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听见我的歌》三文nono

12、第 12 章 NO.12

　　NO.12

　　“他啊，现在应该躲在某个地方擦拭自己的伤口才对吧。”亮躺在河滩上，举起一只手挡住夕阳橘红色的光。“对付他的话，我还没有自己出手的兴趣哦。”
　　“什么？！那他的对手……”
　　“是加藤。”亮撑着身体坐起来，“真疼，混蛋兰高出手真是重。”
　　“兰高？！你去和兰高打架了？！”佑也惊叫起来。“你爽约了？！”
　　“我说了，对付他我还没有自己出手的兴趣啊。”亮耸了耸肩。
　　“自以为是的家伙！” 佑也怒气冲冲地站起身，“你自己也还不是被兰高打了个半死！”也不理会挂在亮脸上的是怎样的笑容，转身就要离开。
　　“喂。”亮在后面唤他。看着他故意装做听不见，继续快步往前走的样子，亮只好无奈地挣扎着起身，追上去拉住他。
　　“就算你现在赶过去的话，也没有用。”亮的手一用力，佑也的身体就被扳向了他。佑也抬头狠瞪他。“那家伙，说今天是和你的绝断！你一定是策划了什么诡计所以才要跑掉的对吧？！”
　　“你以为我这么做是在害他？”一瞬间，亮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松开抓着佑也的手，“随便你好了。”
　　“反正不论我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
　　“当然不会相信。明明说是解决REX和LEX之间的事，却只是把山下君拖下水，而自己却置身事外。这样的家伙我才没有理由相信。”佑也收回定在亮身上目光，抽身离去。他爬上河岸，翻过护栏，飞快地抓起地上的书包，朝旧体育馆跑去。
　　他一路狂奔着，脑海里全是山下那张已经浮现过几千几百次的笑脸。
　　如果被退学的话，
　　如果以后都见不到的话，要怎么办？冬日的风无数次灌进他的胸腔，让他的心绪乱成一团。
　　一转眼已经经过了兰高，只要过了那条不长的的商业街，就到了体育馆。他控制自己不要去想他受伤的脸，不要去想象他被送进警察局或者是教员室的情景。可是眼前晃动的景物，却让他总是不由得慌乱起来。
　　当他跑到商业街的时候，脚步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住一样，怎么也跨不开。因为在乐器店的玻璃橱窗前，站着那个总是让他牵挂不已的人。他仍然是双手插在口袋里，背上背着其实什么东西都没有装的空书包。书包上还摇晃着那个只歪眼睛的小熊山酱。他的眼神以一种佑也从来没有见过的执着，凝固在橱窗之中。
　　“山下……”佑也的心放了下来。远远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却没有反应，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轻轻地触上橱窗的玻璃。
　　“山下……？”直到佑也走近，轻拍他的肩膀，他才猛地回过神，恍然道，“ 啊哦，是你……”他把手从橱窗的玻璃上迅速地放下，从新回到口袋里。
　　“……怎么了？”佑也一边问，眼神一边偏向他刚才注视着的橱窗里。
　　是两把吉他。刚要问，却被他一声“没什么。”给生生阻了回去。
　　山下拉着佑也的手臂，转身离开，“走吧。”
　　“……你没事吗？REX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了什么……”突然想起，佑也跨步走到他的跟前，仔细看着他的脸“没有受伤吧？”
　　“当然没有！”山下突然激动起来，向空中挥舞着拳头，“锦户亮这个神X病，明明是约好了要决斗的，结果我连REX的一根头发都没有见着。”
　　“诶？！”
　　“开始的时候，我以为这小子是对MASSU做了什么，所以才不来赴约的。结果刚才打电话给MASSU，他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那边风和日丽美好得不得了。”
　　“……”
　　“那个小子一定是故意耍我的！”山下咬牙切齿地说道。“从以前开始，就爱和我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以前？”
　　山下的眼神迅速暗了下去，他把头偏向一边不再看着佑也，“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是，是吗”佑也自言自语着，心里因为山下的欲言又止有些失落。--到底还是不让我了解他啊。
　　“走……走……冷死了，你请我喝热腾腾的奶茶吧。快~”山下似乎察觉了他的不开心，便像是转移话题一般，生拉拽地拖着他进了附近的咖啡店。
　　“诶？什么？我才不要请客！”佑也捂着钱包叫救命。
　　“少啰嗦！~”山下假装没有听见。
