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听见我的歌》三文nono

17、第 17 章 NO.17

　　NO.17

　　佑也低着头，没有勇气朝前方再多看一眼。
　　耳边缠绕着模糊的吉他声，和清脆的车铃，从耳膜一直痛进身体。
　　“走吧。”小山握紧佑也的手，像带走一个孩子般，快速离开风声呼啸的河岸。他没有多说什么，只在前方安静地拉着佑也，不停地走。
　　小山总是回头看垂着头的佑也，发现他眼底的湿润像是被风干了一般，离开之后再没有眼泪可以。
　　走到商业街的时候，小山手腕向后受了力，不由得要停下脚步。“怎么了？”他下来，转身问身后那个低垂着脑袋的男孩。
　　佑也沉默着偏头，看向左手边的商店。
　　当神透过橱窗玻璃的时候，他终于无法继续克制，眼泪再次扑嗤地掉下来。像断了线一般。
　　小山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橱窗里面摆着几把吉他。平滑的表面倒映着佑也的脸
　　几天前，山下曾经站在这里，伸出手要去触碰梦想。
　　－回来吧，我一直在等着呢。这句话对于山下来说，应该是真正的救赎吧。
　　“学长，他应该可以回到从前了吧……？”佑也指尖扶上玻璃，融化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我不知道……”小山跨步上前，将佑也紧紧搂进怀里。
　　“我不知道啊……”他将佑也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脸颊磨娑着他的头发。“对不起……我不该……放任你喜欢他的……早知道会这样，如果我再努力一点，也许你就可以不用流泪了。”
　　如果我可以再努力一点。只能是如果啊。小山握住佑也触向玻璃的手，“对不起……”
　　佑也将头埋进小山的脖颈间，是熟悉的薄荷香气，但是身体仍然是那样冷。
　　喜欢那个人。佑也第一次知道了答案。
　　为什么放不下，为什么总是在意他。全都有了答案。
　　虽然之前一直没有承认，但是真的，已经喜欢了啊。

　　两年前。
　　从小学起就一直同班的山下和亮考上了同一所高中--大山中的育泽学院。虽是进了名校，却因为入学成绩只是压线而过，两人便被齐齐分入了E班。
　　E班是在育泽传统中等级最低的班级，里面集结着入学成绩最差的学生。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抱着“只要能提高成绩就可以转班”这样的信念在用功念书。但日复一日，能够转班的日子却总是遥遥无期。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因为那年学校迫于政府的压力，前所未有地扩大了招生规模放低分数线才能来育泽读书的，在学校的眼里，不仅仅是他们，只要是排在C以后的班级，统统都是垃圾。低等班级的学生，不仅是校内同学的嘲笑对象，也是校外不良少年的欺负目标。于是很多人接连着放弃，转而寻求控制着学校低等班级的LEX或者REX的庇护。
　　在当时的山下眼中，属于LEX或者REX都不重要，他只衷心地爱着他的音乐。在国中的时候，因为一次打击让自己几乎放弃了它，在亮的鼓励下，才又重新地拿起了象征着梦想的吉他。对于山下来说，亮是一个与音乐一样重要的存在。
　　山下写谱子，亮填词。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到毕业，哪怕身处垃圾堆般的低等班级，哪怕遭到学校同学的白眼，对于他们来说全都无所谓了。
　　但是，很快的，在卷入了LEX的BOSS继任风波后，山下的生活就全然被改变了。
　　无数次从光一脚下站起来的那天开始，山下这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小卒，突然登上了LEX BOSS的宝座。
　　“当BOSS什么的不是你想要的吧？！”亮在空旷的教室里，紧紧拉住要去参加打群架的山下的手臂，“P，……不要去。”
　　“不能不去。亮……”山下用力脱开他的手，“……我要报恩的啊。”
　　那之后，山下再也没有碰过他最心爱的吉他。
　　“P，这是上次曲子的歌词，我已经完成了。”当亮兴冲冲地将填好的歌词交给山下的时候，只遭到了冷冷的拒绝。
　　“从今以后，不能再碰吉他了。”山下看向亮，眼里有着无数说不出的隐忍和无奈。“堂本说，绝对不让我再碰这些东西。”
　　亮手中的纸片顿时掉落。他恨恨地扭头就走，规劝的言语因为生气已经再也说不出口了。
　　亮曾经以为，山下是愿意站在权力的高峰，喜欢这些争斗的。但是当他看见山下坐在夕阳下的河岸边，抓着因为打架而溅上别人的鲜血的外套，眉毛锁成一团郁郁不欢时，他彻底的明白了山下的无奈。
　　“退出吧！P！”亮站在他身后，风声很快吞没了他的声音。
　　“……不行了啊。”山下缓缓起身，望向宽宽的河道，“我已经被陷进去了。”
　　“别说傻话—”
　　“我是认真的。”山下站起身，将那件带了血的外套远远扔向奔流的河中。“别再劝我了—”
　　“那就绝交吧。”亮在他身后大声叫道，“我讨厌这样的朋友！”
　　“……哦。”山下淡淡答到。
　　亮握紧双拳，抽身飞奔离开。他知道山下同意断交的缘由是想保全他，但是他怎么能让山下如愿。
　　－我要变得和你一样痛苦才可以啊。
　　绝对不让你孤单一人。
　　几日后，亮去找REX的泷泽，宣布要加入REX。
　　当山下得知亮加入REX的消息时，只是笑着摇头。他认为亮这样的背叛不过是在向自己示威而已。
　　不久，LEX和REX起了冲突。在那场群架中，山下第一次站在亮的对面看着他。山下不想伤害他，于是总是处处留情。可是当他露出破绽的时候，亮却毫不犹豫地反击，将他踩倒在地。
　　山下不敢相信发生在眼前的一切，大声质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亮将山下用力地按向墙壁，一招一式没有丝毫情感。“是背叛啊。”
　　“什么？！”
　　“是你先背叛我的啊。那样被丢弃的我，怎么会甘心啊！山下智久！”
　　亮靠近他耳边说的每一个字，在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将不断刺痛山下的身体。
　　“我会把你从LEX的BOSS位置上踩下去。我讨厌你从那样的高处看着我。”
　　绝交后的某一个清晨，山下面容冷峻地出现在亮的家门口。
　　“我走了。”山下扔给亮一张纸后后，丢下最后一句话，然后决绝地转身离开。
　　亮在山下走远后，拾起地上的那张纸，在展开的一瞬间，泪水就将它浸湿。
　　－《LOVE SONG》。
　　只为你写的歌。
　　夕阳下的河岸边，亮倚靠着山下的胸口，如同一年之前。
　　“接近井上，是因为害怕你喜欢上她。”亮抱紧山下，“我知道你终究会明白我的，所以我不想在暂时离开的时候，你被别人夺走。”
　　“井上—”山下轻轻抚摸着亮的头发，“有和曾经的你一样的眼神啊。”
　　贵香的眼神，在转班后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和亮深深重叠了起来。
　　“现在你回来了。”亮微笑，“我没有想到这样早就暴露了一切。我还想做得更多，直到把你从LEX里逼出去。”
　　山下浅笑着将亮抱得更紧。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小山看着在自己肩上痛哭失声的佑也，心痛不已。
　　“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够真的保护你……？”小山轻声自问道。
　　山下和亮已经和好了，但是兰高却仍然没有被解决，山下势必要在亮和与光一的承诺之间选择一个。
　　而佑也，不论山下选择哪一个，都会被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