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一二三四再来一次 病友，你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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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三点。
阴暗的楼道，长长的露台，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开了刃的刀，慢慢走过楼道。
“一……”男人低着头，口中念念有词。
“二……”男人握着刀，颤抖着。
“三……”男人跨过了露台的围栏。
“四……”男人稳稳地往外踏出一步，落空！
“砰”的一声，男人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坠落，砸在了水泥地上。借着院中的探照灯，依稀可见病号服上的编号11703，意味着这个男人应该是117病房的三号床，他的名字叫刘角。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张无过躺在床上问二号床的陈青青。他刚才好像听见了什么撞击声，但是又不太确定。
“没有，你如果失眠，我可以分一点安眠药给你。”陈青青幽幽说道，语气中竟然还带着笑意，不知是嘲笑张无过还是嘲笑自己。
“你今天怎么没吃药？”陈青青今晚显然没有吃安眠药，张无过是十分钟之前被陈青青和刘角的对话惊醒的，自从进了这家医院，睡眠质量就越来越差，一丁点儿风吹草动都能立马醒来，也许还没等到出院的时候就神经衰弱了。
陈青青的心情显然很愉悦，只听他高兴说道：“没几天我应该就要出院了，再吃药对神经不好。”
“恭喜你呀。”原来是遇到大好事了，可以回家继续当公子哥了，真爽。
“谢谢。”陈青青喟叹出声，也算是熬出头了。
听到病友即将出院回家，张无过心里有一点小小的羡慕，这个医院真是比监狱还难熬，主要是，精神上的折磨。
“刘角刚才问你什么？”张无过恍惚记得他们刚才在说什么四点钟了之类的。
“他问我几点了。”陈青青说道。
张无过看了看表，将将三点整。
“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呢。”陈青青对张无过说。
抑郁症患者的内心都充满了希望，我还在忧伤些什么？完了，被抑郁症比下去了，张无过重新打起精神，自我催眠，我是新时代的接班人，内心充满阳光，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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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张无过就被陆准叫醒了。
“醒醒。”陆准拨弄了一下张无过的鼻子，张无过睡得迷糊，反手就是一巴掌，啪地一声打在了陆准的手上。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陆准还没喊疼呢，张无过就被疼醒了，手掌好疼，谁趁小爷睡觉打小爷我？
张无过睁开眼，看见陆准的脸和一只有红印的手正在捏他的鼻子。
“刘角出事了。”没等张无过发作，陆准一句话让张无过瞬间清醒了。
“什么？”
“摔死了。”
二人匆匆忙忙前往露台，现场已经有好些病友在看热闹了，即使人疯了扎堆看热闹的天性还依然存在，所以现在露台已经被完全封住了，以防有病人涌过去。张无过和陆准只能从走廊边上的窗户望出去，只见露台正下方的水泥地上，有一个人摔死了，死者脸部着地，脑子已经摔裂了，不远处还有一把刀，被警察圈起来了，只余一个编号为11703的病号服背影告知众人这个死者就是刘角。
“我靠！昨晚不还好好的吗，我还看着他出去……”张无过想起昨晚刘角独自一人出了房门，而自己跟陈青青说了会话就睡着了，直到他睡着刘角都没回来，“我以为他是去上厕所，我的天呀！”
看张无过那一脸吃惊的表情，陆准明白了，自己昨晚着了道了，但是张无过没有，张无过应该是没有吃药，所以中途有醒来过。
陆准的药在昨天被换成了安眠药，他太不小心了，药被人换了都不知道。显然是有人布好了局，要杀刘角。
这时候，眼尖的张无过认出来楼下的某位警察叔叔是老熟人，没有想到竟然惊动了他。
噔噔噔几下，张无过跑下了楼，陆准也没管他，因为陆准正关注楼下警察的动向，只见一个胡子拉碴的警察从刘角的衣兜里拿出了一张纸条，上面有什么吗？那个警察看了看纸条上的内容，接着就将纸条放入了证物袋。
陆准还看见张无过那个戏精在警戒线周围绕来绕去，游移不定，有一种偷偷摸摸的气质……不知道这个张无过又要搞什么名堂。
其实张无过很纠结，他不能表现得很明显，让别人看出来他身为警察的正直的气质，但是他又需要和里面某位警察相认，真是太难操作了。可能是他太低调了，太不明显了，他都在这里转了好几圈了，既没有人来拉他，更没有人来理他，他要倾诉呀大哥，好不容易遇到亲人了，亲人却没注意到他。
他的亲人正在和现场的同事讨论。
“监控调了没？”胡茬男警察问另一个看起来更年轻的同事。
“刚好露台对面有监控，已经派人去取了。”同事回答道。
“好的，目前先将这起案子和之前那几件案子并案调查，你把尸体和证物带回局里，这边交给我。”
胡茬男警察示意同事可以先回去了，但是该同事站着不动，一脸尴尬，用眼神示意，快看那边，有一个疯子盯你很久了。
顺着同事的眼神看过去，表弟？
再看那一身病号服，什么时候脱了警服，穿上精神病医院的病号服了？
张无过兴奋极了，表哥啊，我的亲表哥，你终于看见我了！就差挥手致意了。
但是这位亲表哥恰巧是个工作狂，工作当前六亲都可以不认，只见张无过的表哥沈向南对那个现场同事耳语了几句，就撇过头当没看见表弟，又勘查证据去了。
该同事走过来，拍拍张无过的肩，语重心长地说：“小兄弟，我们这里乱得很，去别处玩吧。”那表情分外惋惜，张无过都可以脑补出他的内心想法：怎么年纪轻轻就疯了，真可怜。
张无过压低声音悄悄给该同事说：“同志，我悄悄告诉你，我没疯，那位就你刚才和他说话那个，沈向南，我亲表哥，你帮我和他说说，我找他有事。”
该同事一脸惊讶地看着张无过。
张无过以为这位现场的警察师兄懂了，还对人家做了个嘘的手势：“注意保密哈。”
该同事瞪大眼睛又仔细地看了看张无过，对张无过竖起了大拇指：“这位小兄弟，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病症，不过就冲你这么远能看见沈队的名字的好视力，我还是很佩服你的。”
“好啦，别再捣乱了，不然我们可就要通知医院了，你看，你的朋友们都在楼上呢，你也老老实实回去吧。”该十分负责的现场师兄看起来是下定决心要将张无过打发了。
就这样，张无过含泪离开了现场。
楼上的陆准目睹了张无过被驱赶的全过程，嗤笑出声，虽说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但有时戏如人生，一旦扮上了粉墨登场，就得演完了才能下场，还在戏中便想出戏，那可就是犯忌讳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一二三四再来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