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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初修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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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朗自顾自的睡去了,李昌平与陈承承也去了靠右的一侧洞内。
李昌平看着这个陌生但心安“房间”。两个小石床,上面铺了极暖和的兽皮,中间被一道屏风隔着。墙面被打磨整整齐齐,中间一个石桌。不知是怎样的设计,洞顶竟有光透过来,一点也不觉得阴暗。偶有凉风穿洞而过,竟然还有阵阵草木香。
陈承承拍拍小床,已经躺下了。道:“哥,你也快点睡吧,这些天都没睡好。”
李昌平一下扑在床上,感觉是前所未有的舒坦,合上眼,许是太兴奋,半天都没睡着。天色晚了,洞内也黑了下来。屋里静悄悄的,大概是心理的作用,李昌平总觉得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影影绰绰的。
李昌平不由得开口:“承承,你睡着了么?”
陈承承翻了个身,脸朝向李昌平那边,道:“被你叫醒了。”
李昌平道:“这么黑,你怕不怕呀?”
陈承承道:“不怕。你害怕?”
李昌平急忙摇了摇头,忽然想起来这是夜里看不见,道:“我也不怕。”
陈承承了然,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夜明珠,洞内立时满室华光,李昌平感觉暗中的影影绰绰也不见了。
陈承承下了床,趿着鞋到了桌边,拿了一个小茶盏,把夜明珠放在了里面。柔柔的光照着两人的床铺,也不晃眼。
陈承承看向李昌平,李昌平脸上的新奇神色还没撤下去,被人这么一看,顿觉不好意思。被子一拉,盖在了身上,做出要睡觉的姿势。陈承承也回去躺下了。
顾清朗的声音洞中的另一侧传来:“这么点黑就怕,你两人尚且在一处,以后修行路上不知道要面对比这更寂静、更黑暗的时刻,到时候又要怎样呢。我们修道之人,本就是要忍受诸多不适,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李昌平羞愧不已,可他对黑暗的恐惧着实难以克制。有人陪伴还好,无人陪伴的时候,他总会想起自己死去的父母、奶奶、小虎子离去时的样子。不知何时,他总要在暗中亮一盏灯。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可这月余顾清朗与二人朝夕相处,有什么看不明白的,更别提和他从小长大的陈承承了。
李昌平道:“是,师父!”
顾清朗在黑暗中叹口气,他这弟子心思重重,真不知道自己收下是对是错。他又叮嘱两句,终是没说那夜明珠的事情。
李昌平闭上眼睛,瞬时间整个世界又陷入了黑暗,周围寂寂,没有一点声响,却不再怕了。因他知道,自己睁眼便有光,世上最亲近的两个人也陪在自己身边。翻了个身,没一会他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待他再醒来时,洞顶的月光,斜斜的撒了进来,照在洞中四处,墙上被照的处处斑点,像极了俗世中的铜钱。他伸手去摸那月光,斑点便落在了他的手心,轻轻张开手,月光复又顺着手缝洒到了各处。是了,他以后和这俗世没什么关系了。
李昌平睡不着了,爬起来披上衣服,穿过厅堂来到了洞口。
四周寂廖,崖下的瀑布冲向水潭,击出的哗哗声,一下下,离得远,传到这里也听得不太真切,月光姣姣,铺在了他的身上。
他抬头望月,只见月圆如盘,明朗清澈。
“承承一定睡的很好,这段日子累急了她。”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叹了口气,手伸入胸前,将一物拿了出来。那是一个圆圆的牌子,上面画着一些繁复的花纹,顶部有一小孔,却是那日他从那首领身上拿下来的东西。这么些年,他经过了许多,却不时将这牌子拿出来查看,为的就是不让自己忘记当年的血海深仇。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阵酸楚。他的爹娘死前连一句话都来不及嘱咐他,奶奶照顾他几年,在自己毫无准备的时候离开了。如今,他也算踏入了修行的宗门,再等几年肯定能有所作为,可是自己的爹娘、奶奶都走得太早了,看不到这一天。与过去有所关联的竟然只剩下这一个圆牌,还是仇人之物。
李昌平看了许久,将这圆牌收好。右手握拳,捶了一下地,又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站起身来,回房睡去了。
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他再醒来的时候是被顾清朗的刀背敲醒的。他收拾好走去厅上,陈承承早已侯立在侧了。李昌平偷偷瞥了陈承承一眼:你起来了怎么不叫我。陈承承眼观鼻、鼻观心,并不回应他的逗趣,正经的很。他看顾清朗一脸严肃,低声问了一句:“师父,为何起这么早呀?”
“为何?”顾清朗皮笑肉不笑的反问一句,而后大声道:“天都快亮了,你说为何,修行之路,天赋为一,勤勉为二!你妹妹早就起了,你还问我为何!”
