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呀》媛媛头

21、21 酸奶

　　一个学期下来，俩人林林总总一起吃过好几回饭，楚雅橙胃口很好，基本不挑食，熟悉的饭店她会主动点菜推荐，不熟悉的饭店她就会为了避免选择困难把点菜的权利全部给到孟许致，菜单也不看，就等着菜上来体会美味的惊喜。

　　要说刚开始孟许致还想她一起看看菜单以防他点的菜不合她胃口，现在是完全不会有这种想法产生了。
　　他还没见过有菜不合她的胃口过，不管是见过的菜没见过的菜，酸甜口味还是辛辣口味，她都能吃得香喷喷得，连带着让他的食欲都好不少。

　　何况，他也逐渐发现了这样的乐趣，他仔细翻看菜单点的菜被她点评赞美，他心里总会生出一丝隐秘的愉悦感。
　　就感觉……一切都非常值得。

　　“值得”的感觉，如果要具体化的话，他也没有头绪，只是觉得好像一切都瞬间有了意义，一如她时常会挂在嘴边的那种“美好”。
　　总之，他很乐意这样。

　　和往常一样，楚雅橙东张西望打量餐厅的时候，孟许致边翻菜单边点菜，手里的菜单翻到了底，菜也就点好了。

　　至于这最后的饮品要不要点，要点什么，孟许致把菜单推回去，示意楚雅橙决定。
　　这家饭店和他们以往去过的那些不太一样，饮品的种类比较多，口味也纷杂，不是他擅长的部分，恰好是她喜欢的部分。

　　果然，楚雅橙的目光已经被菜单牢牢吸引住了，不过两三页的饮品介绍，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才好似艰难万分的做出选择：“小致，我们点一个常温的的香密瓜酸奶作饭前甜品开胃，然后再点一个甜甜热热的红枣茶喝好不好？”

　　“好”，孟许致没有意见，只是好奇，“你怎么知道红枣茶是甜甜热热的呢？”
　　甜甜热热，他听到的时候却彷佛看到了热气，闻到了红枣的甜味，她是怎么想到这样的形容的呢？

　　“当然是猜的啦，看到图片的时候我一下就想到了”，楚雅橙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我的想象力多丰富你不清楚嘛。”

　　孟许致当然清楚，毕竟盯着擦过的黑板，就能由那些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白色痕迹联想到那么多故事的人，他到现在为止，也只见过她这么一个。
　　想她第一次在课间邀请他一起看着值日生刚刚擦过的黑板编故事的时候，他愣是没听明白，后来听她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看到的想到的形象和情节后，他还很是惊诧了一段时间。

　　细细想来的话，他们俩的差别很大，从性情习惯到为人处事，从生活环境到经历想法，全部都迥然不同。

　　可似乎从第一次见面起，他们就一直能够很好融洽地适应对方。
　　他以前的那些原则面对她时总好似从未存在过，她见到另一面的他也没有丝毫改变对他的态度。
　　用楚雅橙说过的一句话来形容，“熟悉起来快得像一阵风”。

　　偏偏，他从来不是这样的人。

　　从小到大，很多人都说他清冷固执不好相处，他也一直这样觉得。
　　然而和她相遇至今的这段日子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不是这样。

　　他会幼稚地和她争论谁大的问题，他会莫名地因为她心烦意乱，他会在和她拌嘴的时候想着主动道歉要她开心起来。
　　他会看到她照顾弟弟妹妹的样子希望她能够更多做自己，他会因为她不排斥她的弟弟妹妹甚至去和他们玩耍。
　　他会留意到她细微的语气神色差别，他会想要隔着遥远的时空去抱抱那些在她记忆里留存的委屈难过的她。

　　他在面对她时，总会不自觉有一些改变，而这些改变，就连他自己也常常感到不可思议。

　　“人与人之间是有磁场的”，这也是她和他说的话。
　　或许，真如她所言，他和她的磁场奇异地相合，与其他人不同。

　　也不知道她哪来的那么多他从没听过的奇奇怪怪的说法，偏偏每回她都煞有其事，十分有道理的样子。
　　他听得多了，就不自觉记住了，再想到或者遇到类似的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时，脑海中就会自动浮现出她说话的样子。
　　或古灵精怪，或精神饱满，或信誓旦旦，或手舞足蹈，彷佛她刚刚才这样和他说过。

　　估计下一次在形容什么的时候，他又会想到她刚刚说的“甜甜热热”吧。
　　尽管他十分确定这个词不会在除她以外的人面前从他嘴里说出来。

　　反散的思绪最终又归于最初的点，纷纷杂杂，不过一瞬。

　　服务员确认点单之后已经离开，楚雅橙没有注意到孟许致有片刻的失神，她开始兴致勃勃地和他分享假期里遇到的有趣事情。
　　从酒店大堂到这里，她还没来得及和他说自己一直记得要和他说的这些事情呢。

