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宵旧梦》金猪报喜

8、第 8 章

　　“既然如此，便如你说的，代为问候你叔伯，我就不便与你同回了。”她握住了他的手，芊芊玉手说不出的美丽。

　　“好，回去吧。”他颔首点头，转身便上了马车。

　　“赵小姐。”她眼里很明显的担忧，也是，瑾欢也不知干了什么坏事，总是有那么多人来追杀他，担心也是正常的。

　　“林姑娘，你们路上小心。”她见我，郑重地说。

　　“赵小姐放心，此次回程，只为将军认亲。”我消除她的额外担忧，她大概也不晓得有我的存在。

　　在车外磨蹭了许久，却总踏不上这车，这可是回乡的车啊，这次回去，也许以后都不会再来京城了。

　　不出意外，瑾欢回京后应该会和赵佩兰完婚，而我所追寻的东西，也就没了，其实早已想过无数次，无数次让自己妥协，问过自己，没有错，我的决定，都是为了他好。

　　“还在磨蹭什么？赶紧上车。”马车内传来瑾欢不耐烦的声音，我才慢悠悠地上了车，坐在了他对面。

　　虽然他现在是大将军，但他还是瑾欢啊，我从来都不怕他的，以前是，现在更是。

　　“给我说说以前的事。”狭窄的空间，令人有些不自在，马车内都是他的干净的气息，干脆就掀起窗帘子看着外面，却听见他问。

　　“以前的事有什么好说。”我心怀不满地撇了撇嘴，自己忘记了怪我吗？

　　“这里荒郊野外，土匪山贼不少，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他也没生气，兴许是大将军做就了，就爱唬人。

　　“行啊，你听了别生气就是。”我回过头看着他，窗外的风景再好，也不及你。

　　“你说就是。”

　　“你五岁那年拜了柳宿为师，年纪小小便学了功夫，了不得啊，镇上的小孩都怕你，那一天，你练武回家，你娘告诉你，隔壁的林家生了个小妹妹，你二话不说跑了过去，瞧见那娃娃张口就是一亲，这一亲啊，就有了未……。”未婚妻啊，差点说漏了，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问：“有了什么？”

　　“有了肌肤之亲。”慌不则言。

　　“你六岁那年跟镇上黄老财的儿子打架，两个人都打的头破血流，人家可比你大十岁啊，也是傻傻的，回去还给你爹罚，一天不许吃饭，还是我屁颠屁颠拿了两个馒头给你，你倒好，不感谢我就算了，还在我脸上画了个大花脸。”说完不自觉地就笑了，那个时候我还很小，四岁，什么也不懂。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没说话。

　　“你十五岁那年，离家出走，一走就是十年，再也没回去。”说完心里沉默一片，再也笑不出来。

　　“那个林家的小娃娃就是你？”许久之后，他开口问。

　　“是啊，长得可爱又漂亮。”娘亲常说的，我们家小月，虽不及那些绝代美人，但却是独一无二的，爹也总说，像你娘，漂亮。

　　“丑。”

　　我以为会有“确实”两个字，却没想到他会以从前的口吻，不经多想喊出了一句：“瑾欢？”

　　“嗯。”

　　他也没料到，会脱口而出应了我，我更没想到，他始终还是瑾欢啊。

　　我将那半块玉佩递给他道：“物归原主了。”

　　他接过，看着那上面的一个欢字，我想他大概也知道，为什么他失忆后会叫陆瑾，现在，他名字是完整的，回桃花镇后人生也将是圆满的。

　　三日之后，我又生病了，脑壳烫的不行，我几乎一直都在烧，恍惚之间，又瞧见了瑾欢，他很担心地看着我，是以前的瑾欢啊，是他才会担心我的。

　　“瑾欢，你为什么不回来？”

　　“为什么喜欢别的姑娘？”

　　“我好难过，难过的要死了。”说完温热的液体又从鬓角流进。

　　我用力抓住他的手，却又被挣脱，抬手想再寻找，却是无力垂下。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不是在马车上了，而是在客栈，却发现自己的衣裳被换了，正想出去找他，打开门就撞了个满怀，直直地往后倒，他却在此刻稳住了我的肩。

　　两人现在靠的很近，我甚至不敢呼吸，用力一脚踩在了他脚上，大声怒道：“是你帮我换的衣服？无耻下流。”

　　“我没有这么饥不择食，你实在想太多。”他将我往后推，自己走进了房坐下，倒了杯茶。

　　“哟，姑娘醒了啊，趁热把药喝了罢。”僵持之余，门外走进一名老妇人，端着一碗药，我知晓，确实是我冤枉他了。

　　捏着鼻子把那碗黑乎乎的药灌了进去，苦的我龇牙咧嘴，那老妇人忙把手上的蜜饯往我嘴里一塞，笑道：“小娘子你相公可真体贴啊，特意吩咐老奴去买些蜜饯给你解苦。”

