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宵旧梦》金猪报喜

4、第 4 章

　　我自然不可能，这虎二信口雌黄，说谎脸不红心不燥，“我见都没见过你，又怎么会仰慕你？”这下看来，此人可能也是无耻下流之徒。

　　“听见了没？赶紧给我送下山去。”他拿起桌案上的尺子重重地往虎二头上砸去，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那虎二被砸的委屈，一张囧脸望着我，解了绑住我的绳子，愤愤不平地对我说：“老子今天累了，明日再送你下山，天都快黑了，我可怕。”

　　说完便带着我去了一间的柴房，然后人就走了。

　　细想下来，这山匪头子倒也不是个坏人，只劫富甲作恶之人，天已渐渐入冬，冬夜里突然感到很冷，

　　小时候承欢父母膝下，欢乐从不曾断，哪里想得到如今的自己，靠着那一堆柴毫无睡意，往事更是历历在目。

　　十岁那年，隔壁大我十岁的二牛骗我是瑾欢也在那等我，我信了，便跟着去了山上，走到半路才发现不对劲，奈何我天生较为迟钝，平日里又有爹娘和瑾欢的保护，倒是不懂得危险来临。

　　我挣脱着要回家，二牛不肯，情急之下在他手上咬了一口，拔腿就是跑，也是跟瑾欢撒泼惯了，跑起来还真比胖胖的二牛快，跑着跑着便看见瑾欢骑着一匹马向我奔来，我大喜，他下马被我撞了个满怀。

　　他的样子可着急了，摸摸我的脸，摸摸我的手，发现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没说一句话，看着后面跟上来的二牛，上去就是一脚。

　　那次，二牛被打的三月都爬不起床，大家也都知道，他这是在犯法啊，竟然想到了拐卖姑娘，所以也没什么好可怜的。

　　只是想想都后怕，如果是我被卖了，爹娘和瑾欢不得急死啊，从那以后，就不敢轻易相信人了。

　　睁开眼睛，眼泪无声滑落，窗外的那轮明月盈满无缺，月亮高高在上，这世间的人和事都能看得见吧，能不能告诉我瑾欢在哪啊。

　　晨曦的阳光射了进来，眼睛刺的有些睁不开，又是新的一天了，那山匪说今日要带我下山的，应该不会食言吧。

　　想着，那虎二便把门踹开了。

　　“赶紧的，下山。”他不耐烦地嚷嚷着。

　　我赶忙起身，将包袱紧背在身上，跟着他身后。

　　还未走到半路，便有一个小弟跌跌撞撞地跑了上来，对着虎二说：“虎哥，不好了，朝廷派人打上来了。”

　　虎二一听变了脸色道：“NND，谁这么大胆子敢老我们老虎山撒野。”

　　“听兄弟们说是刚刚归朝的大将军陆瑾啊，这些可怎么办啊？我们这大多都是些老弱伤残，平日也没干什么缺德事啊，怎么就来围剿我们了。”

　　“你下去再探。”虎二令他下去，转身便拉着我又往山上走去。

　　“这回送个屁啊，朝廷都要剿窝了，你给我上去安分待着。”他冲哄哄地对我说，看样子是挺紧张的。

　　如那位小兄弟说的那般，这山上多数都是些老人妇孺，相必不攻自破吧。

　　“老大，朝廷来了，就在山下。”虎二急急忙忙地前往大厅，只见那人正坐在上堂拿着一本书在看。

　　“慌什么，怕他我就不信谢了。”他将书放下，从桌子上拿起一封信，说着便起身走了出来。

　　“这事我去解决，你让大伙不要轻举妄动。”

　　“这这这，你一个人下来？况且人家是来剿咱的，可不是咱们剿他啊。”虎二明显是担忧，但这老大又好像没事人一样，老窝都要被端了，还这般冷静，果真不一般人啊。

　　“你放心去，还不相信我，顺道下去怡红院转转。”他摆摆手，说完便对我道：“姑娘，请吧，本大爷亲自送你下山。”

