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听见我的歌》三文nono

16、第 16 章

　　NO.16
　　在与堂本会过面后的那个下午，山下独自跑到兰高门口，堵住了近村等一帮人。
　　近村见是山下，并不把他放在眼里，“搞屁啊你，快让开。”他伸手想推开挡在面前的山下，却被山下一个反手抓住，反扣在身后，动弹不得。一个小喽啰见状想上前救近村，却被山下用另一只手抓住前襟，没等他反应过来，山下手中一个用力，他便重心不稳地踉跄了两步然后摔倒在地。
　　“喂，妖怪太郎近村，跟松平说，明天下午放学以后到西河岸来。”山下靠近近村的耳朵，低声道，“我要和你们做个了断。”话毕，他放开近村的手，在身后一群人的叫骂中扬长而去。
　　跟兰高松平肃的决斗，时间和地点就在今天下午放学以后的偏僻河滨。
　　山下一如往常地在上课时间趴倒在桌子上，看起来就像是在无忧无虑地熟睡着。从上午的自修课开始，班里的同学就一直在窃窃私语，大家都对这场决斗的结果很好奇。佑也表面上是在埋头做着模拟测试卷，但实际上却在仔细听着那些不靠谱的讨论。
　　“会赢吗？真的很难说啊……”
　　“如果赢了，兰高应该再也不会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吧？”
　　“怎么可能会赢？你睡糊涂了吗？山下把LEX弄得一塌糊涂了，这次当然也不能再指望他了。”
　　佑也紧咬下唇，手中的铅笔因为过于用力而不停地折断。他偷偷偏头看向一直很安静的后桌，却发现山下已经起了身，正双手支起头，嘴角微扬地迎向自己的目光。
　　“没关系的。”山下把手放在脸侧，朝佑也比了个“V”，“不用担心我。像松平这种小老鼠，我只用两根手指就能捏死他了~”
　　佑也没有心情像往常一般骂他一句：“白痴！”，而是安静地转回身，继续看书。
　　“怎么可能不担心。”佑也换了一只新的铅笔，小声咕噜着。新换的笔尖仍然不停折断。我已经担心得快要死掉了啊。他拼命克制着不要去想在今天的决斗中可能会发生的事，不去想山下的脸上会有多少伤，不去想他是否有可能被退学。
　　可是全部都克制不住。所有的想象都想潮水一样不断地涌出来，浸泡住他所有的思维，只教他的心里除了担心还是担心。
　　“就算帮不上什么忙，还是让我和你一起去吧……”话刚出口，却像是和谁的重叠了起来。佑也一惊，下意识地寻找声源。
　　增田闯进来，站在教室门边，大声道：“让我和你一起去吧！老大！”
　　班里的同学因为他的突然闯入而立刻骚动起来。增田全然不理会他们的窃窃私语，径直走向山下的座位，一脸真诚地请求道：“老大……让我和你一起去吧，好歹有个照应，那家伙也不敢太放肆啊--”
　　“搞什么啊你这家伙。”山下打断他，脸色阴沉地看着他，“这件事是我和松平的决断，你来别趟这趟浑水。”
　　“我不管！老大……我一定要和你一起去！”增田仍然坚持着，“现在没有时间理会老大你是不是生气了，我绝对不要看着老大一个人去受罪！”
　　山下看着增田的双眼，沉吟了半响，才缓缓道，“好吧。放学以后，去区里的旧仓库，不见不散。”
　　增田用力点了点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站起的山下推搡出了教室。教室里却因为他的出现已经乱成了一团，大家纷纷看向山下。
　　“好丢脸……”山下扶着额头走回座位。经过佑也座位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撞掉了他的笔袋。“啊，对不起。”山下下意识地蹲下身去捡，佑也摇着头也伸出手去，两人同时抓向地上的一只笔时，手碰到了对方。
　　好冷。佑也的心突然一紧。他看向山下的双眼，却被对方躲避开来。
　　他真的，也在害怕。
　　“手越……”山下突然唤了一声，小声道，“刚才你说的话……”
　　佑也的心跳瞬间加速起来。--是刚才自己的那句‘让我和你一起’。
　　“以后不要再这样乱说话了。”
　　心突然沉了下去。
　　“我可不想见你受伤。”突如其来的补充。山下抬头看向佑也的双眼，“以后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绝对不要像上次那样--”
　　佑也觉得眼底有神经在跳动，几乎就要克制不住地溢出泪来。佑也看向山下的眼神无法从他身上抽离开，“好。约定了。”他点了点头“我押你赢。”
　　“废话，当然会赢。”山下笑着点头，将散落一地的笔装回笔袋后，放回到佑也的桌子上。他站起来拍了拍佑也的头，然后回到座位坐好。
　　下午放学，山下动作悠闲地收拾书包，看起来与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他背起书包朝佑也挥了挥手，“明天见哦。”
　　山下渐渐消失在走廊上闭合的人群当中。佑也扭头望向窗外的天空，胸口难受得几乎无法呼吸。
　　你一定要平安啊。
　　佑也看着自己的小指，虽然那没有拉勾，但是也算是约定过了吧。
　　山下走后很久，他才回过神，背起书包缓缓走下教学楼。刚走出门口，就远远地看见急匆匆奔过来的一个颀长身影。
　　“手越……！”小山气喘吁吁地停在佑也面前，没等他应声，“快，快跟我去……”
　　“……学长……？怎么了？”不好的预感。
　　“山下……！松平并不是只身前去的！我看见其他高中的人都在往河岸聚集--”小山一边解释，一边拉着佑也奔跑起来，“但是山下只有一个人啊……！”
