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呀》媛媛头

22、22 奶茶

　　一直以来，在楚雅橙心里孟许致就等于无害，即使她见过他狠戾出手的模样，这个认知也没有更改半分。
　　想法本身就是很飘渺的东西，有的会一瞬改变，有的会逐渐改变，可有的怎么也不会变。

　　所以看到他的镜头，她会轻松地笑。
　　甚至会在看他拍好之后伸手要看他拍的照片。

　　“小致，你拍照原来这么厉害啊！”接过孟许致递来的手机，楚雅橙发出惊叹，“我居然才知道。”
　　“哪里厉害了？”孟许致不解，不就是点一下快门的事情。

　　“你能把我拍得这么好看还不厉害啊！”楚雅橙把显示着刚刚照片的屏幕转过来放到自己脸侧给他看，“我哪有照片里那么好看嘛。”
　　孟许致并不打算受这个夸赞，照片里的她明明就是刚刚的她，甚至照片还弱化了几分她的娇俏，他实事求是道:“照片好看不是我厉害，是你本来就好看。”

　　你本来就好看。
　　这么直白的夸赞。

　　楚雅橙眨眨眼，放下手机，掩饰性极强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酸奶，试图驱赶突然感觉到的热气。
　　孟许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的话，不自在地抿抿唇，也伸手端起杯子喝一口酸奶，试图压下心底的异样。

　　兀自垂着眼平复状态的两个人一时都没有开口，直到楚雅橙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迎着孟许致的目光，她染上粉色的脸颊处处都是欢喜：“谢谢小致夸我啦！越想越开心呀！”

　　倘若是从前，被别人夸赞之后楚雅橙都感觉很苦恼，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一味谦虚的话她觉得很奇怪，可直接承认的事她容易想太多的性格又做不到，总担心别人会觉得她自满自傲。

　　现在不一样啦，她能坦然地表达对别人的赞美，自然也学会了坦然接受别人的赞美。
　　虽然被夸好看有点害羞，但这个劲儿缓过来之后就只剩下了开心，尤其夸她的人还是孟许致。
　　她歪歪头，将手机递回去：“我好喜欢小致拍的这张照片，发给我好不好？”

　　孟许致自无不应，他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将照片发给她，看着她一派高兴的样子，好奇道：“你不问我为什么？”
　　“什么？”楚雅橙眨眨眼，“拍照的事吗？你不是已经告诉我了嘛。”

　　孟许致没明白：“我什么时候告诉你了？”
　　“刚刚呀”，楚雅橙不计较地带他回忆，“你不是因为觉得我突然超级好看所以就拍照了吗？”

　　突然超级好看。
　　又是这种极其普通的词语组合起来的精准形容词。
　　孟许致默然，他不能否认，确实如此。

　　“还真是这样呀”，楚雅橙的双眸中笑意璀璨，“没想到我一下就猜对啦！”
　　想到刚才捕捉到的一帧回忆，她向前探探身子，一脸神秘：“小致，你想不想知道我怎么猜到的呀？”

　　心里的感觉很陌生，有些生气，又有些高兴，还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情绪，面上孟许致只淡淡道：“不想。”

　　“不想我也要说”，楚雅橙下巴微扬，一幅“反正你也不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其实很简单，因为我以前也有好多次觉得你突然超级好看，然后就非常想把那一刻留下来，但是我一直没有想到可以拍照，果然还是小致聪明。”

　　非常想把那一刻留下来。
　　他们的想法确实很相似，不，是完全一样。

　　原来她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那他每次听她说他好看时的心理波动她刚刚是不是也有？
　　那他刚刚说她好看之后心里的异样她每次说他好看之后是不是也有？