　　在路上，我的内心是忐忑的，且不说他单枪匹马，即便是山匪全部出动，面对朝廷的大军，也未必有胜算。

　　“你难道就不怕吗？”下山路程到了一半的时候，终于没忍住问出口了。

　　“为何要怕？他陆瑾敢剿老子的匪？”他毫不在意，反倒口气大的很，丝毫不惧这朝廷来的大将军。

　　“。。。。”我无话可接。

　　这陆瑾好歹也是举国闻名的大将军，怎么到了他这就变得如此不放在眼里，这一路听来这位将军的威风事迹，不由感叹，都是由血打拼出来的江山啊。

　　“下山之后，会有辆马车候着，你想去哪便让车夫载你去，虎二肆意妄为，本想为我寻个女人，实在对不住姑娘了。”他一脸的歉意，却够诚恳。

　　“……。”我望了他一眼，没出声。

　　就这样，默默无言地下了山，山下有小兄弟上来，跟他说朝廷的人已经撤走了，只留下了几人。

　　果然，山脚下停了一辆马车，只是不远处也停放着一辆马车，堂皇大气，马车旁站了一人，手抚佩剑，立的挺直。

　　“姑娘就此别过。”他扶着我上了马车，轻声道，说完便往那马车走去。

　　如此一个风轻云淡的人，怎么就做上了山匪头？这人人的故事，都是不一般的啊。放下帘子，却听见他的声音。

　　“陆瑾兄，许久不见。”倒没了之前的轻佻，反倒沉重了些。

　　“卿尘，别来无恙。”这个声音，心中一阵震惊，好熟悉，却又不太一样。这时马车已经起步，但我鬼使神差往窗外探头，却不想，竟是这种情形。

　　山匪老大背对于我，那人正面向着我，剑眉星眸，面如冠玉，依旧的冷冽，身姿挺拔，只是应该更高了些许罢。

　　脸上有莫名的液体留下，想也没想，掀起帘子就跳下了车，竟是忘了马车正赶起了步，愣是脚下一阵刺骨疼痛，身体连着滚了几下才稳住。

　　那谢卿尘听见车夫的惊喊，回过头看见的便是我这般模样，他快步向我走来，而此时我的眼中只有那个人，他目光转向我，却没有半点的情感，深渊如潭的眸子越看越沉。

　　“是他。”我对谢卿尘说着，脸上的泪是越来越多，他看的也莫名其妙，一路搀扶着我走到了陆瑾欢的跟前。

　　“怎么？陆瑾你认识她？”他轻佻地笑了笑道。

　　“不识。”陆瑾看了我一样，冷着脸道，是这样的面孔，但是瑾欢从来不会这样看着她。

　　“你……，不认识我了？”我颤抖着，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眼泪来的更凶。

　　“为何要认识？”他说完转身便踏上了马车，又对着站在我身旁的谢卿尘道：“既然无事，便少惹是生非，佩兰很想念你，得空过去看看她。”

　　不是，不是啊，这不是我的瑾欢啊，我不相信，不可能的，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那明明是瑾欢啊，那额间月牙般的伤疤，是他十岁与人打架得来的，不可能不是他，不可能世间有如此相像之人。

　　一时之间，过去的种种如排山倒海袭来，顿时眼前一昏没了知觉。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不在老虎山脚下了。这是一个极具书香气息的房间，推开窗，映入眼帘的便是这一池碧水枯莲，想起昨日发生的事情，仿佛就像一场梦，那场梦我做过无数次，却没有一次是圆满的。

　　谢卿尘和他相识，关系看样子也不是泛泛之交，他也不是一个爱交心至腹的人，待人总是冰冰凉凉，性格总是如此。

　　他怎么可能忘记了我，且听谢卿尘喊的是陆瑾，百姓喊的也是陆瑾，可明明就是陆瑾欢，这一切，是哪里出了错？

　　不行啊，我一定要弄清楚，他离开的这八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如何就变成了百姓爱戴的大将军了，还有，他口中的佩兰又是谁？

　　这一切的一切，我都一无所知，如今，他十五岁之后的人生，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以跟我说说你和他的事吗？”我望着他平静地问。

　　“林姑娘，恕我直言，陆瑾未必就是你所认识的人。”他摇动着手中的扇子，眼里一片浮沉，这里头藏了太多东西。

　　“我不会认错。”已和他细细说明，但和瑾欢定亲之事，却不敢轻易说出来，只道是受故人所托，一定要找到他。

　　“且不说你和瑾兄是何关系，但如今他已全然忘记过去，如若当真是你要找的人，你又何必纠结于过去，令他想起那些伤心事？”他一语道破，我心中的担忧，杀父之仇，以他的性子，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而且，瑾兄已有未过门的妻子。”沉思着，却又听见他娓娓道。

　　心中惊的一颤，未过门的妻子，半晌过去，愣是不敢动一动，竟然期望是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手用力地掐了自己一把，抬头问谢卿尘。

　　“说来倒是缘分，你无意中被虎二劫上山来，却又机缘巧合见了瑾兄。”他走到了池边，回头看着我问：“你只知道他现是圣上赏识的大将军，又何曾知道他是如何才走到这一步？”

　　“昨日他口中的佩兰，便是他的未婚妻，很快，圣上便会下旨他们二人婚配，前尘旧事，不过过眼云烟，不值一提，姑娘何必执着。”他的话语，就如同一把利剑，每一剑都命中我的胸口，窒息地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