顾清朗扔了个东西过来:“拿上你的刀,以后刀就是你的命,刀在你在,刀不在,哼哼。”原来顾清朗扔过来的正是他的木刀,李昌平把刀紧紧抱在怀里,不敢去看颇为严厉的师父。
准备妥当,李昌平与陈承承二人随顾清朗走到洞口。不等李昌平反应,顾清朗拎着他们的衣领就跃下了山崖。耳边是下坠的风声,眼前是模糊的景像。“啊~~~”山谷中回荡着李昌平凄惨的叫声。
“啪”的一声,李昌平被丢在了水潭边,自己的师父已经悠哉悠哉的坐在一块高石上喝酒了,向上看去,陈承承脚站在五行琉璃剑上,下来的速度缓慢,撇去她那歪歪扭扭的身姿,甚是飘逸神奇,待到快要落下,顾清朗让她从剑上跳下的,那剑被顾清朗一指,就飞回了李承承的手中。李昌平艳羡的看着陈承承手中的剑,再次感慨同人不同命。
顾清朗示意二人打坐姿势,道:“常无欲,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修道之法,无非借天地之力为己用,接下来我传授给你们的便是引灵入体的基本法诀:道行万千,为清心故,心之所一,道法自生……”
顾清朗授予二人法诀后,依次将掌心贴于二人后背:“世上道法千万,修行者修行的功法也不尽相同,不同的原因便是这灵气的掌控。你二人细细感受体内灵气行走路线,若哪日能够感知灵气所在,慢慢引导灵气冲击元池即可,元池周遭有壁垒,当你们的灵气可进入壁垒之内,方算是踏入了修行之门。但切记,修行不可贪功冒进,万一引入过多灵气,将经脉损毁,元池冲散,便是大罗金仙也保不住你们的小命。”
李昌平边听顾清朗说话边感受,他只觉得有个小火苗钻入了自己的身体,所过之处,入火烧草原留下的焦黑痕迹,疼痛难忍,他以为自己一定能够记得灵气的运行轨迹。却不料过后有些节点马上就思索不清。只好再次承受火焰烧灼之痛,如此一遍遍的,大半晌后他才记得灵气的运行轨迹。陈承承却天资过人,只一遍就记得了大概,三遍以后便已牢记于心。
待二人全都记住之后,陈承承自去修行她的剑法。
顾清朗带李昌平站在水潭的浅水处,拿出刀道:“修道之路上,不同境界对灵力的掌控是不同的,跨一境界,便是上百上千的差距,一般来讲跨境是可以碾压的。但对阵之时,战场千变万化,胜负之分不单只凭境界,技法的运用也是取胜的关键。”
顾清朗凝神,拿出断刀,脚下站定,眯眼打量一番,挥刀一过,那断刀似慢实快,只听哗啦一声,脚下的水竟被劈开了,开口出的水打着旋,并没有马上合拢,而是停留了一会方又合在了一起。李昌平没有准备,被水流合起时撞击的水花溅了一身。
顾清朗道:“我传你的技法名为‘三刀斩’。一刀网天下,一刀破万钧,一刀定乾坤。这第一刀以快制胜,其中变化万千……待你能以刀击开水流之时,就算初窥门径了。”
李昌平听着激动不已,按照师父的教导,运气在臂,双手握住刀柄,沉神秉气,一刀劈下!结果,整个人用力过猛,差点向前扑倒摔在池中,更别提劈开潭水了。
李昌平稳住身形,看着眼前的水潭,咬咬牙,劈、砍、挑、刺,无所不用。过了一个时辰,落刀还是未能给那水流带来丝毫变化。他全身湿淋淋的,分不清是潭水还是汗水,脚在水中长时间的泡着,潭水刺骨,快要没什么知觉了。
这时候一阵破空声传来,陈承承竟已将五行琉璃剑舞的有了些模样。片刻过后,她停了下来,去拉快要累的瘫软的李昌平。
李昌平道:“怎么了承承?”
陈承承心疼的道:“已经过了师伯规定的时辰了,你歇息下,我们吃点东西。”
李昌平抿紧嘴摇了摇头,道:“我还不饿,你先去吃吧。”
陈承承顿了一下,道:“修道本就是持之以恒的事情,不在这一时半刻,若是用力过猛,伤到了身体,岂不得不偿失。早上师父还嘱咐我们不可贪功冒进,哥你这就忘了?”
一番话说的李昌平哑口无言,陈承承看他听了进去也不再多言,淡淡道:“上来吧。”说着就向一旁的凉亭走去。李昌平惭愧不已,暗自告诫自己,切不可再如此一叶障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