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宵旧梦》金猪报喜

3、第 3 章 “不过每次

　　“不过每次都不成功，又被我爹拎回去，事后我被爹罚，三月都不曾出过房门一步，也是惨极了。”

　　“不过他总对我冷冷淡淡的，时常我暖烘烘的心都给他凉的一哆嗦，每年都给我带好多礼物，奇异的小物件，总爱摸我头发，可我头上两角发髻都被卸下了，还是这般，但我知道，他对我好，与其他人也是不一样的。”

　　听了之后我道：“那你都觉得如此，那便是不一样的。”只有绵绵的少女情谊，这世间有多少的情爱能如愿，就有多少有缘无分。

　　说着说着便没了声响，我撇头一看竟是睡着了，独在异乡的这一晚，床边还躺着一个与我一样的小丫头，京城这程路也不觉得那么辛苦了。

　　天还未亮我就已经醒了，望了一眼穿上的梁施落，还在熟睡，洗漱后便将之前没绣完的帕子拿出来完工，烛火跳动，映的手指泛黄，人生苦短，我该如何走下去。

　　没多久，梁施落醒了，赶忙洗漱就着急出去找人，半刻钟后，我们俩站在复城的市集中，喧闹繁华，两旁的医馆也不少，这一路寻过去，都已晌午了，还是没有找到她印象中的地方。

　　“咦，那呀，那就是谢允的医馆。”小丫头指着巷口最后一间医馆喊道，竟是兴奋地拔腿就跑了过去。

　　我随后跟了过去，进去便不见小丫头的人影，站了一会便觉得头昏无力，隐约听见里头传出一个铃伶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是小丫头的声音。

　　“我才不要回去，难道连你也要赶我走吗？”语气有些娇气，却不做作。

　　“这不是你待的地方，乖，我让阿福送你回去。”是男子的声音，虽然是有驱客的意思，但语气里又透显着一丝宠溺，那一定便是她口中的谢允了。

　　听到这，头脑一昏便没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素雅的房间里，鼻尖满满都是浓浓的药味，四处张望了下，只见自己的包袱正放在桌上，并无旁人。

　　起身走出了房间，便传来了声音。

　　“姑娘醒了。”是那位小哥，他正拿着一碗药朝我走来。“姑娘你这病不轻，先生已经为你诊治过了，喝几日药便无事了。”

　　原来是自己晕倒在医馆了，这样一想身子又重了些，这病拖的久了，本来只是普通的伤寒，现下这般似是很严重了。

　　“多谢小哥。”意识之下又想到了梁施落，便问：“小哥，那位与我一起的姑娘呢？”

　　“她跟先生在前院，这是三日的药剂，你拿回去，三碗水煲一碗水便可。”小哥手脚利落地配方子，这偌大的院子，都晾晒着干草药。

　　“林姑娘好些了吗？”待我接过，身后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听起来爽朗既温润，很是舒服。

　　我回过头，只见一名身高纤细的男子站在身后，手中摇曳着纸扇，并未冠发，只用束带轻轻缠住，说不出的青风玉骨。

　　可能是见我疑惑，旁边的小哥忙道：“这便是我家的先生，大夫出诊去了，别看我家先生甚是年轻，医术可是名扬天下的。”

　　这才知晓，原来这就是为我看病的大夫，赶忙俯身道谢过。

　　“这是医者本职，姑娘莫要客气。”他淡淡一笑，却如三月里的春风拂过，令人暖意渐起。

　　“谢允，快看看我的簪子，可好看了，这可是我刚刚花了十两银子强买来的。”闻声便已见人，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一路小跑着过来，拿着那支梅花簪凑到了那位先生跟前，可见她和这谢允的关系必定也不寻常。

　　“你让卖家给骗了罢，这不过普通的簪子，一两银子都过了。”那被称作谢允的男子拿起她手中的簪子大量了一番，不禁笑道，原来他就是谢允啊，真如同小丫头说的一般。

　　“什么？居然敢蒙我，不行，我要去找他算账。”正要拔腿跑的时候被谢允拉了回来。

　　“罢了，你在这人生地不熟，少惹是生非，我赔你一支就是了。”谢允摇头无奈道。

　　“嗯。”那女子猛的点了下头，紧抿嘴，却没忍住眼里的笑意。

　　她娇羞地扯了扯谢允的袖子，这才抬起头瞧见了我。“柒姐姐你醒啦。”

