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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草鸡和凤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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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杨医师。”
在回去的路上,张无过偶遇了杨渡,只见杨渡一副萎靡的样子,黑眼圈可真深。
“没睡好?”
“可不是嘛,我的老师老是让我帮他照顾他的病人,我自己的病人都照顾不过来呢,前几天那病人可闹腾了,昨晚我又熬了个通宵,现在总算是清净了。”
杨渡对张无过摆摆手,打了个哈切,说道:“我还有个会,先走了。”
大清早就开会,医院看来很忙嘛。天还没有完全亮透,但是张无过眼神很好,当年他的动态视力可是警校里数一数二的,虽然他对于长跑这些耐力项目很辣鸡,但是射击永远都是同期里前三的好成绩,他隐隐约约看见杨渡的白色医师大褂上有一些黑色的斑点,嗯……对于一个洁癖来说,真的不能忍,张无过只好默默移开视线。
“呔!那位少年莫走!”这时候,后方传来一个老头的喝声。
张无过循声望去,熟人啊,老病友了,你好呀,沉迷武侠不可自拔的林大爷。只见林大爷手里拿着一根金箍棒,小孩子玩的充气的金箍棒,街面上最多卖个二十块钱那种,锵锵锵地迈着蹉步向张无过走来,这么点距离被他活生生走出个S型来。
“嘿——好!”张无过鼓掌喝彩,这么大把年纪了也不容易。
林大爷对张无过的捧场很受用,兴致更高了,只见他指着不远处的小山包说道:“我观你气贯百汇,骨骼轻奇,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不如跟我上山习武,如何?”
哇,真是好大一座山啊,一步就能跨上去的张无过表示为你们山门的规模鼓掌。
“骨骼轻奇我懂,气贯百汇又是什么玩意?”
林大爷生怕错过了这个有潜质的徒弟,赶紧指着自己头顶正中央,说道:“就是这里,这里有个洞,方便咱们习武之人吐纳,像我们这些有洞的人吸收日月精华事半功倍,所以是练武奇才。”
张无过一瞅,不就是囟门未完全闭合吗?谁还没有个囟门不闭呢……这老头咋知道我囟门未闭,这都能看出来的吗?张无过狐疑地看着这个林大爷,难不成疯之前是个老中医?
“上次我就瞧见了,你跟他一样,趴在那里,脑袋上好大个洞!”林大爷看张无过不太感兴趣的样子,拉着他指着远处的警戒线,摆事实讲道理,少年人,你就是个武学奇才呀!
“我他妈……尊老,您自个儿吸收日月精华去吧,我先走了哈。”张无过算是听明白了,敢情这林老头把自己认成了之前摔死的那个六号床了,那脑子都摔碎了,可不好大个洞吗,真晦气!
等等,这林老头把我认成了之前摔死的六号床……
那,之前那个谁,厕所的小姐姐说我进去了女厕就没再出来过,而且她还看见了刘角也进去了,说明她可能也是把我认成了那个在厕所里死掉的六号床,那么……她就有可能是目击证人呀!她当时肯定看见了第三个死者,也看见了刘角,说不定还看见了递刀的人!
张无过赶紧往楼里跑,小姐姐,你在哪里?这次无论进多少次女厕,我都陪你!
他先是去了病房楼里的厕所门口,没有看见小姐姐,然后还去了她的病房,也没有找到她。
慌不择路之中,在楼道撞见了曲护士,曲护士问他大清早发什么疯。
张无过瞎编了个理由,说自己着急找陆准。
曲护士奇怪地看他一眼,这么快就和陆准和好啦?之前不还针锋相对吗?
张无过急呀,对呀,找陆准,虽然不知道他是出自什么目的查刘角的案子,但是看他的样子应该知道得更多。
心急火燎的张无过找到了陆准,先是问他第三个六号床是不是死在女厕所的第一个坑位。
陆准皱了皱眉:“谁告诉你的?那些警察?”
“我……我自己胡乱猜的。”张无过支支吾吾编了个完全不像样的谎言。
“那你猜得挺准。”陆准怀疑地审视着他。
陆准证实了第三个死者确实是死在女厕所里的,而且就是第一个坑位,那么那位爱厕所的小姐姐应该就在现场,至少进去看见了死者。
“那……那你怎么断定前面四个人都是刘角所杀的,警察都没查出来,现在刘角也死了,万一是别人栽赃嫁祸呢?”