　　“……！诶？！不是山下君和松平的决斗吗？为什么……”胸口发闷，脑子渐渐空白了。
　　“……松平不是一个守承诺的人啊！”小山的一句话就几乎让佑也陷入崩溃。
　　山下翻过河岸护栏，迈着大步子走下河坝。
　　走到河岸边才发现对方多带了10几个人，气势汹汹地站在自己面前。山下并没有慌神，在来之前他已经有了这种最坏的打算。
　　故意告诉增田错误的地址，就是不想他无端卷入这种毫无悬念的打斗。
　　山下甩下肩上的书包，扯起嘴角笑道，“无论谁先上，都是一样的。”
　　松平回敬了他一个邪笑，挥手示意身后的几个小喽啰一齐上前。几个人动作迅速地飞扑上去，却被山下一把齐齐抓住前襟，一个过肩摔就轻易放倒了一个。
　　剩下几个有些怯了，脚步开始往后退，却被飞快逼近的山下横摔和掌砍打倒。
　　“还不赖嘛。”站在松平身边明光高中的BOSS下村摸着下巴笑道，向身后的6个人挥手示意，“一齐上吧。”
　　他身后的6个小喽啰喊叫着齐齐冲上前，迅速困住山下的手脚，山下敌不过，被死死按倒在地。
　　山下不停地挣扎反抗，却因为对方人太多，始终无法再次站起来。松平笑着走近，“你还真是个白痴，居然真的一个人来了。”他扬起脚就要向山下的背上踢去，自己的脖子却突然被人用力从背后扼住，没等反应，已经被身后的人顶住尾骨重重倒摔在地。
　　“他可不是一个人。”那个人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山下背着身体没能看见他的脸，却是已经清楚知道他是谁。在听见他声音的那一瞬间，山下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放空。
　　就像在某个过去。
　　倒在地上的松平却没有功夫去追究原因，朝近村狂怒地嘶吼起来：“还楞着干什么！给我打啊！！”
　　近村领了命，和余下的十几个喽啰一拥而上，将那个人团团围住。
　　山下背向着他们，全然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只能听见不断的喊叫和打斗声。
　　他越是用力挣扎着想站起来，明光高中的几个人却将他按得越是紧。
　　突然身后安静了下来，然后只听见近村的一声吼叫：“下地狱去吧！！”
　　那个人咕囔了一声，便再没有了声音。山下的脑袋突然空了。他被按住的四肢突然全部冰凉了下来。
　　十几秒之后，声音像是从身体的某个深处突然爆发出来的一样，带着让人每一个毛孔都为之颤栗的强烈情感，他倾尽全身气力，大声喊道：
　　“亮-----！！！！”
　　佑也和小山带着附近警察局的警察赶到的时候，正好听见山下那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小山的脸有一瞬间的变色。佑也突然停了脚步，自问般说道：“……亮？”小山看向他，没有回答。
　　“在那里！”
　　“喂！你们在干什么！！”几个警察喊叫着冲下河坝。一群人见了警察，大呼着‘不好’，立时四处逃散，警察们迅速分头去追捕。“山下君—”佑也回过神，慌慌张张地翻身下去，飞快奔向山下。
　　山下扶着胸口挣扎着爬起，没有理会佑也的呼唤，只是迅速地爬向亮倒下的地方。
　　“你怎么样？”山下半抱起在地上蜷成一团的亮。
　　亮摇摇头，挣扎着要自己坐起来，肩膀却被山下紧紧握住。
　　“……为什么？为什么？”山下抓住他的肩膀，喉咙里的语音已经全然没有了音调。他不可置信般不断问着，“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来救我？为什么--”
　　亮用力挣开山下的双手，捂着伤处站起来，“没有为什么。”
　　“骗人……”山下斩钉截铁地反驳。
　　亮不语，一瘸一拐地要离开。山下忍着疼痛站起来，追上他，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为什么要来救我—”
　　“……退出吧。”亮突然转身看向紧紧盯着自己的山下，“退出LEX吧。”
　　“做回原来的山下智久吧。”亮继续说着，声音轻而空。“回来吧。我想再听一次《LOVE SONG》啊。”
　　山下看向他的双眼突然有了晶莹。
　　他似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看住亮的双眼，“回来……？”
　　没有疑问的问句。
　　亮点了点头，从他深邃的双眼里突然落下透明。
　　“我一直等着呢。”
　　山下的心头一紧，一个跨步上前，将亮用力揽进怀里。
　　一旁的佑也，只感觉巨大的悲伤一直蔓延到了肌肤的每一寸。
　　血液里面的轰鸣再一次侵袭过来。
　　--除了那个家伙，我没有办法和其他人过圣诞节。
　　--山下的梦想是和那个背叛他的人一起离开的。
　　原来，那个人，就是锦户亮啊。
　　眼泪垂直地从佑也的眼睛里掉落。他冰冷的身体，突然感觉在手腕处被温热了一圈。
　　“……我们走吧。”小山握住佑也的手，轻声说道。
　　佑也却不说话，只是低垂着头。于是握着他的那只手，又有了更深的力道。

　　雪白的冬季即将过去，但是身体却被渗进了怎么也无法去除的冷。街上已经有人开始骑自行车了，经过的车铃清脆作响，从佑也的左耳到右耳，将他的记忆不断的扰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