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听见我的歌》三文nono

18、第 18 章 NO.18

　　NO.18
　　亮到去救山下的事，很快在育泽传开来。有关两人的过去，也被一点一点挖掘开来。碍于两人的身份，没有人敢过多议论些什么。只是全都在期待着看见类似‘山下和锦户在校园里有说有笑’这样在过去看来无比诡异的场景。
　　春天渐渐接近，身体的温度也开始慢慢回升。于是，人们脸上弥漫着花香的笑容也渐渐多了起来。
　　佑也的耳边却仍然呼啸着那天下午的风声。缠绕着久久不肯散去的，那两句盛装满满温暖的话语。
　　-我在等着你啊。
　　-我回来了。
　　佑也极力想让自己平和下来。但是眼前浮现的交叠的景象，那张写有“请你加油-锦户亮”的许愿牌，那个为了保护喜欢的人而只身前往兰高，被打得遍体鳞伤却仍然无法表白的躺在河岸上看着夕阳的身影。那些所有他的默默付出，全部在脑海中交叠缠绕。
　　佑也看看自己纤细的双手，无力懦弱的自己却什么都不曾为他做过啊。
　　他换上了轻薄的春季校服，夹杂在上学的人群中，埋头大步走着。双眼不敢抬起，极害怕目光会不自觉地停在人群中某个角落。
　　然而越是害怕，就越要遇见。山下从身后快步追上来，爽朗地说道，“早啊，高材生。”
　　“早。”佑也埋头不看他，兀自加快脚步。
　　“……那天，对不起。”山下斜拎着书包，对身边的人不知所谓地道歉。
　　佑也心一痛。脑海中缠绕的声音，景象统统变得更加清晰。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向我道个什么歉？”佑也咬紧下唇，用力朝他摇摇头，微笑，“你们能和好，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喂……”有话语生生哽在山下喉间，他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以后要好好相处，千万不可以再吵架了哦。”佑也故作大气地拍了一把山下的肩，不敢多看他一眼，迅速迈步跑开。
　　可是当他在教室里气喘吁吁地坐下的时候，才发现哪怕是快步跑开，也逃不开持续的心痛。
　　--下午，有音乐课。
　　佑也看到贴在黑板一角的课程表时，抓着书包的手顿时失去了气力。他回头看向仍是空荡荡的后桌，“……应该可以再次拿起吉他了吧。”只不过小声呢喃了一句，却因为眼前又浮现起他站在橱窗外渴望而悲伤的眼神，双眼不由得干涩了起来。
　　山下就要变成与佑也所熟知的完全不同的一个人了。
　　不管是那个BOSS山下，还是天真赖皮的后座，原来统统都不是真正的他。
　　“嘛，算了。”佑也苦笑着坐下。从认识山下开始，佑也知道自己从来未曾真正了解过他。就连他的伪装，自己也只能站在远方隐隐约约地猜测。
　　还记得山下转班来到这个班的那天，山下冷酷的自我介绍。
　　‘我是山下智久。’-他简单地说出这几个字后，便不愿再开口。
　　那天早上阳光强强地照着他的身体和脸庞，一片光亮。山下沉默着走到佑也身后坐下的时候，他甚至紧张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曾经以为他是个暴戾不讲理的人，后来却发现他有一颗比任何人都纯真的天然心灵。
　　只会对佑也撒娇的山下，让佑也曾经以为自己对于山下是个特别的存在。
　　然而，佑也却渐渐发现，自己离他一直那么远。
　　直到现在，每当佑也感觉自己可以慢慢接近他的时候，他就会迅速地转了身。
　　午休的时候，后桌的人没有如常般管佑也要便当。
　　山下站起身，桌子发出哐当的声响。佑也假装不去在意，闷头扒着饭盒里的饭团。山下走过佑也身边的时候，无意间碰翻了他的书。山下蹲下去捡书的时候，身体画出的曲线，被窗外明媚的冬日阳光照得那样清晰。佑也抬起头，忍不住问道，“要去……哪？”
　　“……”山下直起身体，看向佑也的眼睛，“……天台。”
　　佑也吞咽饭团的动作有一时的停止。他迅速调整好自己，点点头，“可别逃下午的课啊。”
　　“你指……音乐？”
　　“废话。从今开始让老师见识见识你的实力吧。”佑也握着拳在空中挥个不停，山下突然伸出手，触向他的脸。
　　山下指尖的温热迅速在佑也脸上蔓延开来。他愣愣地看向山下，山下放下手，淡淡道，“刚才你的嘴角沾上饭粒了。”
