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听见我的歌》三文nono

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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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27
　　山下不耐烦地坐在银座高级咖啡厅里，时而托腮从落地玻璃窗神游出去，时而靠着真皮坐垫发呆。对面那个中年男人的絮絮叨叨他一句也没有
　　听进去。
　　山下的父亲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小咂一口。“真守先生这几个月一直给我打电话，听说你在学校的表现很让人担心。”
　　山下心一沉，“校长这个老头子……”
　　“我想听听看你的解释。”
　　山下扯起嘴角冷哼了一声：“我的解释顶个屁用啊。反正你从来都没有管过我，也不会相信我。”
　　父亲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
　　“阿智。”山下的父亲从西装内口袋里掏出一本护照，递过去。
　　山下撇了一眼，没有接下：“这是什么？”
　　父亲将护照交到身边的秘书手上，示意他送到山下面前。“虽然平时没有机会关心你们兄妹，但是我仍然想履行做父亲的责任。”
　　“老头，别啰嗦。”山下将护照随手扔回大理石桌子上，“这是什么意思？”
　　“去英国。”父亲将护照推近山下，“你和莉奈一起。”
　　山下显然被父亲突如其来的安排吓了一跳，他愣了愣，继而冷笑着起身。
　　“要去你就自己去。我才不会听你的安排。”山下说着拎起书包就要走。
　　“你难道不考虑莉奈了吗？”父亲突然叫住他。“她说，如果哥哥不去，她就死也不会去。”
　　父亲缓缓抬头看他：“那丫头一直想学传媒学吧，自然也知道这个专业还是在英国学习更好。所以如果你不去的话，就等于毁了这孩子的梦想 。”
　　“老头子……！”山下变得有些底气不足，“别扯上莉奈。”
　　父亲自然知道山下的个性，只要有了莉奈这张底牌，他只能乖乖就范。“为了让你没有后顾之忧，育泽的学业我已经帮你终止了。也就是说，一周之后你就不用再回到那里上课了。”
　　山下一惊，“什么？！”
　　“比起英国的名高中，育泽的档次便不再适合财团继承人了。”父亲再次端起面前的咖啡，向山下举了举杯，“不如你坐下来，我们好好谈谈去英国的事。”
　　山下咬牙切齿地望着父亲，感觉自己皮肤底下的血管在拼命扩张。
　　“……臭老头子！”他忍不住嚷了一声。
　　父亲不回应他的无理，示意秘书将护照从桌子上拿起来，打开山下的书包放进去。
　　“你是个好哥哥，应该不会让莉奈失望的，对吧？”
　　秘书按着山下的肩膀，强迫着他回到座位上坐好。父亲笑着道，“莉奈正在来这里的路上，我们可以慢慢谈一谈。”
　　山下的脑子一片空白。半个小时后，莉奈在保镖的护送下来到咖啡厅，邻着哥哥坐下。
　　父亲在山下面前不停地鼓动莉奈，莉奈虽然一直强调除非和哥哥一起，不然绝对不去英国读书，但是山下仍然能清楚地看见她眼里的期待。
　　对面那个男人虽然多年不见，但仍然改变不了他父亲的身份，令山下无法质疑他是否别有用心。
　　他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父亲和莉奈的谈话。
　　窗外开始下雨，雨水顺着高大的玻璃流下来，外面的世界渐渐被一层一层的水和雾气朦胧。
　　在育泽读书的日子开始变成倒数计时。
　　学校的老师同学，甚至一草一木都变得格外亲切。山下在课上再也睡不着，他闭着眼睛趴在桌子上，一直在想该如何向亮开口说这件事。
　　偶尔睁开双眼，眼前的背影让他的情绪越来越低落。总觉得有话想要对他说，却不知道是些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在育泽的最后一个周末，为了迎接学园祭表演，佑也召集了所有演职人员进行周末排演。明明两天后就要离开的山下，却没有向任何人开口说起过要去英国的事，仍旧做着平时该做的事，比如上课一定会不顾老师严厉的视线趴倒在桌子上假装睡觉，以及放学后准时到会场练习。
　　午休的时候，山下坐在舞台的角落里埋头拨弄着吉他。看着在不远处和贵香一起吃着盒饭，笑得甚是清爽的佑也，脑海里竟然浮不出连串的音节。
　　亮看山下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便放下手中指导新生演唱的活，走到他面前：“P，怎么了？”
　　山下慌忙收回在佑也身上的眼神，看向亮，“没什么。”
