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听见我的歌》三文nono

19、第 19 章

　　NO.19
　　佑也的心脏被小山的话语不断敲击着。向山下告白，这样的念头从未在他的脑海里出现过，于是小山这样突兀的建议，让他一时间感到不知所措。
　　“我……”佑也坐起身体，“怎么能够--”
　　“如果不去说清楚的话，以后一定会后悔的。”小山双手撑起身体，仰头望向高高的屋顶，“有些事情，不去争取的话就永远都得不到哦。有的时候人如果只是很自私地想着‘只要自己得到幸福就可以了’，其实也不是件坏事。”
　　“‘想要守护山下的心情绝对不输给亮’，只要有这样的心情，就有资格向他告白了。”
　　小山自顾自地一直说着，无法转脸去看佑也脸上的表情。
　　“我会一直为你加油的哦。”小山向空中伸出手，用力握成拳，“所以你也要快点崭露微笑来报答我哦。”
　　听到这里，佑也的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躺在河岸上遍体鳞伤的亮的身影。他那样处心积虑地设计着自己与山下的路，全都是为了对方能够快乐。
　　全是为了让山下开心地微笑。
　　想到这里，佑也不由得沮丧起来--我果然还是做不到，因为自己总是不自觉的，感受到别人的痛苦。
　　“……恩。”佑也看向小山，敷衍道，“我会努力开心起来的。”
　　小山心中一酸，也没有深究佑也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便迅速站起来，摸摸佑也的头，然后跳下舞台。
　　“手越，你一定要记得，在这种事里是没有让所有人都幸福的方法的。”他站在台下，背对着佑也，轻轻地继续说道：“对于我，只要看你幸福就好了。”
　　小山认真地说着这些话，让佑也的心突然加速起来。他知道小山在担心自己。
　　他张口想再次承诺些什么好让小山放心，可是不等他犹豫着说出只言半语，小山已经缓缓地走向礼堂的出口。从半开的门缝中漏进来的光，将小山整个人镶嵌包裹起来。他站在门口，回头看向佑也。
　　“学长……？”佑也以为小山还要说些什么。
　　“没什么。你也快点回去上课吧。”小山笑着摇头，偏过身体，走出了礼堂。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鼓励佑也去向山下表白也是思虑了好久的结果。
　　只要他清楚地说出自己的心情，山下也许就会动摇吧。山下对他，并不是不在乎的。圣诞夜那天山下坚持要带走受伤的佑也，哪怕自己试图提起亮来让他放手，他却仍是执着的时候，小山已经看出了山下的心情。
　　只不过迟钝的山下始终没有发觉。
　　所以只要一丝的可能性，也希望佑也去尝试。
　　如果他能够和山下在一起自然是最好。如果被拒绝了，
　　“就由我来守护……”小山抬头望向云朵渐渐散去的蓝天。再也不要假设一次“如果我够努力”。
　　小山离开后，佑也躺回地板。再次注视着天花板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有些乱了。
　　眼前像电影场景一般，放映出那个人的笑脸。
　　手不自觉的摸向口袋。鼓囊囊的，里面装着的山酱仿佛还存有主人的体温。原来他一直随身带着它啊。
　　屋顶上蔓延过来的光似乎变得更加刺眼起来。佑也不自觉地闭上了双眼。
　　锦户的痛苦，自己的痛苦，到底是哪个比较痛呢？
　　《LOVE SONG》和山酱，山下更喜欢谁呢？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从礼堂的窗口看出去已经是一片灰暗了。春天只是接近，树木还没有拔新绿，从窗口看出去只有待发的干树枝，被育泽的大风吹得颤颤巍巍。
　　“啊……已经这么晚了！”佑也掏出手机看时间，已经过了放学时间许久了。他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关上礼堂的灯后，飞快钻了出去。
　　“如果被来巡逻的老师发现就惨了。”佑也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念叨着。他小跑着回到教室收拾好书包后，准备回家的时候，突然神使鬼差地用手去摸口袋。
　　裤缝线那块突兀地瘪了一块。
　　佑也立马慌了神，赶紧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可是除了刚才拿出来看时间的手机以外，什么都没有。
