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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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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0
“忘记你……!”佑也朝远方大声喊着,双手扬起,在手中的山酱就要脱离出去的时候,手突然被人紧紧抓住,停在半空中无法动弹。
“笨蛋!”熟悉的女声从左耳边传来。佑也转头看她,惊道,“小香……?”
贵香沉着脸,踮起脚夺下佑也高举着的山酱,质问道,“为什么要这样放弃?”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佑也放下落空了的手,转眼看向远方的河对岸。
“你喜欢山下不是吗?”贵香伸手去抓他的肩膀。“为什么还要放他走?”
贵香的连串问句让佑也不知从何回答。自己的心情竟这样简单地被她看穿。
“放他走?”佑也苦笑道,“他从来也不曾属于我啊。”
刚才才清晰地意识到的东西,将它说出口的时候,佑也感觉到了满嘴的苦涩。
“……小佑,圣诞节那天晚上,你知道在你受伤的时候山下有多么不安吗?晚会中断以后,我知道他很想去找你,可是当时高木那帮人就在旁边看着我,他只能告诉我‘我无法离开’。”
“香,不要说这些了……我们回家吧。”佑也打断她,扯着嘴角笑,拿起地上的书包转身就要走。
已经决意要忘记了,所以不要再让自己的双眼无法从他身上离开。
“……我问他,他只是告诉我,‘你和曾经喜欢的某个人很像。’”贵香却在佑也身后固执地大声讲述。
圣诞夜。当佑也捂着受伤的腿倒在灯光晦暗的舞台上时,观众席中的山下慌张地起身。不等身边的贵香抓住他的手,不等他飞奔上前。小山已经箭步冲上台,抱起了一直望向自己方向的佑也。
灯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会场已经回复了平静。山下被贵香拉着坐回座位,双眼却仍然紧盯着舞台中央。
贵香看着身边人的眼神,似乎知晓了什么。她推了推山下的肩膀,“快到医务室看看佑也吧。”
山下猛然回过神,看向她的双眼。
“佑也刚才一直在看着这边,虽然不甘心,但是我知道他在找寻的一定是你……”
山下不等她话音落下,脑海里不断重播着佑也在灯光暗去之前,是用怎样无助而渴求的眼神看向观众席。他站起身,刚要走,却撇见站在过道边的高木一帮人正朝这边窃窃私语。
他回头看向已经红了眼眶的贵香。
为什么她会这样难过?
--‘请保护好贵香。’
某个午后,有人在空旷的教室里向自己请求。
山下退回脚步,重新坐回座位,“算了。有小山那家伙在,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贵香错愕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胡话?!他想见的人可是你啊!”话毕,她顺着山下的眼神望去,看见了一直紧紧盯着自己的高木。
“……为什么要这样保护我?”贵香大声问道,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因为和他约定了啊。”山下的眼神再次聚焦于舞台中央。“他说,你是对于他很重要的人。”
“原来不是因为喜欢我。”贵香迅速抢断他的话语。“对吧?”
“……或许吧。”后知后觉的答复。“……你和曾经喜欢过的某个人很像。”
“……原来我只是代替品。”贵香自嘲般笑道。“但是这都不要紧……”
“什么?”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她紧紧地看着山下的双眼,“所以,快去找佑也吧。我听见他在说,‘很想见山下’。”
“小佑总是想着别人的事……为什么就不可以多顾及一些自己的心情呢?”贵香看着佑也,几乎要落下泪来。
“……香,已经可以了。”佑也停下脚步,背着身体,微偏着头对她说。“不要再问下去了……”
因为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为什么要逃避也好,为什么只想看着别人幸福也好,全然无法回答。
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吧,像能够将别人的痛苦转移到自己身上一样。无法看着喜欢的人痛苦,只有自己得到幸福。
佑也迈开脚步,继续往前走。毫无征兆地,从背后传来带着大声却在不停颤抖着的话语。
“我喜欢你--!”
“不是感激的喜欢,不是朋友的喜欢!是想尽力让小佑幸福的喜欢!”贵香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我一直都很依赖你而自己却不知道。”
是为了让你坦诚,为了不让山下被和你约定所羁绊,为了让你不再牵挂我的幸福,所以才去求锦户亮复合的啊。
圣诞夜,在山下奔向医务室后,自己就去找了亮。
哭着告诉他自己想要复合的心情。他只好同意。
但是自己却说了谎。
因为和他分手以后,就立马意识到自己真正的心情了。
“如果小佑不开心的话,我的心会更加疼。比无法得到小佑的爱更加疼的,是看见小佑悲伤的脸啊—”
佑也背对着她,五官几乎都被夕阳印下的影子模糊了。他转过身,大步走向低垂着头不敢看向自己的贵香,不等她将“我想让佑也正视自己的心情……”说完,便紧紧拥住了她。
“对不起……除了这种温暖,我不能给你更多。”他把头埋在她的脖颈间。
小山也好,贵香也好,都那样期待佑也的幸福。可是佑也所期待的,只是山下能没有牵绊地回到过去。
临近深冬的时候,自己在神社前虔诚地许下的愿望--“请让山下智久以自己的姿态活下去吧。’
音乐也好,无忧无虑的笑容也好,如果他和锦户在一起,就能全部找回来了。
而自己,是一个和山下没有任何过去的人。所有和他在一起的记忆里,都有他最喜欢的那个人的影子。
所以,还是忘记了比较好吧。
忘记所有他的温柔和笑容。
春天渐渐临近。离高三生毕业的日子越来越近,学生会的工作就全部落到了佑也这一届学生的手上。于是临近高三的佑也一下子就变得非常繁忙起来。
午休的时候,向日来找佑也,希望他能把学校体育用品室的废旧的器材搬到仓库去。
“我最讨厌乱糟糟了,后辈们也一直在抱怨。所以体育用品室我老早就想把它清理干净了,只可惜一直没有时间。”向日絮絮叨叨着把钥匙交到佑也手中。
“是,我今天下午就去清理,所以前辈放心吧。”佑也收下钥匙,没有任何抱怨。
越忙越好,越累越好,这样就能少些时间去回忆了。
下午放学,佑也提着书包去了体育用品室。
虽然做好了忙到天黑的准备,但是打开门的时候,他还是不由得小声感叹了一下。“果然是很乱啊。”
几大篮子的垒球和网球,完好的和损坏的全都掺杂在一起堆放着。田径用的白色粉末撒得满地都是,几百把破损的球拍也横七竖八地倒在各个角落里。
佑也放下书包后,二话不说,卷起袖子就开始工作,“首先要把完好的球从篮子里分出来。然后去借扫除工具来清理满地的白色粉末。”
一直忙到傍晚,佑也将球拍捆成几堆,往仓库搬了几个来回后就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
他坐下来,稍事休息的时候,头顶突然停了曲折的影子。
佑也的心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着。
“喂。”有人站在门口,背着光。
身体的线条被夕阳光犀利地描绘出来,脸庞却模糊着。
“从放学忙到现在,还没有结束吗?”