　　亮摇了摇头，在他身边坐下，“这几天你总是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山下心一惊，不愧是亮，观察力如此敏锐。他含糊地应了一声，“也不算是吧。”眼神又不自觉地被接了电话，突然起身左顾右盼的佑也吸引过去。他顺着佑也的眼神，看到了在礼堂高处的大门口的小山。
　　小山倚在礼堂的门边，朝佑也轻轻挥了挥手中的电话。佑也放下手中的便当，小跑着迎过去。他和小山短短聊了两句，就随着小山出了礼堂。
　　山下看着佑也一连串的动作，心中很不是滋味。
　　“P，后辈在叫我了，我先过去一下。”亮突然站起身，拍了拍山下的肩膀后，往朝他挥着手的后辈那边走去。
　　亮刚一走开，山下就感到自己身体深处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在用力推搡着他。他敌不过那股力量，站起身，朝不远处的亮喊了一声：“我去福利社买果汁。”
　　山下快步跑出礼堂，想要追上刚走不久的佑也和小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出来，但是自己却这样做了。
　　小山和佑也在满是梧桐树的中庭停下脚步。小山找了一张较为僻静的长椅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空处对佑也说：“一起坐吧。”
　　佑也点了点头，走过去，坐下来的时候自觉地跟小山隔了半个人的距离。
　　“好远。”小山伸手丈量了一下他和佑也之间的距离，“好像有40公分呢。”
　　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点点头，“诶……”
　　“手越好像在知道我的心意以后就一直躲着我似的。”小山倚到长椅背上笑着看佑也，“是因为害羞吗？”
　　佑也慌忙摇头，“才，才不是啊！”
　　“是吗。”小山的笑容更深，“上次你对我说‘谢谢’的时候，我很高兴。”
　　“……前辈总是很照顾我，所以……”
　　“但是这不是我想要听的啊。”小山双手撑在长椅上，靠近佑也，“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听见我想要的答案，但是能和你这样坐在一起也很开心。”
　　佑也的身体因为小山的靠近而局促地往后移动着，“前辈……想要听，什么？”
　　“我想听的是……”小山的声音甜软如棉花糖。
　　“喂！”一个声音闯进来，硬生生地打断小山的说话。佑也和小山几乎同时转头循着声音看过去，山下气喘吁吁地站在两人面前。
　　佑也的脸突然红了起来，“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我去福利社买果汁，然后……只是路过！”山下忙不迭地编造理由。
　　小山看着他空空的双手，问道：“那，果汁呢？”
　　“……忘，忘记了！”山下的表情有些恼羞成怒的味道，“少管我了拉!”
　　小山站起身，像是故意说给山下听一般，对佑也道：“我们去别处吧……”
　　不等他说完，山下就跨步上前拉住佑也的手，“快回去，排演都要开始了！”
　　佑也被山下紧紧拉住手，看向一旁的小山，“前，前辈……”
　　小山看着山下的眼神变得生冷。可是山下却不理会，他仍然固执地拉着佑也要走。
　　“那，先回去吧。”小山变了表情，对佑也浅浅笑道，“加油哦！”
　　佑也刚点了点头，就被山下用力往礼堂拖了去。
　　一路上他都试图挣脱山下的手，可是山下就是不松。
　　“你很莫名其妙诶！”佑也冲山下嚷道，“在礼堂好好练习就好了，跑出来干什么？”
　　山下一听，心里很是不服气：“排演时间溜号的人可是你！”
　　“现在还是午休时间好不好！”佑也竖着眼睛瞪他。
　　佑也的怒视让山下更加怒火中烧，他不自觉地提高声调：“是，是，对于一心只想着和前辈约会的人来说，一分一秒都很重要！”
　　佑也的心被山下这句话深深刺痛。“真过分！”他撤回注视着山下的眼神，绕开他小跑着奔回礼堂。
　　山下看着佑也离开的背影，懊悔在心底藤蔓般攀长。
　　为什么要对他说出这样没气量的话？
　　是因为很在意他啊。
　　那家伙有什么值得不断在意的地方？
　　山下对自己摇了摇头，说不清楚在意的原因，自己的思维总是因为这家伙而变得混乱。
　　山下回到礼堂的时候，排演已经开始了。他四下寻找也没有发现亮的身影。山下只好向刚才被亮指导过的后辈询问，得到的答复是亮突然有急事要先离开。
　　整个排演过程中，山下因为内疚而尽量避免和佑也眼神接触，整个人显得更加无精打采。
　　当天排演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几乎全黑了。因为路上堵车严重，巴士停开，山下转了几趟电车才回到家。
　　在家门口微黄的路灯下，他似乎看见了小山的身影。山下揉了揉眼，以为是错觉，不想小山已经朝自己走了过来。