　　我冲她笑笑，点了点头。

　　“是了，回去收拾好东西，明日送你回去。”谢允说完便转身离去，小哥拿着药材也往里头走，着院子就剩我和那位姑娘。

　　“哼，我才不要回去。”那女子冲着他背喊，如此又不像大家闺秀可做的事，如此放纵，却又可爱。

　　“柒姐姐，我明日回京，你同我一起罢。”她摇晃着我的手，似娇似嗔，昨日的破衣裳已经换下，这身粉衣衬的她更可爱漂亮。

　　“不了，你回去要乖乖听你爹娘的话，一个人跑出来实在危险，以后不要这样冲动任性了。”看她可爱模样，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

　　“有缘自然会再见。”缘分这种东西，谁能说得清楚呢？说不定上天早已将几人关联，又不定，今生都无法相见。

　　在我离开医馆的时候，梁施落在身后朝我喊：“柒姐姐，再见，你到京城一定要来找我，我家就在梁府，你一问便知道了。”

　　小丫头我听见了。

　　在复城又住了几日，这下病已经痊愈，是时候起身前往京城了，备好干粮便跟着进城的商队一起上了路。

　　这路商队里，有一位顾大娘，她人好，见我一人孤身便带上了我一同，马车都是用来载货的，并无马车载人，一路商人有老有小，有男有女，妇孺都谈些家常事，男人们则说起生意场上的风雨，倒也不显寂寞。

　　只是过了官道便进入了一段山路，山路崎岖，马车也不好走，此路走的甚是缓慢，大家脸上不免露出了惊慌的神情，听顾大娘说，这里都是山，山匪肆意妄为，远离城镇，许多商人路过此地都被抢劫一空。

　　果不其然，这凭空冒出来的十几人，个个都蒙着面，拿着大砍刀，只露出了凶狠的双眼，吓的大家嗷嗷叫喊，最后大伙都还算识趣，货丢了便丢了，命可重要多了。

　　我搀扶着顾大娘，她虽恨极了这山匪，但这山匪倒也好，不抢他们这平民百姓的货物，只是劫去了那复城大财人李家的货物，这人有钱有势，欺民压民，领顾大娘他们很不好过，这本是太平世道，还是有横行霸道的山匪窝子。

　　“大哥，那有个姑娘。”只见那人高呼一声，冲着领头人喊。

　　那领头人回过头望见了我，眼里透出精光，我被望的不寒而栗，拔腿便往前头走去。后头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站住。”

　　我自然是没有搭理，只顾着钻进人群之中，却不料那人上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我拼命挣脱大喊救命：“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哟，各位大爷，这是我家侄女，求大爷放过她吧。”顾大娘赶忙上前，抓着那山匪的手。

　　“滚开，想活命就赶紧滚。”说完便一脚踢向顾大娘，她踉跄跌坐在地，无能为力。

　　我向顾大娘点了点头，示意她快走，不用管我。

　　她一路回了好几个头，但世道凶险，太多无能为力之事，萍水相逢，她人善，顾及了我，我心中已是感谢万分，只望好人有好报。

　　随后我被这群山匪带上了山，出门在外确实是不懂人情世故，年轻女子独自外出是件极危险的事情，悔不当初，应该扮男装，再不济也往脸上涂些黑炭才是，现下虽然害怕，但也无济于事了。

　　这是一座四面环上的高地，倒是建了不少的房子，有老有少，男男女女，看着他们满载而归的同伴露出了欣喜的目光，再者望见了我，又是一阵讶异。

　　“老大，你看我给你带啥了。”带头的那名男子，依旧是吼着那粗犷的声音，对着正厅喊。

　　进去之后，映入眼帘的便是宽敞明亮的大厅，虽没有富丽堂皇，但简雅大气，显然不像是土匪窝里的造物。

　　推着我进了一个房间，这房间两旁都堆满了书籍，有一桌案，桌案上放了笔墨纸砚，边上坐了名男子正背对着我，白衣青衫，身型看似很高挑，普通男子的着装。

　　“老大，看，这个可是个好货色，你一定喜欢的。”说完便推着我向前，无奈我双手都被绑在身后，一下重心不稳，直直地往那后背倒去。

　　那男子向是知晓一般，在我还未撞上的时候，起身转向伸手托住了我，那是一双骨节修长的手指。

　　我抬头才看清了他的样子，细长的凤眼，高挑的鼻梁，似笑非笑的薄唇正望着我。

　　“虎二，这是从何处抢来的姑娘？”他声音清如泉水，虽轻但又镇压得住人。

　　那被称为虎二的人无措摸了摸脑袋，支支吾吾地说：“怎么能说是抢的呢，这位姑娘仰慕老大你，这才愿意上山。”

　　他显然是不相信的，回头望着我问：“姑娘你很仰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