和在某个过去里相似的问句。
“……哦。”敷衍的回答。
“我来帮你吧。”门口的人抛下一句话,走了进来。
他走进来的时候,佑也一眼撇见他身后背着的吉他。狂跳的心让他喘不过气。
“不用了,不用帮忙。我自己搞得定。”佑也站起来,用身体挡住山下走过来的路。
“别逞能啦,反正我也闲着。”山下放下背上的吉他,上前要接过佑也怀中的球拍。
“……不要管我!”佑也偏过身体,不让他靠近。“我的事你不要管!”
“什么啊,你吃错药了……?”
“以后不要管我的事了!你这种凑热闹的样子很讨厌!”
佑也不再理他,蹲下身子往怀里收球拍。
“你在开什么玩笑……?”对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可是好心—”
佑也不回答。
山下瞥向佑也放在身后的书包,觉得上面似乎少了点什么。
“山酱呢?”
佑也手里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我妈说太丑了,我就让她扔掉了。”他埋着头,故作镇静地回答。
山下便不再说话,抓起地上的吉他,扭头就走。
“以后你的事我再也不会管!”他甩下了最后一句话后,摔门而去。
门吱吱嘎嘎地关上后,体育室一下就陷入黑暗。愣在原地的佑也感觉到泪水就要溢出眼眶,便迅速开始手中的工作。
接连几天,山下都没有再和佑也说过一句话。
佑也知道这是他想要的状态。
如果持续这样冷战下去,自己就会彻底灰心,然后就可以忘记了吧。
午间佑也去教员室搬作业,在走廊上遇见了刚吃完午饭回来的山下和锦户。与他们四目相接的时候,佑也尽管极力克制,但还是失了神撞上过路的同学。
手中的作业一下落在地上,飘得四处都是。
佑也迅速抽回自己的眼神,蹲下身慌张地拾地上的纸张。
亮见状,上前要帮他,却被山下一把抓住。
“P?”亮不解地看向他。
“不要管他。”山下偏开眼神,拽着亮就走。
贵香站在不远处的走廊上,看着自己收拾作业的佑也,心痛不已。她快速走近,蹲下身,故作轻松地问道,“小佑,明天开始我们一起去家政教室吃便当怎么样?”
“嗯。”佑也抬起头看她,强装出一个微笑。
佑也知道贵香想要保护他,所以连自己和亮分手的事情传遍全校,被人当成笑柄也不在乎。
连续几天,贵香都和佑也一同到家政教室去吃饭。有时候佑也会因为两张强装的笑脸在那么努力的微笑而真的笑起来。
“今天换便当吧。我妈准备了海胆哦,小佑应该超级喜欢吧。”
“诶?海胆,真的啊?我要吃!绝对要吃!”
正当两人说笑着往家政教室走的时候,贵香一个不留神,撞上了迎面走来的高木。
“你瞎了吗?”高木一把推倒贵香。贵香倒坐在地,怀中紧紧抱住便当。
高木走近她,一脚踢翻她的便当盒。海胆寿司迅速从里面滚了出来。
佑也双手已经不自觉地握成拳,他走上前一把推开高木,伸手拉起地上的贵香。
“不许再碰她。”佑也搂着贵香,死死盯着眼前的高木。
“难道你忘记了上回被近村收拾的教训了吗?竟敢跟我这么说话。”高木撇嘴嘲笑贵香道,“难道,这个女人被亮甩了以后,勾搭上了这个大龄正太?他和亮的等级也差太多了吧--”
“闭嘴—”高木出言侮辱佑也,让贵香顿时怒不可遏。她扬起手要打过去,却被佑也紧紧拉住。
正当佑也和高木起冲突的时候,山下和亮从天台上走下来。亮看到和高木剑拔弩张对峙着的佑也,问山下:“不管真的可以?”
“不用管。”山下冷冷抛下一句话,双手插进口袋,抽身离开。
不用管。这三个字山下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费了多大气力才将它们说出口的。
只觉得在说出来的时候,连牙齿都在战栗。
从心到身体都在抵触着,却偏要这么地不坦诚。
就当佑也和山下都以为彼此之间已经可以渐渐远离的时候,突如其来的意外一下就打破了这样尴尬的平静。
几周后,在小山东大笔试的前一天,刚参加完学长的加油会的佑也,在回家的黑暗街道上,被人用刀子顶住后背。没有等反抗,就被人用麻袋紧紧套住了头。
万分惊恐之中,只听见一个嘶哑的声音:“先把他带走。明天再打电话给那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