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生》许阑珊

8、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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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品生哥哥，无欢姐姐说她自来了锦州之后还没去过大名鼎鼎的迎宾楼和三顾楼，不如……”小翠那灵活的大眼看向他，“我们今日便带无欢姐姐过去？”
　　“无欢想去么？”他笑。
　　无欢甜甜一笑，“我见近几日你也闷在府里没有出去，不如我们一起出去逛逛。”
　　“那好，随袖去收拾下东西，一会儿我们出发。”
　　“不叫崔护卫么？”小翠叫道。
　　“不用了，以我的身手你害怕什么？”无欢笑道。
　　见品生冲他略一点头，小翠便不再说什么。
　　“噢，对了我去跟全伯说一声。”小翠叫了一声，便往门后堂跑去。

　　三顾楼的二楼，几人选了靠街的位置。
　　“无欢姐姐看到了没有，三顾楼很气派吧。”
　　“嗯，确实不错。可是我本来以为我们要去迎宾楼。你们这锦州第一楼的评选到底花落谁家啊？”
　　“唉呀，还不就是那样，争了几年没出结果，自说自好呗。”
　　“小翠，”随袖开了口，“在我看来还是觉得咱们的迎宾楼好一些。”
　　“随袖！”小翠白眼一翻，说道，“爷可没来，听不到你这话，赏不了你。”
　　“小翠妹妹真喜欢三顾楼？”无欢讶道。
　　“嗯，当然是真的，无欢姐姐你看这道菜啊，你看……”

　　小翠说了些什么他已经没有在听，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准确点说，是一个背影。

　　品生自二楼直跃而下，速度之快让人来不急反映。小翠惊呼一声，随袖站起来往楼下看时，品生已跑出数丈之远。“无欢小姐麻烦你跟着公子，我去通知爷！”
　　无欢答应一声，也从二楼越下，紧跟品生而去。
　　小翠一直呆在那里，茫然得转向随袖，说道：“他，会武功？他会么？他要是不会怎么，能如此轻易地跳下去。”
　　“小翠，”见众人都看向小翠和自己，并且议论纷纷，随袖暗恼，附在小翠耳边低声道“走，我们得去告诉爷。希望公子不会有事。”边说边拉起小翠的手，小翠的眼睛还看着街外，可惜已经什么都看不到。

　　在一家商号里找到达奚拓，随袖把事情经过快速的说了一遍。
　　“你看见那个人了没？”
　　“街上人太多，我根本不知道公子看的是谁？”随袖说道，“我深知美意识到公子是看到了谁，我当时只是觉得他脸色有些激动，待他突然间下去我才意识到他应该是看见了故人？”
　　“故人？”小翠看向达奚拓。
　　达奚拓又问：“你们看到无欢追上品生了没有？”
　　“追上了，无欢姐姐轻功那么好怎么会追不上。就是不知道他们俩能不能追上那个故人，既然是故人，应该不会有事才对。”小翠说道。
　　“故人也分好几种，有时候仇人也算故人，”崔雁说道，“爷，我出去找找？”
　　达奚拓没说话，呆了半晌，才道：“不用。无欢虽是女流，但银柳仙子的名号总不是白叫的，你们回去等，品生回来找人来通知我。”

　　“周护院，”回来的路上小翠终于忍不住问道，“爷为什么不派人去找或者亲自去找？”
　　“他相信公子没事。”
　　“他凭什么相信？上次伊小公子带品生哥哥去彩墨轩，他急得跟什么似的，怎么这次反倒冷静起来？”
　　崔雁似是在思索答案，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这你去问爷吧，我不知道。”
　　小翠听了，不禁翻了一记白眼。
　　“我相信爷说没事就实没事，小翠叶不要太担心。”随袖开了口。“救算爷怪罪下来，公子心善，绝不会难为你我。”
　　“我什么时候怕他难为我了？”小翠恨声道。“我就是觉得他这人奇怪得很，明明心里担心的要死，还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小翠，他毕竟是主子，我们不好……”

