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
-
“原来不是哑巴。”他饶有意味地看着我说,下一刻冰冷的剑就抵着我的脖子,“你到底是谁?跟踪?”
“我……只是一个小宫女啊,你带我出去吧,你要金银财宝玉帛我都可以给你,只要我做得到都可以,你带我出去。”也不知是鬼迷心窍还是怎的,我撒谎了。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我,似乎是相信了我的话,毕竟我身上穿的素衣和宫女是没什么区别,“不可能,别再跟着我。”他冷冷道,眼眸漆黑的寒,让我不自然地打了个寒颤。
兴许是死心了,我也不再求他了,连七哥都不能带我出去,更何况是这个黑衣人呢?我还是安安心心地待在我的繁华殿,乖乖等着出嫁,那样就能出去了吧,尽管是这样想,眼泪还是没忍住落了下来。
我望着他,也不知是绝望还是幽怨,样子肯定难看极了,抬手把脖间的剑推开,手背一阵刺痛,顾不上流血的手,我道:“就出去一下也不能吗。”像是在问他,又似乎在问这宫墙。
说完便往回跑,也没留意他的眼神,只是越跑眼泪就越多,我是真的很想出去,回到殿中顾不上手背的伤口便困的睡着了,隔天云姑看见手背的伤口不禁又唠叨了我几句。
就这样,冬天来了,殿外大树的落叶掉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干,我亦不能明目张胆地往上面爬了,母妃说了,我长大了,不应该再有这些孩子气的行为了。
这个冬天过的特别长,特别冷,只是我没想到,这竟然是我在南国的最后一个冬天,父皇下旨了,明春的时候要将我嫁给越国的皇帝,越国,位北境,常年寒冷不说,还远在天边,虽说国富民乐,但听说那皇帝老儿已经年过五旬,这嫁过去,不是守寡的命么?
我接旨竟也异常地平静,也许是早就料到了今天,尽管如此,我还是很难过,我终与明白姑姑当时的心情了,心不甘,却又无处可逃。
七哥听到消息就马上赶了回来,这次他带了我心心念念的糖葫芦,我吃的时候觉得很甜啊,吃着吃着眼泪就哗哗地流了下来,我哭脸对他说:“七哥,你买的糖葫芦是假的吗?为什么越吃越苦?一点也不像彩月说的那么好吃。”
“傻丫头,七哥知道你苦,但是七哥也无能为力了。”他无奈地笑了笑,手掌摸了摸我的后脑勺,他向来总这样沉稳,其实我知道,他在来我这里之前,已经在父皇殿前跪了一晚上,他也无能为力啊。
“我知道,我只是舍不得母妃和七哥。”我都懂啊,可是,就算懂就不让人伤心了吗?
自从父皇下旨后,我每夜都爬上树梢上,尽管雪下的大,寒冷地刺骨,我也不愿下去,其实很想大病一场,得到了所有人的疼惜,然后死去就好了。
少了我一个和亲公主,就会有下一个和亲公主,郡主。我突然不再那么忧心忡忡了,望着连绵的城墙,我终与知道我为什么逃不出去了,我就在这城墙的中央,或许母妃说得对,我生来就是这里的人,逃不掉了
闭上眼睛,什么也不管了,最好,但想到母妃和七哥,便责怪自己怎么能如此自私,正懊恼时,树梢一只松鼠蹿了过来,一个猝不及防腰身一侧便往下落,那一刻,我又不想那么快死去。
忽然,腰间一紧,我竟没有继续往下降落,我抬头一看,惊讶极了,是黑衣人,他一而跃上,下一刻我就站在了屋顶。
他冷笑一声道:“怎么?你方才是在寻死?”他冷冷的声音响起,但我却不觉得凌冽了。他说的时候眼睛亦是飘向冷宫那个方向,究竟是何人,让他在这危机四伏的皇宫冒险。
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常夜自由出入皇宫,却不叫人发现,想必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此时不可声张,想要活命,就要装作什么也不知。
可惜我这公主病忽然发作,一把推开了他冷冷道:“你这贼子竟夜闯皇宫,你就不怕我叫人?”
