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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转眼在这不 ...

  •   转眼在这不知名的地方也呆了三年,又是一年漫长的寒冬,我又从井里打了一桶水,十指冻的没了知觉,只知道要赶紧把这几桶衣服洗干净。

      尽管这地方人多,地方大,但我也只是待在了这东苑和洗衣的北苑,这贼子叫临渊,得知这名字时,还是无意中在他书房睹见的,这一睹,便是一顿痛打。

      我那时候觉得,这丁点痛,还不算什么,正在让我觉得痛的是那次,两年前,临渊外出了,我筹谋已久的出逃终于有了机会,那夜,他将我从十里之外的河道把我抓了回来,我第一次见到如此愤怒的眼神,仿佛要将我吃了一般。

      他大发雷霆,将府内的下人都换了一遍,还打死了不少人,那次,我是真的怕了,他领着鞭子在院内负手背对着我,我瞧见了那鞭子,都嵌上了银白发凉的刺,却仍傲气地不肯低头。

      第一鞭的时候我没有叫出声,第二鞭的时候也没有,直到第三鞭,更多的刺痛挥鞭而下,我痛的瑟瑟发抖,唇被咬得破烂,一身沾满了血,那时候我并不想求饶,只是期望能遂了他的意,就让我这样卑微地死去。

      我窝着身子仰头盯着他,他手中的鞭子一顿,抬手将鞭子扔给了秋月,秋月是他随身的女卫,背身而立道:“继续打。”

      细密如雨滴的鞭子继续落下,恍惚之间我好像看见了七哥和母妃,七哥,阿繁,我带你回家好吗。

      七哥,七哥,我喃喃念着,母妃,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不,我不能死,我还要再见他们一面。

      我望着眼前挺立的白色身影,拖着麻木的身子爬过去,我抬手扯着他的衣决,细微的声音连我自己都听不清楚。

      “我不逃了,你放过我吧。”说完眼泪便决堤般落下,他那玄白的衣决染了我手上的血,触了我的目,惊了我的心。

      随即,我便昏沉了过去,只是依稀之间,有个温暖的怀抱,是错觉吧,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活着,又或者这样卑微地活着。

      恍然之间才回过神,身子却还觉得疼,那次,我昏迷了三日,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住处,不再是那个阴冷的密室,暗红的帷帐显得有些刺眼,身上盖了厚厚的棉被也还是觉得冷。

      那临渊也没有再出现,只是我只要想起他,就会发抖,身体像冰块一样,那种不仅仅是惧怕,而是对他的恐惧,已经蔓延到每一处了。

      夜里,他却出现了,我醒了,却不敢睁眼,身子却抖得不停,他碰了碰我的手,虽然冰冷,但对于我已经很暖和了。

      就这样,他呆了许久才离开,之后的日子,都是如此,我不知他现在又是何居心,但不管他想怎样,我都无力回击了。

      等几桶衣物洗干净晾嗮后,已入了夜,呵着手住处走去,空中竟下起了雪,我是很喜欢雪的,以往在宫中,每当下雪,我都在院子堆起雪人,冻的手红也不怕。

      伸出手接下,那雪轻盈地飘下,刚触到掌心便已化掉了,思绪又飘到了南国,也不知母妃和七哥怎么样了,七哥是不是已经和静华姐成婚了?如此想想便也觉得欣慰。嘴角也弯了弯。

      回神过来却发现临渊站在了前方,只是看着我并未出声,我立即收起嘴角,低头望着鞋尖,心中的恐惧不断延伸。

      他直径从我身前走过,只留下了一句:“从明天开始,你跟着我。”

      许久许久我才抬起了头,回了房,才发觉四肢冻得僵硬,这几年来,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常常梦里惊醒,也不知哪一天就这样醒不来了。

      一大早,管事的老头便冲我嚷嚷着:“你,赶紧收拾收拾往东苑去。” 我向他点点头,临渊向来不是说空话的人,昨夜他既然这样说,我便是逃脱不掉。

      我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几套粗布衣裳,还有那只玉佩,曾今我从不当它一回事,摔摔碰碰倒也相安无事,如今便成了我最后的念想。拿了东西边去了东苑,管家先是带我去了房间。