　　“他不是……。”正想辩解，却瞧见他没半点反应，真是气煞我也，不吃亏，反正我做梦都想着做他媳妇。

　　因为我的病，又耽搁了两日，这才启程，此次前行，他只带了一个随从，便是赶车的秦越，年纪轻轻机灵的不行。

　　眼看就要到桃花镇了，我按耐住心中的担忧和慌张，握着肚子冲他喊：“不行，我肚子疼，要休息一会。”

　　瑾欢似信非信地让秦越停了车，我下车后蹲在马车旁，琢磨着要怎么才能避开陆家叔伯的视线，又怎么样才能让他们不谈起我这个定过亲的姑娘。

　　前面的草地上长了许多五颜六色的野花，心血来潮去摘了一束，淡淡的香味，紧张的心情这才放松了些。

　　“上车，又想耍什么花样？”瑾欢下了车，用强的将我拉上了车。

　　“摘个花还不行吗？”说完把花凑到他面前，“香不香？”

　　他皱眉，随口而出，“你不是不爱这些花花草草吗？”

　　不仅是我，连他也不可思议地愣住了，是，我不同于其他女子爱花，反倒是爱蹂躏花草，这可不好，报应可来了。

　　许久，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最后还是我打破了安静的。

　　“我想跟你说，额，你叔伯说的话未必就是真的，你一定不能相信。”根本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你的意思是我该相信你？”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问，那个嘴角的幅度，我以为是他想起什么来了。

　　“这是自然。”

　　“我们既不相识，我又为何信你。”

　　他居然真的相信，只怕是拿来忽悠我罢了，我看他的眼神始终是不同于他人的，他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

　　陆家这些年的生意越做越大，虽家大业大，但根基还是在桃花镇的，很快，我便看见了那熟悉的两只石狮子，思绪万千，再抬头望了一眼瑾欢，只是他也不是我的瑾欢了。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我上前敲了门。

　　陆管家走了出来，见我便欣喜道：“小月，一年不见，你都跑哪去了？”

　　我低眉无奈道：“也就四处游玩。”

　　“进来说话。”他笑笑，头发又白了一番，突然瞅见我旁边的瑾欢，吃惊大声道：“这这……，大少爷，您可回来了啊。”说完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二爷，大少爷回来了。”踉跄地跑向了里头。

　　“这是你家，不记得了？”我强忍着眼泪，望着他问。

　　他摇了摇头，眼里一片平静，“完全不记得了。”

　　“罢了，也不奢望你能记起来，认祖归宗便算好了。”是啊，能见到你就很好了。

　　随后我便领着他去了大厅，这陆府的布局还是和从前一般，眼里的温热一阵又一阵，憋的实在难受。

　　“瑾欢，你可回来了啊。”陆二叔大步向我们走来，嘴里念着喜极而泣。

　　见他过来，我忙转过身背对着他，旁边的瑾欢不以为然地看了我一眼。

　　“你这一走就是十年啊，二叔也知道，你爹娘的的死对你打击太大了，可是这仇人咱们都不知道是谁，太莽撞了。”

　　“你不晓得啊，你那未过门的妻子，虽然野蛮调皮了些，但性情也是极好的，女子最好的年华都给了你，对你不离不弃啊，还在等着你回来。”陆二爷自顾自地说着。

　　我低着头，却总感觉有一道杀人的眼光在瞧着我，撇过眼就看见瑾欢似有似无地瞪了我一眼，我长叹一声，无奈。

　　“说起小月，我也许久瞧见她了，瑾欢你…………。咦，小月？”陆二爷这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突然他好似瞧见了我。

　　他老人家绕过来看着我，不由而然地说：“你这孩子怎么也不吱声，二叔还以为你跑哪去了，这一年多也不过来看看我。”

　　不等我辩解，他便拉着瑾欢进了宗堂，一边走一遍说着：“既然你是跟小月一起回来的，那赶紧把婚事给办了，这都拖几年了。”

　　说完瑾欢便回头看着我，除了生气，却还有其他的情绪在里头，我不敢看他。

　　娘经常说的，这世间有太多的不如意，有些结局就是如此，无论遇到什么问题，坦诚面对，总有解决的方法。

　　很显然，我似乎是在逃避，更不想坦诚相告，因为我害怕啊，姻缘这种东西，我怕赵佩兰才是他的良人，我怕硬生生地挤进去，害惨了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