　　“你来干什么？”山下回过神，问面前的小山，“不会是因为今天打扰你约会的事来向我兴师问罪吧？”
　　小山不语，突然手中一个用力，揪过山下的前襟。
　　山下吃了一惊，定了定神才看清小山脸上恼怒的表情。他一边试图挣脱，一边大声叫道：“你是不是疯了！？”
　　“离手越远点。上次在医务室的时候我就已经告诉过你，如果你没有忘记锦户，”小山的声音却无比冷漠，“就别招惹他。”
　　山下因为小山的警告而顿生不满，他嚷道，“你这么露骨地跟我说这些，到底想表达什么？”
　　“那家伙因为你吃了那么多苦，难道你不明白吗？”小山的语音突然变得近乎请求，“你放过他吧。”
　　“……上次的绑架是个意外……”山下依然没有领会小山所指的是什么。
　　“那家伙因为知道你喜欢井上，便不顾自己的心情把井上带到你身边；因为知道决斗那天你会有危险便义无反顾地要跑去找你；因为知道你了亮，便再次毫无怨言地离开。一次又一次的心痛难道不是苦？！”小山将山下的前襟拽得更紧，“本想说如果能成全你们，我自己遗憾一些也无所谓，但是你却始终在他和亮之间徘徊不定，直到现在选了回到亮身边却还要三番四次地去招惹他！”
　　山下觉得自己有些晕眩，“那家伙……为什么？”
　　小山手一松，山下便瘫倒在地。
　　小山的脸因为背着光，被五官的影子模糊。他费力地吐出了几个字：“我从来不知道你会这样糟蹋别人喜欢你的心情。”
　　简单的四个子让山下的手脚顿时失去力气。
　　“他一直都喜欢你。”小山抛下的语言像是陨石一样不断冲击着山下的心脏。“但是你却从来不珍惜。”
　　小山不再多说什么，留下一句，“以后，彻底对他放手吧。”他转身，离开路灯昏暗的光圈，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山下无力从地上起身，他抬起头望向黑漆漆的夜空。心脏跳动的频率越来越慢。
　　越来越重。
　　手越的笑容的确是好久不曾见到过了啊。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笑就从自己眼前消失了呢。
　　山下闭上双眼，自己从来没有好好思考过关于佑也的事。直到现在才想起，好像他一直都在某个地方看着自己，总是不离开。
　　那么自己呢？
　　那么自己……呢？

　　“P……”
　　亮的声音。
　　山下缓缓睁开双眼，亮站在他面前，以与小山相同的角度看着他。
　　“怎么了？”亮蹲下来，想把山下拉起来，“起来吧。”
　　山下摇摇手，“不要紧，就让我这么坐着好了。”
　　山下的回答有些出乎亮的意料，他笑了笑，说，“那我陪你好了。”
　　山下仰头看天空。“亮……东京的天空虽然没有星星，却依然很漂亮。”
　　“在伦敦仰望天空的时候，会想念东京吧。”亮接口道。山下吃惊地回头看他，“你怎么……”
　　亮耸了耸肩膀，“我午休的时候约了莉奈见面，是她告诉我的哦。”
　　原来排演的时候提前离开是为了这个。山下转头对亮说：“对不起，还没有想好怎么亲口对你说。”
　　亮摇摇头，“没关系，我理解。”
　　“伦敦……好远。”山下再次仰起头看天空，“真的好远……”远到了有关东京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记忆才能看的见。
　　“P……”亮凑近山下，轻声道，“我回去说服爸爸，一起去伦敦怎么样。我果然还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和P分开……”
　　山下的心突然一阵疼痛。
　　“我好混乱。”他看向亮的双眼，“我有一种感觉……”
　　亮感觉有些缺氧，他似乎预料到了些什么，耳边嗡嗡作响。他艰难地唤了一声：“P……”
　　山下双眼盈满泪水，他竭力强迫着对亮说出那句话，
　　“我们……好像回不去了。”
　　亮耳边的喧嚣顿时安静了下来。耀眼的灯光一片一片地遮盖住了闪烁的星星。
　　在你离开之前有狮子座的流星雨，我想要和你一起去千叶看。
　　在你离开之前还可以再一起唱一次《LOVE SONG》
　　在你离开之前我们还可以去曾经去过的地方找寻一下回忆。
　　想和你留下所有有关东京的记忆，让你可以带到伦敦去想念。
　　他的眼角流下眼泪，飞快划过脸颊，低落在校服前襟上。他无法遏制，逼迫自己离开山下的时候都不曾流下过的眼泪泪，在此刻听见他说‘我
　　们回不去’的时候，却断了线一般直往下掉。
　　自己像傻瓜一样去拼命想要掩盖的他的心情，终于还是被发现了啊。
　　第一次看见亮的眼泪，山下的胸腔像掏空了一般痛。
　　“亮……”山下唤道。
　　亮不应声，起身，拾起书包，最后沉默着走开。山下不敢抬头看他的背影，整个人蜷在地上，泪水一遍一遍地决堤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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