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宵旧梦》金猪报喜

7、第 7 章

　　“嗯，我一直记得。”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这般的动作，不是宠溺又是什么呢？

　　突然，耳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家回头一看，便是一群黑衣人持刀向着她们两冲去，来势汹汹，不下十人。

　　“陆瑾，纳命来。”

　　瑾欢动作极快地将赵佩兰推向了我，她稳住身形后着急地看着那群黑衣人围着瑾欢打斗，情急之下她怒道：“一群残兵败将，敢来我境内撒野？”她的气势非凡，非一般女子可为。

　　她一说完，黑衣人低头喃念几句，便持刀向我们冲了过来，但这是一片竹林行动不是那么迅速，她拔腿便往里头跑。

　　情急之下我只得跟着她跑，随身的婢女都已不见踪影，也不知跑了多久，只是知道黑衣人还在后头，我们行动缓慢，这样下去肯定会被追上。

　　“赵小姐，来这边。”突然看见前方有个小山洞，我拉住了赵佩兰往里头对她说：“把衣服换下来。”

　　她疑惑地看着我，我忙道：“他们的目的是你，我去引开他们。”

　　说完她便明白了，将外衣脱了下来，我将衣服换上，她穿了我的粗布素衣，不得我多想，拔腿就往外头跑。

　　知道那三个黑衣人已被我引开，知晓赵佩兰没有危险才松了一口气，再往前跑了跑，才发现，前方都是悬崖，竟是无路可走了。

　　眼看着那三个黑衣人就要靠近，我只能步步紧退，最后，已经到了边缘，我大喊：“陆将军。”那三人明显一惊，回头望去。

　　只是还未等我有所动作，他们一知晓我在耍花样，为首的黑衣人一掌拍向我，只觉胸口疼痛，一口热血从口中喷涌，整个人便倒下悬崖。

　　只是还未等我接受事实，便看见瑾欢也跳了下来，我望着他，他也望着我罢，只是你还没看清我不是赵佩兰吗，为何还跳下来？

　　无力地闭上了眼，就到此为止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只是觉得身体烫的不行，还梦见了瑾欢，那日他离开的画面又重现了。

　　“瑾欢，你别走。”我哭着喊他，但他还是离开了，越来越远，直到视线也模糊了。手也胡乱地抓东西，只是觉得，抓住了，便心安一些。

　　头痛的很，连着胸口都是刺骨的痛，睁开眼的时候，便看见瑾欢抱着我，我瞧见的便是他坚毅的轮廓，不禁喃喃道：“瑾欢？”

　　“你醒了？”他冷静的眸子，没有一丝的波动。

　　“这是哪里？”嘴里一阵腥咸，说完一口血吐了出来。

　　他是眉头紧皱着，看着我道：“这是悬崖崖底，你伤的很重。”

　　“会死吗？”我平静地问。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这世间的太多事情，无法掌控，又何必苦苦纠缠。

　　“不会，救援的人很快就到。”他似乎是很明确，却又不坚定。

　　“你走吧，我贱命一条，死了也无妨。”我突然很想叫他的名字，只有这样，我才觉得自己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你救了佩兰，我是帮她在救你。”将这我认为卑微的情意也推的一干二净。

　　我没有再执着，只是望着他问：“你想知道你失忆以前的事吗？”你想知道吗？想知道，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你认识我？我要如何信你。”他有些讶异，不过他性子如此，从不将内心显露在脸上。

　　“我不会骗你的，你身上有半块玉佩，上面写着陆瑾，是残缺的。”我喘着气，伸手往里衣拿出了另外半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欢。“这是那另外半块。”

　　他接过指腹触着，没有说话。

　　“你家在叶城桃花镇陆府，家族世代经商，父母早逝，还有叔伯尚在。”即便想不起来也无妨，认祖归宗便好。仇也莫报了，活着就好。

　　“你天资聪颖，三岁便能糊弄夫子教学，十岁那年口出狂言要做大官，十三岁那年你离家进军，如今果真做了大官。”我说着，连同的那些往事，塞进肚子，你还有个从小定亲的未婚妻，她小你两岁，她爱你，敬你，崇拜你。

　　她现在就在你的眼前，你不记得不打紧，她一直都记着，做梦都记着，你说，等她十八岁，就八抬大轿迎娶她，你说你们要生个女儿，像她一样可爱漂亮。

　　我们的爹，在你十年前被仇人所害，死不瞑目。这些，你都不记得，我也不跟你说了。

　　说完，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瑾欢，我放弃了，我不找了，我的瑾欢，早在八年前便已经死了，我认命。