　　天色渐晚，凉风吹来，未说完的话音散落在达奚府侧门前的杨柳之间。

　　小翠他们回府不久，无欢也回来了。二人追了两条街那人便消失不见了，品生又在附近找了找也没再看到，说大概是自己眼花了，于是便回来了。
　　“那公子呢？”随袖问。
　　“回来的时候路过彩墨轩，那个金老板说有事情要谈就把品生哥哥拉了进去。我先回来报个信免得你们担心。”
　　“那找人去银号告诉爷公子已经回来了。”
　　“不用了，我刚刚回来路过一家商号，看见上边写着达奚二字，便进去看了看，结果表哥真在里头。表哥说他去彩墨轩接品生哥哥一起回来。”
　　“那要不要告诉厨房今天晚饭吃点再做啊，”小翠说，“那个金老板啊，可能说了，每次品生哥哥去，他巴不得把他店里所有的宝贝从头到尾说一遍。你说他也不嫌累，也就是我们家品生哥哥脾气好，换了别人造补耐烦了……是不是啊，周护卫？”
　　“是，整天说那么多话，也不嫌累。”小周冷冷地瞟了小翠一眼，又继续看着空气中虚无的某一点。
　　“呃……”她愣了一下，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小周这不是在说我吧？不是不是肯定不是，我刚说的明明是金老板啊。想到这里，咧嘴一笑，接着道：“是啊是啊，你说那金老板我还真没见他累过，有一次我陪品生哥哥去彩墨轩，刚好他有一个客人在，品生哥哥说不急，就坐下边喝茶边等，结果等了足足有半个时辰，那金老板足足说了半个时辰，待他送走那客人，紧接着又开始跟品生哥哥介绍他新搜集到的字画，又说了足足半个时辰，小周，你知道金老板的脸为什么那么瘦么？他那是说话说的啊，哈哈。我一直在想如果金老板做大夫会怎么样？说不定他真能把死人说话呢……所以说，我觉得吧，做生意全靠一张嘴，会说才会有客人才卖得出东西赚得着银子，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咱们家达奚爷好像……哎，你们要去哪儿呀，随袖你干嘛走啊，陪我聊会嘛，小周，你要去学艺了么？无欢姐姐你要去教你徒弟了啊，崔护院，你也事情要忙么？哎，全伯，你怎么也站起来了，您看您难得坐下歇会，哎，全伯我认识你好多年了，怎么不知道你轻功这么好啊……算了不说了，去厨房看看今晚有什么好菜。”

　　突然间打了一个喷嚏。抬头看看天，天色已晚，却不算凉，毕竟已是初春。转头去看品生，品生的侧脸线条极为柔和，薄唇轻抿，身上的银色披风随着步伐和风势不断飘舞。
　　“品生什么时候开始习惯素色？”微微放慢步伐，达奚拓似闲聊般开了口。
　　“嗯？”他扬脸看他，表情疑惑，随即有勾唇一笑，说道：“我穿素色不好看么？”
　　“好看。”他也跟着笑，“我只是奇怪品生怎么突然爱起素色来，原来是一直喜欢。”
　　他微笑点头，不再开口。
　　“累了？”偏他还想继续。
　　“还好。”他答。
　　“小翠他们说品生今天看见故人了，我可认识？”再问。
　　“只是一个背影，可能是我眼花了。”他抬眼看向他，神色带抹凄然，“我可以问一下么，在紫宁心里，最重要的亲人是谁？”
　　“我父亲。”他答道。
　　“紫宁知道在我心里，最重要的亲人是谁么？”
　　“你的父亲，母亲，或者你妹妹。”
　　他说出答案，他却不置可否，只是抬眼望向夜空。
　　夜色倾泻而下，洒在品生仰着的脸上。那一刻，他有种错觉，他觉得品生似乎会，化仙而去。他轻轻握拳，心中暗叹，他怎么会让他走？无论是谁要带他走，他都不会让那人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