　　所以从前现在他心里的陌生感觉都是很正常的，即使他不熟悉也不必太过在意。

　　这样想着，孟许致也坦然起来：“我聪明你第一天知道吗，小笨橙。”
　　和她呆久了，他也能自然而然地夸奖自己了。

　　楚雅橙的表情一秒僵住，她坐回椅子上，认真道：“小致，你变了。”
　　这样熟悉的场景，孟许致丝毫不慌，他瞥她一眼，示意她继续他听着。

　　“你今天见面就说我矮，现在又说我笨”，楚雅橙掰着指头控诉，“你说，你是不是过了个年就开始嫌弃我了？觉得自己又高又聪明，我这个同桌拖你的后腿了？我和你说你要是真这么想，我，我就生气了！非常生气那种！”

　　哀怨的语气，可怜的表情，隐忍的怒气。
　　孟许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从她的神态言语里感知到了这么丰富的内容。
　　她在他面前惯会耍宝，时间久了他早已习惯，不仅不会惊讶，还能品出不少趣味来。

　　看到他脸上的笑意，切换跳脱风格的楚雅橙气冲冲和苦巴巴融合得异常融洽的表情转眼就被眉眼弯弯的笑脸所取代。

　　以前的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平淡无波的生活之下，藏着有趣傻气的一面，现在她选择在熟悉的人面前将这一面展示出来。
　　然后就惊喜地发现，这一面其实是很好的调剂。

　　就像现在，孟许致那一点残余的别扭已经完完全全地消失了。

　　服务员刚好在这样和谐的气氛里把菜一起上齐了，满满一玻璃壶的红枣茶也到了，倒在玻璃杯里映出的颜色很是让人觉得舒服，热腾腾的水汽中确实带着甜甜的味道。

　　楚雅橙迫不及待捧起玻璃杯尝了尝，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这也太好喝了吧！”
　　“确实。”孟许致放下玻璃杯，表示赞同。

　　“等等”，楚雅橙并没有忘记刚刚那一茬，“气势汹汹”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孟许致不语，只慢条斯理地将一次性手套戴上，把鱼香茄条和配菜放进一张春饼里卷好放进她的盘子里，又把炸好的猪肉条和配菜放进另一张春饼里卷好放进她的盘子里。
　　他一字不说，一举一动却明明白白昭示着答案，楚雅橙再次成功折腾了一次，终于安安分分地吃起饭来。

　　香密瓜酸奶，春饼卷，红枣茶，桂花米糕。
　　每一样都那么美味，不仅肚子饱饱，心情也好好。
　　想来这新的一年，他们会如她所愿，“生活愉快”。

　　从饭店出来，外面似乎暖和了不少，无端让人多了几分慵懒。
　　楚雅橙迈着极慢的步伐随着孟许致沿着街道边散步边说笑，很轻松也很快乐。
　　有那么一秒恍然，居然觉得如果一直一直这样走下去，也很好。

　　当然一直走是不可能的，孟许致已经安排好了，今天下午他们要把楚雅橙带来的所有题目都解决。

　　至于解决的地方，拐过两条街之后让楚雅橙眼前一亮的这家装修独特的奶茶店刚好就是孟许致之前想好的。
　　这会儿店里的客人不多，为了方便讨论，他们找了一个角落里的四人桌坐在同一边，面前摆着书本笔袋，莫名有种回到了教室里的感觉。

　　一个学期的巩固加上整个假期的努力，不管是数学还是物理，比起刚开学的时候，楚雅橙的解题思路都开阔了许多，有一半的题目孟许致只要在她卡住的地方稍稍提点一下她就能转过弯儿来，自己把剩下的步骤顺出来。

　　至于剩下的那一半，有一半孟许致把大致的思路讲一讲，楚雅橙也能磕磕巴巴做出来，然后自己再花时间顺顺步骤，孟许致再出一道同类型题目的时候她就有了思路。

　　到了最后那一小半，楚雅橙感觉自己一下就听不懂孟许致的话了。
　　他说的每个字他都懂，可连在一起她就云里雾里懵到欲哭无泪，连名字有趣口感惊艳的奶茶和小食也没有办法拯救她。

