锦户和贵香，还有佑也所不愿意承认的那个LEX的老大山下智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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