　　一定是刚才掏手机的时候，从口袋里掉出去了！--佑也来不及多想，迅速掉头朝礼堂飞奔过去。
　　冬天尾巴上的空气仍然很凛冽，伴随着育泽每天下午开始吹的大风，呛进佑也的胸腔，让他感到一阵刺痛的凉。从校门口的教学楼到学校尽头的礼堂大概需要15分钟的路程。佑也不敢停，一路狂奔着，生怕在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山酱被谁清扫了去。
　　到达礼堂的时候，佑也欣喜地发现门还是像自己离开时那样虚掩着。他快速走近，要用手推开。
　　然而手却死死停在半空，怎么也无法推下去。
　　从礼堂里传出那样清晰的吉他声。
　　弹奏的曲子是哪怕只看过一次乐谱却能够铭记在心的，《LOVE SONG》。
　　是尾段，已经快要结束了。佑也很想掉头离开，脚却莫名其妙地被牢牢钉在地上。眼睛不自觉地从缝隙往里看。
　　灰暗的礼堂里，抱着吉他的人背对着自己坐在舞台上，对面是个面容明暗难辨的听众。
　　“以前也常在这个时候一起躲在这里练习。”抱着吉他的人轻声感叹，“好怀念。”哪怕是这样轻的说话，仍能在空旷的礼堂里不断碰撞出回音。
　　这个带着鼻音的声音，瞬间刺穿了佑也的耳膜。疼痛。
　　“从前和现在一样，一样喜欢你。”
　　他对面的人弯下腰，深深地吻向他。
　　佑也僵滞在半空中的手，突然失去气力，重重垂下，无意间却撞开了礼堂的门。
　　《LOVE SONG》和山酱，更喜欢谁呢？
　　礼堂里的两人似是一惊，齐齐向门口看过来。礼堂的门慢慢敞开，呆立的佑也被一点一点地暴露出来。
　　……更喜欢谁呢？
　　知觉五感都被抽离出身体一般，双眼只能看向他们，无法操控无法离开。
　　应该更喜欢《LOVE SONG》吧。
　　抱着吉他的人突然站起身，大声问着自己什么。
　　声音渐渐逼近疼痛的耳朵。
　　“我来拿东西。”佑也小声应道。声音小得似乎都被吞进了肚子一般。
　　抱着吉他的人放下手中的吉他，环顾了一下舞台，然后走向某个地点弯下腰，拾捡起什么东西，快步走向他。
　　佑也不躲闪也不逃离，等着他走近自己，向自己摊开手。“来找这个？”
　　山酱在他的手心，用歪歪的眼睛看着自己。
　　佑也点头，接过对方手中的山酱，放回口袋。
　　“……这个……不是早就说过绝对不许丢掉的吗？”对方责备的问句。
　　“……”沉默。
　　“…… 以后不许再弄丢了，约定好了好好珍惜它不是吗？”问句之后局促的补充。
　　“……”
　　“那个--今天下午……为什么逃课了？”硬生生造出的问句。
　　“P……？”礼堂里的人唤了一声，他回头看过去。
　　“……再见。”不等他扭回头看向自己，佑也把山酱在手心捧紧，掉头大步跑开。
　　“喂……！手越！”身后的人一直喊着自己的名字。佑也却不肯回头，只快步跑着。
　　这是你的山酱啊。
　　说什么绝对不要丢掉它。
　　丢掉它的人明明就是你啊！
　　佑也奔跑时，从背后书包里传出的文具碰撞声，深深地回荡在育泽傍晚空旷的校园里。
　　山下走回舞台，坐回亮的身边。他躺下去，看向高高的屋顶。亮也躺下去，并着他的肩膀。
　　“P，你与以前，有什么不同吗？”亮突兀地问道。
　　山下扭头看向他，嘴角扯出一个微笑。“没有什么不同。”
　　“我知道你曾经‘喜欢’过井上。所以我才要和她交往。”亮向空中伸出手，“我是不是很过分？”
　　“……不知道。”山下收回看亮的眼神。“她很喜欢你……”
　　“她告诉我，当圣诞夜的时候她问你是不是喜欢她的时候，你没有回答她。”亮放下停在空中的手，转而握住身边山下的手。“你只是告诉她‘你和曾经喜欢的某个人很像。’”
　　“……那是你……当她和我说话的时候，她的双眼总是让我不自觉地想到你……”
　　“我知道。”亮握紧了他的手，“你是想以井上来试试看，能不能再次喜欢上别人。对吗？”
　　“……”山下沉默。
　　“她告诉我，你对她说保护她的原因是‘因为和某个人做了约定’。”亮看向山下的双眼，似乎是在尽力要察觉些什么。
　　“亮，别多心……我并没有改变……”山下侧了侧身，吻上亮的额头。他闭上眼的时候，眼前却只有佑也抽身离开时候无尽落寞的双眸。
　　想到他的时候，胸口会闷，嘴上却仍要固执地说着，“我什么都没有变……”
　　佑也停在商业街后的河岸上。在这个地方发生的所有事清晰地在眼前一遍一遍回放起来。佑也伸手扯掉背后书包上的山酱。
　　不论告知他自己的心情与否，痛的都只有自己而已。
　　“……傻瓜！”--连小小的期盼都不能有了。
　　“忘-记-你-”他扬起手中的山酱，要向河滨远远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