　　他相信了。

　　随后的三个月里，我都在丞相府休养，已经不是下人了，是丞相千金的救命恩人。赵佩兰很好，待我不同下人，赏赐了许多的金银珠宝，可我都用不上。

　　那一天，我在房里闷得慌，便走出了院子，那一池莲花开的甚好，就像小时候我和瑾欢常去抓鱼的池塘。

　　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素锦。”

　　我很是惊讶，因为素锦是我娘的名字，回过头便见一个穿着朝服的中年男子站在我身后，我便清楚，眼前这个便是丞相大人了。

　　“参见丞相大人。”欠身请安。

　　“免……免礼。”只见他惊慌之际，激动地指着我问：“你叫什么名？”

　　“小女子林舒月。”虽然惊讶，但这丞相大人的神情，似乎有些我不知道的缘由。

　　他表情严肃，看着我喃喃道：“不是她啊。”这人风骨极好，不难见得年轻时的模样，也是个翩翩公子罢。

　　“老爷，小姐在找您。”管家匆匆赶来，却又瞧见了我，忙跟他说清楚：“这位林姑娘就是救了小姐的人，如今在别院休养身子。”

　　“如此，便好生招待。”说完便离开了。

　　本以为这次必死无疑，才将往事告诉他，原是没了后顾之忧，岂料陆瑾欢找了谢允来替我医治，这才将我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那日，醒来时便看见了谢允，原来他就是天下有名的无心神医，便问起他梁施落，他莞尔一笑道：“是许久未来打搅我了，也许正被她爹关住了。”

　　这位世人所说无心无爱的神医，又不像是那样，说起梁施落的时候，眼里总透出一种温柔，我想，他对她也是不同的罢。

　　“谢大哥，你说，失忆有办法治好吗？”今日，他再次进府为我诊治，我问。

　　“失忆？要看是何原因导致的，头部受到重创会出现这种情况，我曾在境外听说，有一种药也可以让人忘记过去。”他深思了一会又继续道：“不过，谁也无法去控制，或许哪天突然就想起了，又或许这辈子都记不起来。”

　　这日子实在太清闲了，无所事事，托人将我在他府上的包袱带了过来，里头还有条没绣完的帕子，便着手绣了起来。

　　其实，我打络子也很好看的，瑾欢玉佩上的蝈蝈便是我的杰作，不知不觉又想起了他，慌神之间，手指又被刺了一个口子，冒着珠珠血迹。

　　抬眼便瞧见门口站了一个高大的身躯，是瑾欢，我已经不是将军府的丫鬟了，是自由的，再想再念也都是空。

　　“林姑娘，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他似乎有些客气。

　　“将军请问。”他踏步走了进来，坐在了我的对面，这似乎于理不合，但我已不在乎这个人头了。

　　“我们以前相识吗？你总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他觉得熟悉，只是熟悉。

　　“不相识，我上京，您的叔伯托我来寻一寻，时隔多年，是死是活总要个清楚的答案。”我放下手中的针线，平静好自己的心，看着他答道。

　　“与我定亲的姑娘……？”他显然是不相信我们不相识的。

　　我愣住了，扯了扯嘴角道：“没有，你没有定过亲。”放在腿上的手紧攥着，如同命运揪着我，无处安放。

　　他深如潭渊的眸子的盯着我，再问了一遍：“当真没有？”

　　我道他是在顾虑到了赵佩兰，又怎么会让他有后顾之忧呢？谢大哥也说了，这失忆，兴许是一辈子都不会好的。

　　“确实没有，我家就在陆府不远处，从没有听过。”这下该信了，其实，当我拿出那半块玉佩的时候，他就已经完全相信我了。

　　“那还请林姑娘明日同我一道回去，好明证我的身份。”说完便离去，不留我一丝拒绝的反应。

　　夜里，心中烦躁的很，我同他回去，他叔伯认得我，要是他知晓所有事，岂不是拆穿了我的谎言，倘若我不回去，他叔伯更是会将过去的一切告诉他，这回与不回，没什么区别。

　　一夜无眠，收拾好包袱便坐在桌前等着，一名小婢匆匆赶来，告诉我瑾欢正在门外等我，叹息一声，是祸躲不过。

　　还未出门便听见赵佩兰温柔似水的声音，“此次去真的不带随从？”

　　“不必，路途遥远带了便更容易让人发觉。”他一袭白衣站在那，普通男子的装束，虽已比不上往常的，但也是极好的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