      东苑不比北苑,东苑看似空荡,却无一不是珍品,就连那厅堂随意摆放的桌椅,也是难得一见的深色黄梨木,颜色越深且越珍贵。

      那管事领我到临渊的书房前,示意我进去。我在门前蹉跎不动,过了一阵,才深吸了一口气往里走。

      我进去时便见临渊正坐在桌案前写字,坐的端正,落笔凌厉,不分丝毫的异心,我随意睹了一眼,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紧抿的薄带着一丝坚硬的气息,七哥的眉毛也是这样,像剑一般跋扈。

      “研磨。”他淡淡道,头也没有抬,只是继续挥写着手中的笔杆。

      他这一说我才回过神来,走到桌案前研磨,这文房四宝也是极好的珍品,研起磨来倒不难,只是我以前从未干过这种事,用力了些,那墨汁便射了一滴在他衣袖间,清色玄白的衣裳就被这么一滴墨给染了。

      我停手顿了顿,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其实很惧怕他。

      “继续。”他睹见我没有动,便开口。依然是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却听的我有些恍惚,我与他靠的很近,鼻尖都是他清冽的气息。

      他很忙,而我每日都要候在他身旁,以前我认为,有些东西做不到便是做不到,现在我却觉得,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因为习惯这种东西,很恐怖。

      我习惯了他夜里三更要点的烛火,习惯了自己的默不作声,若不是他知道,应该也觉得我是个哑巴,像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以为的。

      管家时不时便往我房里送东西,多些都是一些治冻伤的膏药,都是些极好的药,我猜不到,也知道这些是临渊命他送的。

      “更衣。”临渊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他已经沐浴好了,我上前替他更衣,如今的自己,倒是不像个姑娘了,见着男人的身体亦不会脸红心跳了,可当面对他的时候,那种压迫感逼的我无处可逃。

      今日不知怎的,手指僵硬疼痛,他的亵衣的结系了许久也未弄好,我急地加大了力度,却不慎碰了他的胸膛,手指虽有些麻,但也能触的到那份炙热。

      他倒不着急,神色无疑,深如潭渊的黑眸不可探测,即便我以前有多么风光,高高在上,如今也学会了看他的脸色做事。

      “南国灭了。”临渊望着窗外一角,冷冽的声音响起。

      我系结的手顿了顿,扯了扯嘴角,心中却是恍惚一阵。

      “你说什么?”我望着他,全身禁不住颤抖,双手揪着他的衣襟。

      “你在骗我的罢,不可能。”

      “你父皇昏庸懦才,灭国是迟早的事,越国只是借和亲一事造作,即便你当年嫁了过去,结局也不会改变。”他低头看我,手掌抚了抚我的额头,我微微一颤。

      我自然明白这些道理,弱肉强食,南国军事方面不足,父皇确实不是一个好国君。“那我南国的百姓就应当承受这些战乱吗?”

      “战世中,战乱是不可避免的,能做的,唯有强国强军,才能保卫自身。”

      “你也杀了我罢,我对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我凝视着他,我不恨他,是他让我逃离皇宫的牢笼,教会了我什么叫痛,什么叫心死。

      他扯了扯嘴角,溢出一句话:“不会有那么一天。”那么不可一世,桀骜不羁。

      “我母妃和七哥他们在哪里?”我心如死灰,世间最痛苦的是什么?是独自一人苟活于世。

      “明日,我带你去。”他抬脚离去,脑中只留下他凌冽的衣摆。

      我缓缓蹲下,双手捂着眼睛,妄想将眼泪掩住,可泪水便来的越厉害,为什么,那是一个国家,活生生的人,才三年时间。

      往日的南国,已经灭亡了,越国攻打了三年,投降了,可是敌人不会心慈手软,皇族上至八十岁的老太妃,下至襁褓中的婴儿,无一幸免。

      临渊带我去了抚溪,他派去的人只带回了世倾,七哥不知所踪,母妃殉情父皇,我还是该相信,这世间的爱情,只能用死亡来证明。

      当我见到世倾的时候,她一双杏眼哭的红肿,发丝凌乱,衣衫破烂,只怕回来的路上也不容易,是啊,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了南国,更没有九公主和十公主。

      这是一个山谷,谷中有几间幽静的竹屋,身后便是悬崖峭壁,万丈深渊。临渊只是说越国还派了人在寻找世倾的踪迹,所以不能出谷先。

      “世倾,先把衣服换了。”我拿着新备衣裳进去,只见她呆愕地坐在窗前。

      “怎么了?”我俯身问道、

      “你没死?你为什么不去死?走,我们一起去死吧!”她说着,瞪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我吃掉一样,随后便疯狂地挥动着手脚,拖着我的手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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