　　一进店，佑也就被指使着去买奶茶，山下自己却翘着腿坐在暖气边上摆弄手机。
　　“两杯奶茶。”
　　“好，请稍等。”
　　佑也在柜台边等待的时候，偷偷地回头看了山下一眼，山下察觉似的猛地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我~等~你哟~”--笨蛋一般的唇语。
　　比起在警察局或者教员室里见面，现在的感觉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好像在约会。佑也自己胡思乱想着，脸烫成一片。
　　端着两杯冒着滚滚热气的奶茶走到窗边的座位，在他身边坐下。
　　“已经快要晚上了啊。”佑也透过玻璃看了看外面天空，“在东京果然一年四季都看不见星星……”
　　“东京的星星睡得比较早。”山下拍着桌子，忸怩做态地把手放在嘴边道，“星星快点出来啦，我们佑也想要看哦~”
　　“喂！”佑也毫不客气地用手去推他的头，“好做作啊你这个家伙！”
　　“太好了~在冬天喝别人请客的奶茶最棒了~”山下正了正身体，大口喝着奶茶，发出近乎痴线的欢呼。
　　“好丢脸……”佑也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你这个大傻瓜……”
　　山下捧着奶茶杯子不断地吹气。白色的烟就总是和佑也的缠绕在一起。咖啡店里的吉他乐手，拎着一把木色的吉他从他们身边走过。
　　“你这样把热气吹过来，我的奶茶就会变烫啊！”佑也大叫。
　　“这样才好，你的奶茶就不会变冷啊！”
　　“……什么啊！”
　　“……我很温柔吧？”
　　“傻瓜！！”佑也的声音一下子，被突如其来的吉他声打断。他扭头望向不远处的吧台，原来是乐手开始弹唱了。
　　是OASIS的《CLOSE TO YOU》。
　　山下在歌声中突然安静了下来。他放下手中的杯子，埋头搅拌起里面的牛奶和茶。
　　佑也用手支着自己的下巴，看着被山下不断搅拌的奶茶，赞叹道，“吉他的声音……好温柔……”山下却摇摇头，缓缓站起来，“走吧。”
　　佑也摸不着头脑地看着他，“……诶？”
　　“……那家伙……”山下扭头瞥了一眼台上的人，“……吉他音不准。”
　　“……等等……”
　　山下不由分说地拉住佑也的胳膊，把他拖出了咖啡店。
　　“……看不出来你还佑两下子……”出了店后，佑也推着山下的肩膀称赞道，“竟然可以听出音不准……之前还吵着说自己不会弹，其实你是吉他高手吧？”
　　“……最讨厌……吉他了。”山下的眉毛皱起来，店里的乐声传出来，他捂住耳朵拉着佑也一直往前小跑，直到对面马路的车站才停下。
　　“一听见吉他的声音，就感觉讨厌。”山下气喘吁吁地说道。
　　“……怎么会？你明明刚才还在看橱窗里的……”佑也被他的话弄得有些云里雾里。
　　山下松开拉着他手臂的手，打断道，“喂，高才生，我……要去MASSU家，先走了。”一听就是借口的句子。
　　“……那，再见。”佑也的心又沉了下去。虽然知道他没有告诉自己的义务，但是所有关于他的事情还是想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个没有下半句的“从前”
　　还有明明很喜欢却嘴硬着说“吉他最讨厌”的理由。
　　不仅仅是这些，真正的山下的所有，自己却从来没有机会去了解一点一滴。
　　于是直到看着他登上拥挤的公交车，佑也都不再多问一个字。
　　搭上回家的地铁已经是晚上8点了。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发现上面挂着从六点就开始打过来的未接电话。
　　--小山前辈，呼叫6次。
　　佑也急忙回拨过去，却只听见连续的忙音。“只好回家以后再打过去了。”他合上手机，把头靠在地铁座椅的靠背上。
　　闭上眼睛，看到的又是山下的脸。
　　好讨厌的感觉。佑也睁开双眼，捂着胸口，没有缘由地总是想起他。
　　地铁到站以后，佑也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家走去。一边庆幸着家离地铁出口不远，一边担忧着自己这么晚回家会不会给家人造成困扰。
　　走到小区的转角，快要到家的时候，夜空中突然划过响亮的手机铃声。接起电话的人声音很小，但是佑也还是迅速地能够辨识出来。
　　他走过去，小山正背对着自己，抱着那堆佑也帮贵香借的课本站在自家门口。刚想叫他，却听见模糊的一句话。
　　“你……回来了？”小山用一种佑也从来没有听过的谦逊语调，小声对电话那头问道。
　　“学长……？”佑也小声唤道。
　　“……”小山手中抱着的书，突然毫无征兆地全部掉落在地。
　　“……是的。我知道了。”他没有弯腰去拾地上的书，也没有意识到佑也就站在身后，左手的拳头握得很紧，路灯映照在他整个脖颈和背部的光线顿时僵成了曲折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