　　只能用最终极的方法，先让孟许致把边讲解题思路边把解题步骤一步步写出来，再带着她从头到尾一步步理解，等她自己能够把每一步的依据和目的说出来再尝试着自己做一遍给孟许致看，有问题的地方他重新带着她梳理。

　　所有题目都终于解决完之后，楚雅橙恶狠狠地把书本笔袋一股脑塞进包里，歪歪扭扭靠在椅背上长吁一口气：“果然，只有小致才能够拯救我。”

　　孟许致拍拍她的头，语气温和：“小橙子很棒。”
　　他夸人的词汇极其匮乏，单这句话就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好在效用一点都没减弱。
　　起码刚刚还一脸生无可恋的她眼角眉梢已经带了笑，没一会就好似被充了电似的恢复了元气满满的状态，兴冲冲地问他接下来的安排。

　　孟许致正要开口，楚雅橙看到什么，用手肘碰了碰他的，示意他侧头看过去：“那三个男生看着有点眼熟，我上次来安城是不是见过他们呀？”
　　“是，我们在小巷子里遇到的时候，他们……”没等孟许致说完，注意到他们视线的三个男孩子已经加快脚步走了过来，一声“致哥”成功唤醒了楚雅橙模糊的记忆。

　　她不仅遇到过他们，还和他们打过招呼，又一起走出小巷子来着。
　　只是当时她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孟许致身上，没有特别注意其他人，毕竟都不认识，再见的概率几乎为零。

　　当然，唐佳惟、姚子晔和欧阳懿并不这么认为，他们对她可是非常有印象。
　　一个能称呼致哥“小致”、影响致哥心情、拽致哥袖子、和致哥说悄悄话，让他们被迫“有事”离开和致哥单独相处的女孩子，铁定不是一般人呐。

　　这不，他们闲逛着来喝杯奶茶，一进门就看到了昨天他们怎么约都约不到的致哥正和她坐在角落，俩人挨得近就不说了，向来没什么耐心的致哥还神色温和地在……给她讲题目？
　　三面相觑，他们看到了彼此惊悚的眼神，原来致哥也是可以好好给别人讲题目的？

　　虽然很想近距离看看，但他们都是有眼力见的人，讲题目是正事不好打扰，索性点了五杯奶茶先等着。
　　好在奶茶陆陆续续做出来的时候，他们看她收好了书包，马上就过来了。

　　从隔壁的空桌子旁拉了一把椅子，三人一起坐下，眼神不约而同落到她身上。

　　“呦，这不是致哥那个禾城的宝贝同桌吗？”
　　“还真是。”
　　“致哥同桌下午好啊。”

　　楚雅橙早在他们落座时就不着痕迹地向孟许致靠了靠，她是真的不会和陌生人相处。
　　不过她直觉孟许致和他们关系很好，之前也见过一面算不得非常陌生，当下也礼貌地笑着打招呼：“下午好。”

　　孟许致扫一眼嬉皮笑脸的三人：“你们来这干什么？”
　　“我们来奶茶店能干什么”，唐佳惟饶有兴味地看向他，旋即手指点点桌上的奶茶，一脸无辜，“当然是喝奶茶。”

　　担心唐佳惟欠欠的样子会惹孟许致不耐烦，再次让他们被迫“有事”，姚子晔忙往前推了推桌上的奶茶：“刚刚点单的时候看到你们，我们还多点了两杯，致哥先选？”
　　也想继续留下看热闹的欧阳懿补充：“我们不挑。”

　　换作以往，孟许致也不挑。
　　今天显然是例外，他得给身边这个看上去有些怕生胆小的宝贝同桌挑。

　　只是……孟许致看着扒下塑料袋之后五个杯身标签上一模一样的名字，语气极冷：“你们不挑？”

　　唐佳惟一本正经地应是：“店员推荐说这是最近卖得最好的一款，我们都不挑，就买了一样的……”

　　低低的笑声压着他的尾音传出来，桌上的人都看过去。
　　只见刚刚还很是拘谨的小姑娘看着冷眉冷眼的孟许致正笑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