　　山下将手放回裤子口袋，大步离。山下走后不久，佑也变得无心吃饭。他合上便当，准备将它放回书包的时候，转身见桌边的地上躺着一只丑陋的山酱。佑也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书包，山酱还在。“是那家伙刚才弯腰的时候掉下来的吗？”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俯身去捡。
　　当他拾起地上的熊娃娃，看向那两只盯歪的眼睛时，脑子突然变得无法思考，只因为山下曾说过‘这是山下智久制造，全天下独一无二。只有我们两个人有哦。’他的身体便向外直冲出去。
　　这是只有我们两个才有的山酱啊。说过了要好好地珍惜的。
　　他握着山酱跑向往天台的楼道，没等登上去，眼前略过的一个身影，就将把山酱还给下的勇气在他的身体里顿时抽离出去。
　　亮双手放在裤袋里，从佑也眼前不远处经过，慢慢登上往天台的楼梯。
　　佑也握紧了山酱，在红了眼眶之前，迅速抽身离开。
　　他在校道上慢慢走着，右边口袋里因为装着某个充满回忆的玩具，而让他异常难受。他在学校中庭随意找了张长椅坐下，从口袋里拿出山酱，捧在手心。
　　哪怕眼睛被钉歪了，哪怕山酱真的不可爱，自己还是无比珍惜。
　　上下午第一节课的钟声响了起来。他听着吵闹的铃声，双眼微合，上下眼睫毛瞬间触碰在了一起。他看着自己的脚面，咬紧下唇，然后起身朝与音乐教室全然相反的方向大步跑去。
　　在学校里四处乱串，生怕被巡逻的教头抓到，逃课的佑也气喘吁吁地停在礼堂门口。他推了推门，发现门没有锁，便迅速闪身钻了进去。
　　礼堂很暗，只有舞台边上亮着几盏灯。“兴许是来打扫的学生疏忽了关灯。”佑也小声自言自语道。他摸索着穿过过道走到舞台边上，翻身坐上去。
　　灯就在自己对面，虽然不耀眼，却也刺得眼睛疼。佑也躺下去，一下子整个身体都开始泛冷。
　　“好高。”佑也看向礼堂的天花板，边缘有亮着的灯蔓延过来的光圈。
　　关于礼堂的记忆顿时潮水般涌了出来。
　　在有关高中的记忆里，自己站在新生大会的主席台上尴尬地进退两难是第一幕场景。是小山温柔地抓住自己的手腕，像个大英雄一般，救下自己。
　　有圣诞晚会前夕，在二楼的小山，透过玻璃，用麦克对刚刚走进礼堂的自己说的那句‘圣诞快乐’。
　　还有在偌大的舞台中央，刺眼的大灯在头顶示威般嘶鸣时，小山在光明的末尾将自己抱起。有在渐渐暗去的舞台上，他留给自己的完美侧脸。
　　有关小山的记忆，想想都都全是极温暖的。
　　“在这里偷睡，不去上课，真的可以吗？”有声音在耳边响起。佑也一惊，慌忙扭头朝声源看去。
　　小山坐在身边，微笑着俯身看他，“你逃课了吧？”
　　“学长不也一样。”见是小山，佑也松了口气。“不也一样没有去上下午的课。”
　　“我们三年级已经几乎不怎么上课了。因为下个月我要到横滨去参加笔试，所以现在，老师已经基本上算是在放任我了。”小山笑着解释道。“ 你这个才读二年级的家伙，为什么要逃课？”
　　“……因为下一节课……”佑也的眼神有几秒钟的闪躲。“是音乐。”
　　“……不喜欢吗？”
　　“……恩。算是吧。”骗人的假话。
　　“……以育泽的全年学费600000来计算的话，缺一节课会浪费600日元哦。”小山开玩笑道。他慢慢平躺下来，与佑也并排。“是一碗猪排拉面的价格呢。”
　　“学长……”佑也偏过头看向他，“我……好像已经笑不出来了呢。”
　　直视佑也双眼的时候，小山感到胸口有一阵剧烈的痛感。
　　“手越……”有话想要告诉你。“其实我……”话到一半却破碎了起来。
　　“……什么？”
　　“不，没什么。”小山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高高的天花板。
　　“什么啊，学长居然欲言又止。”佑也笑着怪他。
　　“其实我……觉得……你应该去向山下告白。”小山收回看向天花板的眼神，注视着身边的佑也。“因为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想要留在他身边，对吧？”
　　佑也的双眼顿时失了神。
　　小山看着他，胸口的疼痛一下加剧了起来--刚才那一半的话语，想说的是，手越，其实我好像已经喜欢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