“我也是猜的。”陆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看张无过那少有的认真严肃思考的表情,陆准从中解读出了张无过肯定知道了些什么,再加上他也有求于张无过,所以就将自己目前所知的信息和盘托出:“好吧,告诉你吧,医院里是有监控的,我之前查过了那些死者生前所有的监控,发现四个死者生前都曾和刘角多次出现在了同一个场合,无论是病房、图书角还是女厕所,而且,我之前也只是怀疑,直到……你入院的第一天晚上。”
陆准目不转睛地盯着张无过说道:“你还记得你入院的第一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被口水男舔了脸,然后你醒了,我去洗脸,回来遇到了刘角……”张无过回忆了一下,那晚刘角确实醒着。
“知道小凡为什么要舔你的脸吗?因为刘角当时拿着枕头站在你的床帘后面。”陆准冷冷地说。
张无过愣了一下,瞬间明白过来:“我靠!他要捂死我?!”
陆准点点头,继续说道:“第一个六号床死的时候我不在医院里,但是小凡在,他虽然从小智力受损,但是应激反应是真实的,他知道刘角拿枕头站在帘子背后的结果是,第二天,六号床的人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所以,你那天晚上误会他了,他当时不是恶作剧,只是好心想提醒你。”
“好吧……谢谢小凡,也谢谢你。”张无过想起来那晚陆准整晚都没有睡觉,想来可能也是帮自己守夜吧。
陆准扶额:“自从你来了,我的另一个人格都不那么安分了,整夜不睡觉看书也让我很头疼,所以准确地说,不是我帮你,是我的另一个人格多管闲事,你要谢就谢他吧。”要不是他的另一个人格最近老是自作主张出来掌控身体,陆准也不会开始服药。
“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来这家医院的目的了吗?”陆准死死盯着张无过,不放过他的任何表情反应。
张无过被盯得心发慌,这么快就露馅儿了吗?不能吧,感觉自己已经装得很逼真了,连医院的医师和护士都骗过去了,这个陆准真是太可怕了。
他稳了稳心神,和陆准继续打太极:“啊?什么目的,不就进来治病疗养吗?哪有什么其他目的……”
陆准料到张无过不会轻易承认,所以就打算小小刺他一下,睨着他说道:“我刚才看你,好像和楼下的警察认识呀。”
“那个呀……刚好遇见了,那个谁,就我表哥,在警队当个什么队长,刚才想过去打个招呼,让他帮我回家跟我妈说,多来看看我,没想到他理都没理我,他眼里只有案子,哈哈……”张无过的后背心全是汗,亏他还是搞情报的,动向被人家侦查得清清楚楚,自己却一无所知,感谢铁面无私的表哥,工作起来不认弟弟。
听到说楼下那个刑警队长是张无过的表哥,陆准微微一笑,也不逼问了,反而放缓了语气,和煦地与张无过商量:“我看你好像对这案子挺感兴趣的,能不能帮我问问你表哥,刘角口袋里的纸条上面写了什么东西。”
“不行,这是违反纪律的!”张无过本能地拒绝了,后来一想,自己刚才这句话好像太警察范儿了,又描补了一下,“就我表哥经常和我说什么违反纪律,平时我都不敢问他这些。”
陆准仔细观察着张无过,看来他确实有个当警察的表哥。
陆准想了想,对张无过提出了一笔交易:“这样,你如果帮我问到了,我就让曲护士免了你每天的早操。”
“这都行?!”张无过张大了嘴,虽然我知道你在曲护士心中有别于其他病友,在这个医院里或许有些特权,但是也没有夸张到这种地步吧。
“那可是主治医师给我的诊案上写明了的每天都要跑操。”张无过表示不信,陆准一定是在诓他。
陆准也学他张大了嘴的惊讶表情,说道:“你进这家医院前没有看过简介吗?这家医院创始院长是王长林,投资人陆承碧,院长是我外公,投资人是我爷爷,我爷爷已经去世了,目前在这家医院里我拥有最多股份,是最大股东。”
“……”张无过默然。
好吧,怪不得曲护士对你言听计从,你一个最大股东怎么不考虑改善一下医院的硬件设施呢,还天天和我们这群疯子混在一起,不对,是他们那群疯子。
现在的继承者们都流行进精神病院度假了吗?一个陈青青,还来一个陆准,希望别哪一天告诉我四号床的杨自凡是什么集团的公子,一号床的贾好是什么公司的继承人,这样我可能会承受不来……在一群另类的凤凰里面当一只正常的草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