　　说来奇怪，楚雅橙在面对着孟许致时，大多时候都是有说不完的话的，可俩人开学不久就加上微.信却内容寥寥。
　　除了一些一起出去或者像这次约着要见面的简单时间确认，就是假期时她问他题目的学习交流，几乎没有多余的话。

　　倒是和以前很像。

　　那会儿俩人的关系极其简单。
　　一个是自觉已经被物理题目打击地很彻底不想再在偶尔想要挽救一下问问题目的时候还要二次打击便巴着唯一在教她题目时能维持温和的他。
　　一个是看着她苦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莫名不忍多了几分耐心进而发现拍她的头捏她的脸时她的反应非常可爱愈发上瘾索性把教他题目当作解压。

　　简单说，就是各有目的，因此界限分明。

　　不像现在。
　　他们不仅是同学，更是伙伴，是朋友，是有参与到对方过去的人。

　　按理说不该这样的。
　　可谁叫他们都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呢。

　　楚雅橙一直都只把手机当作工具，不管以前还是现在，除非必要，她很少通过手机去和别人联络聊天。
　　网络可以缩短距离，却会模糊情感。对话框里的文字要传递的情感只能靠屏幕那一端的人去理解，不像面对面说话是可以通过表情、语气去感受到的。
　　她不喜欢。

　　至于孟许致就更不用说了，要不是遇到楚雅橙，他和别人面对面也不会有聊天的想法，更别说通过手机了。

　　是以明明生活在交流便捷的现代社会，他们依旧执着于见面才聊天，在看到对方的同时分享，而不是各处一方，独自面对着冷冰冰的方块字，隔着文字处理感受情感斟酌语句的时差去感受彼此的生活。

　　一如过往许多，在这件事上，他们有着难言的默契。

　　寒假因为包含春节，前前后后要做的事情很多，要见的人很多，遇到的事情也很多，楚雅橙一说起来就停不住。
　　回忆的边边角角相互勾连，一件事说着说着就想到了另一件事。

　　孟许致听她说着日常琐碎里的发现、心情和感受，自己也回想起很多事情，当时没有细想，现在顺着她的角度去看，居然能够体会到一些他不曾注意到的细节。
　　不，不是居然，应该是果然。

　　不知道是不是男孩女孩的天性差别，孟许致在和楚雅橙逐渐熟悉的过程中，发现她在体会生活的时候很细腻。
　　她会注意到很多他从前从来不会注意到的事情，还会有他以前从来不会有的体会。
　　他每每听着，都会或多或少有新发现，听得多了，自己在生活的时候也会有改变，只是不多，远没有跟着她的话去回想感触多。

　　他没说过，他很喜欢听她和他絮絮叨叨叽叽喳喳地分享自己的生活，但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打心底里，他觉得她说的这些也许在别人看来普通平凡到微不足道的事情，远比那些附庸风雅故作精通的高谈阔论有趣。

　　作为“饭前甜点”的香密瓜酸奶是最先出现在饭桌上的，精巧的瓷杯瓷勺，香醇的口感，楚雅橙一双眸里满满的欢喜。

　　想起弟弟在家喝到好喝的饮料时总喜欢和她们碰碰杯子，她心念一动，一只手拿起瓷杯，向前伸了伸：“小致，我们干杯好不？”
　　然后笑看着两个杯子在桌子上空轻轻碰到一起，发出轻轻的一声，她看着对面眼里满含笑意的少年，笑盈盈道：“生活愉快。”

　　一般干杯之后是要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的，楚雅橙没打算效仿得那么彻底，却也顺着一股莫名而来的豪气，把勺子靠到一边大大喝了一口酸奶。
　　味蕾瞬间的极致享受让她满足得眯了眼，并没有在意唇边的湿意。

　　“小橙子。”
　　听到孟许致叫她，楚雅橙看过去，正对上他的镜头。

　　依她的性子，要是换个人，这种情况不是挡脸就是拒绝。
　　一定不会像此刻这般缓缓笑开，像朵绽放的花儿。

　　孟许致从没有给别人拍照的想法，今天是第一次。
　　看到她那样惬意的神情，他不知怎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很想留住这一刻。

　　不是忸怩的人，这样想了，便这样做了。
　　甚至，还叫了她的名，让她看向他。

　　屏幕里定格的女孩子笑容灿烂，嘴唇上方一圈淡淡的奶渍给她平添几分可爱，让人看着就心生柔软。

　　这是，看向他的她。
　　好像，要比那一刻的她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