“你可以试试。”黑夜中露出的那双眼眸更加深不可测,还未等我喊出声,他便轻轻地将我一推,如此我便被他推下了宫墙,在床上躺了半月。
事后,我听云姑说,她听到我的叫喊声便跑了过来,只是见我一人躺在地上,报了侍卫搜了整个皇宫也寻不到一个人影,此事父皇也很重视,不仅下令严守各宫,巡逻的侍卫还增了一倍。
三月过后,已是寒冬,我也没有再见过那黑衣人,未报此仇便要踏上和亲之路,前几日越国使臣便到了南国,今日便启程越国。
我被云姑和宫女糊弄了一个早上,母妃泪眼婆娑,拉着我的手道:“那越国可不比这,凡事多加小心,宫斗心计最为狠毒,遇事莫要心软。”还未说的尽,外头便传来了催语。
走在宫殿红毯上,我禁不住回了头,母妃掩泪望着我,七哥凝神注视着我,就连不宠我的父皇都一脸的凝重,亦没有这喜庆的神色。
头上的凤冠压得我抬不起头,但我还是得挺起胸膛仰着头走下去,皇家儿女不应为自己而埋怨什么,生来便是为国家而牺牲,此时,我倒也佩服自己的雄心壮志。
一路北上,路途遥远,褪下了沉重的衣冠坐在马车内,这一路,我见了不少民间景象,原来市集竟可以如此热闹,群山可以层层叠叠无尽头,布衣粗鬓也可以如此好看。
离开南国边境已十日,使臣说,还有十日便可到越国境内了,想起这,我便也忍不住昏昏欲睡了起来,忽然马车一阵剧烈晃动,侍女们叫了起来,一片混乱的声音。
我翻开帘子便看见越国使臣和一队侍卫正和一群黑衣人在厮杀,侍女秋香一身血扑倒了我身上,用着仅存的余气对我说:“公主,快跑。”说完便断了气。
我赶忙将自己和她的衣裳对换,下了马车抓了几把泥往脸上抹,还未想好要往哪个方向跑,越国使臣便浑身血倒地,顺从护送的队伍也杀的片甲不留,我惊愕地抬头,看着那为首的黑衣人。
今日怕是要葬送此地,倒也不害怕了,只是那黑衣人立着,却迟迟没有动手,远处一名黑衣人骑了马过来,对为首的黑衣人拱手道:“公子下令,留活口。”
为首黑衣人颔首,往那些尸体丢了一把火,方才还活生生的人,现如今将变成灰烬,他朝我走来,重重往我颈后一击,我便失去了知觉。
等我醒来的时候,也可以说是被谁泼醒的,已身处一个不明的地方,脸上冰凉湿漉漉的,抬头那一名身着黑衣束发的女子手中拿着一个水瓢,我怒视着她,身子却瑟瑟发抖。
“带去公子那。”那女子将水瓢随手一扔,对着身后的人道。
此处庭院甚大,却不张扬,可院中的摆设却也不凡,连那只在宫中细心培育的紫莲也开的甚好,也不知今日劫她来的,到底是何方人物。
一路被赶着快走,如今这寒冬凌冽,身上的衣裳早已湿透,冰冷刺骨,腿脚也有些不听使唤,在踏进屋内的时候竟崴了脚,直直地往门槛上砸去跌坐在地,反应过来是时,额角一阵刺痛,用手摸了摸,破出了血口。
那些人也顾不上我,将我带到室内便轻脚退了出去,正想站起来,脚裸却疼的要紧,此刻,口中也有一丝血腥,竟是把嘴唇咬破了。
未等我起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玄白的靴子,勾勒的金丝边细小且规矩,一尘不染。我凝神盯着,却也不抬头一探究竟。
“如此狼狈,不知南皇帝见了,是否还笑得出声。”深沉凌冽是男子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好似比这寒冬更冷澈,却又带着一丝耳熟。
我猛地抬头,睹见的便是那双猎鹰似的眼眸,竟然是那黑衣人。“是你。”我冷声道。当初便料到他不是什么好人,如今竟敢劫了和亲御驾。
他见我,眼中闪过一丝咤异,不过很快便掩过,居高临下地看着,似笑非笑的嘴角溢出一句:“当日你若狠心一点,自寻死路,也不会落的如此下场。”
“我若轻生岂不是顺了阁下的意,如今落在你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吃痛地站了起来,仰头对着他道。
“死?”他右手一举便掐住了我的脖子,我一时喘不过气,用力怕打这他的手,“我是我是要你生不如死。”,说完便向室外走前,
“从今天起,她便是我的奴才。”
过来许久,我才从这惊魂一刻缓了过来,望着他离去的衣角,泪却不禁落了下来,在使臣被杀的那一刻,这个世上就没有了九公主世繁。
从此之后,我成了他的人人皆可踩踏的奴才,我也不知,他对我有什么深仇大恨?我虽为公主,却不曾苟杀人命。