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罗彻：原点 ——我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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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是想成为英雄。
罗彻被以勒着脖子牢牢锁住，劫匪似乎很熟悉周围的各种小巷，几次转换地点后，周围的人流已经变得很少。
罗彻被他挟持着，一双眼睛却反常地显得无比冷漠平静。冰冷的幽蓝色不时在他眼底掠过，好像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英雄，是牺牲自己成全他人之人，他们所付出的一切并不意味着等值的回报。人类本就是记坏不记好的生物，每天做好事的英雄，只要稍稍有一件事没有做好，等待着的就是铺天盖地的指责，而穷凶极恶的杀人犯，身上哪怕有一丝闪光点，却会得到认可。
——为什么要这么做？
——能够保护住自己不就行了吗？
——说起来，那对白痴兄弟会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转了多少次弯，劫匪挟持着罗彻进了一间破破烂烂的出租屋，他像扔破烂抹布一样把罗彻随手扔在了地上，一面自己却迫不及待地打开冰箱，从里面掏出了啤酒和一种颜色诡异的粉末。
罗彻被重重摔在地上，但妖化的身体素质让他对那点疼痛并不在意，他坐起来，靠着墙壁，疑惑而警惕地观察着劫匪的动作。
劫匪急匆匆地把纸包着的药粉往啤酒罐里倒，手却不听话地不停发抖洒出了很多，高烧一般不断格格格地牙齿打架，瞳孔缩小，眼白放大，活像嗑药磕多了的瘾君子。
一口喝干了加了料的啤酒，他这才满足地舒了一口气，缓缓转头看向罗彻。
“……我说，小子，你想当英雄？”他裂开嘴角，嘶哑地问，狭长的小眼睛里满是残忍之色。
“笃！”罗彻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瞳孔突然猛地收缩，一支水果刀以惊人的速度飞过来，擦着他的脖子，钉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
血液顺着脖子上的伤口流下来，渗进了衣领。
棕发孩子的瞳孔在颤抖。
“想当英雄可以，你决定好，要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了吗？”
面前坐着的苍白面色的劫匪，看着面前缩在墙角的瘦弱孩子，整个人散发着诡秘疯狂的气息。
……
“事情大致就是这样。顶替了这个孩子充当人质的孩子名字是折寺福康孤儿院的一名7岁孤儿，名字叫彻，根据当时围观路人的说法，是因为右取（雀斑弟弟）的挣扎幅度太大导致敌人脾气暴躁，彻才上去替代他。”一路快步跟随的警官尽可能简洁地概述了案件的经过。
现在并不是大概七八年后英雄过盛的那个时代，英雄工作社并不能完整地覆盖到每一个地区，部分城市高发的犯罪率甚至让当地英雄焦头烂额，更不可能出现三四个英雄追着一个敌人抢功劳的情况。
“真是个勇敢的孩子…”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名作猫耳猫尾打扮、红色短裙的年轻女子，闻言轻声赞叹道。
“既然这样，我们也要快点行动起来了，曼德勒猫！”跟在红裙女子身后的女孩子一头绿色的长发，同样是猫耳猫尾，听到这话有些急不可耐地说。
“镇静下来，布偶猫。”曼德勒猫冷静地回答，“我知道事情紧急，但缺乏必要情报地蛮干很可能将事情推向更加不好的发展方向，我们作为英雄，相对于敌人始终是处于敌暗我明的情形，如何高效地整理情报，避免自身的不利是很重要的课题。”
比起初出茅庐的布偶猫，曼德勒猫作为救援型英雄活动已经超过三年，在这个犯罪率居高不下的年代，三年足够积累大量经验。
但很快，已经到达现场的两人，看着忙碌的救护车，闻到浓郁的血腥味，布偶猫还只是略微有些恶心，曼德勒猫的脸色却一下变得非常难看：“护士！伤亡情况到底怎么样？”
“五个珠宝店柜台的售货员，死了两个，还有三个也是失血过多，不知道能不能抢救过来呢！”
曼德勒猫的神情顿时变得极其阴沉。甚至吓到了刚刚拿着资料，有些惊慌地跑过来的布偶猫：“曼德勒猫！”
“我们得加快速度了，布偶猫！这次的犯人不是那种有理智的犯罪者！那孩子很危险！快用你的个性搜索出那孩子的位置！”
“哦好…好！”布偶猫下意识地立正回答，迅速开始翻看手里犯罪者的资料，利用个性确认他的位置。
（布偶猫，个性：搜索——眼睛所见之人的情报全部一清二楚，连位置和弱点也是。上限100人。）
而曼德勒猫有些焦虑地原地来回走动着，片刻后突然看到慢慢走近的两个哭肿了眼睛的孩子，她才停下脚步，将脸上焦躁不安的神情换成安慰的微笑：“怎么了？”
“请…请救出那个家伙！”
……
“请把他救出来！！”
左取和右取深深地一个鞠躬到底后，无论其他人说什么，都没有抬起头。
他们怕一旦抬起头，就会控制不住地再次放声大哭。
为什么？明明是个无个性？明明被如此孤立？明明一直都和他们针锋相对？
——为什么，要站出来？
其实两人早就明白。
正是因为在罗彻身上看到了自己所没有的东西，他们才会一次次徒劳无功地试图欺负他，是因为卑劣的不甘和嫉妒？是想看到他什么时候被这些流言压倒？还是在期望他继续把所有的恶言恶语都打趴下，浑不在意地擦擦血继续正常去食堂打饭？
他们自己也搞不清楚。
福利院的孩子，无论生活环境是恶劣还是井井有条，缺乏着父母的关爱，总会不可避免地变得敏感而自卑，渴望得到更多的关注，又畏惧着成为视线的焦点，所有人都是这样，拉帮结派、打压异己、面对批评装出满不在乎、为了迎合大家在做的事情而假装崇拜一个不认识的家伙……所有人都是明白的，不过是一出舞台剧，大家多少都在演戏。
只有他满不在乎、只有他看着福利院孩子间那套标准视若无物、只有他不知道什么叫妥协、只有他——与这里的氛围如此格格不入。
——凭什么大家的心灵都千疮百孔，只有你可以不以为意？
这是曾经埋藏在心底的妒忌与怨愤。
——原来你…真的和我们不一样。
这是现在，两兄弟终于明白的事实。
迎合着众人一起去嘲笑那家伙的“无个性”，是因为罗彻打群架时凶悍的表现还不够让他们看清———哪怕不依赖个性，他也可以很厉害吗？
——不、不是的…我们只是、只是害怕被当成异类啊……
为了害怕自己被他人孤立，从而自然而然地伤害别人——这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
左取（雀斑哥哥）死死地咬着牙，抽噎的声音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溢了出来：“求求您了……我……我……”
“我…我还没有…向他道歉啊！”抬起头的这一刹那，眼泪和鼻涕糊满了小胖子的脸。
“……明明只是个无个性啊……如果死了，我们该怎么向他道歉……如果他死了……”
——那福利院里，不是连最后一块姑且算是明亮的色彩，也要消失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罗彻：原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